第100章 佐佐狗

    第100章 佐佐狗
    暗格里，放著一台老旧的、巴掌大小的单向加密通讯器。
    这是他的保命手段，使用特殊的短波频段，专门用於在紧急情况下，绕过常规通讯系统，向织田的亲卫队发送最高优先级的求救信號。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著手，开始在上面输入预设的编码。
    每按下一个键，他的心臟就狂跳一下。他感觉周围全是看不见的眼睛。
    办公室里的灯光很亮，但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突然。
    “滋啦—
    —”
    办公室里所有的灯光，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房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佐佐木手中那台通讯器屏幕发出的幽幽绿光，照亮了他惊恐万分的脸。
    死寂。
    连窗外的风声和海浪声都消失了。
    紧接著，一个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咚。
    咚。
    咚。
    沉重、规律、如同敲在心臟上的脚步声，从走廊的尽头传来，不疾不徐，一步步地逼近。
    佐佐木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他知道是谁来了。
    他手忙脚乱地想把通讯器藏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办公室那扇由厚重铁木製成的大门，在一声巨响中，被从外面硬生生撕开，碎裂的木片向两边炸飞。
    一个两米五高的巨大身影，堵住了门口。
    暗金色的装甲在月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泽，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电子眼，像两颗悬在深渊之上的恆星，牢牢锁定在办公桌后的佐佐木身上。
    “鬼神”义体，迈步走了进来。
    它每走一步，地板都在轻微地震颤。
    陆启的合成音在黑暗的房间里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情绪。
    “佐佐木，深夜不睡，在跟谁联络？”
    佐佐木手里的通讯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瘫倒在地。他抬起头，正好看到“鬼神”义体肩膀上的小型火箭发射器，正缓缓下移，对准了他。
    完了。
    佐佐木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张了张嘴，想求饶，想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恐惧扼住了他的呼吸。
    他闭上了眼睛，等待著那將自己化为灰烬的致命一击。
    然而，预想中的炮火轰鸣並没有到来。
    时间仿佛静止了。
    几秒钟后，陆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声音里那份机械的冰冷淡去，多了一丝居高临下的玩味。
    “佐佐木，看来你已经想明白了。”
    佐佐木猛地睁开眼。
    “我確实不是將军派来的。”陆启的电子音停顿了一下，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出了一句更让他心胆俱裂的话，“幕府的时代，很快就要过去了。”
    这句话，让佐佐木彻底懵了。
    对方————就这么承认了？
    他看著那尊钢铁魔神，大脑一片混乱。这不合常理，图穷匕见之后，不应该是直接杀人灭口吗？
    “你————你们到底是谁？”佐佐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们的名字？”陆启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你，还没有资格知道。”
    他操控著“鬼神”义体，走到办公桌前，巨大的金属手掌隨手一挥。
    “哗啦！”
    那张由整块黑曜石打磨成的桌子，连同上面的一切，都被轻易扫到地上，摔得粉碎。
    陆启的电子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织田，幕府，在我眼里，都是一堆即將被淘汰的垃圾。”
    他顿了顿，金色的电子眼锁定在佐佐木惊恐的脸上。
    “而你，连垃圾都不如。”
    “鬼神”义体伸出一只手，像拎小鸡一样把佐佐木从地上拎了起来。另一只手臂上，一个精密的机械爪弹出，夹著一个黑色的金属项圈。
    “咔噠。”
    项圈被扣在了佐佐木的脖子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僵硬。
    “你————这是——”
    “一个狗圈。”陆启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只要我愿意，你的脑袋就会比你脚下的地板还碎”
    义体鬆开手，佐佐木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地上。他下意识地去摸脖子上的项圈，那冰冷坚硬的质感让他如坠冰窟。
    恐惧压倒了一切。野心、忠诚，在死亡面前都成了笑话。
    “你没有选择的权力，佐佐木。”陆启的语气如同在宣判，“你的忠诚一文不值，但你的命，现在归我了。”
    “想活，就当好一条狗。”
    佐佐木趴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
    “现在，滚吧。”
    陆启通过“鬼神”义体的传感器，静静地“看”著佐佐木离去的背影。
    “零，琉夏，到指挥中心来。”他通过內部频道下达了指令。
    片刻之后，零和琉夏走进了这间被毁坏的办公室。零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黑色作战服，看到一地的狼藉，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没有任何表示。琉夏则“哇”地一声叫了出来，眼睛瞪得溜圆。
    “神使大人，您这是————把佐佐木的窝给拆了？”她绕著地上的碎石堆走了一圈，脸上满是兴奋，“拆得好！这傢伙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准备干活了。”陆启没有理会她的咋咋呼呼，直接调出了月牙岛的俯瞰图，將其投射在唯一还算完好的墙壁上。
    光影构成的立体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种信息。矿场、兵营、港口、奴隶棚屋————一切都清晰可见。
    “从明天开始，月牙岛要换一个活法。”陆启的声音恢復了绝对理性，“琉夏，你的任务最重。”
    “啊？我？”琉夏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有些发愣。
    “明天一早，我会宣布废除奴隶制，所有奴隶恢復平民身份。矿场暂时停工。”陆启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这个决定，会引起混乱。原来的士兵和工头会不满，因为他们失去了特权。而那些被压迫惯了的奴隶，一时间也无法適应新的身份，他们会迷茫恐惧，甚至会为了抢夺一点食物而自相残杀。”
    琉夏听得张大了嘴巴，她从没想过，做好事竟然会这么麻烦。
    “而你，”陆启转向她，“要当好你的龙脉巫女。你是他们唯一熟悉和可能信任的符號。你要去安抚他们，组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