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后事

    周贤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啥？他知道了？他咋知道的？他刚才不是一直在打人吗？”
    陈道安道：“刚才他往楼上瞟了一眼。”
    “什么时候？”
    “出拳之前。”
    周贤回忆了一下，脸色更白了：“我靠，那他不是一边打架一边还有余力確认我们在不在？”
    “打架？他不就出了一拳吗？这也算打架？”陈道安摇摇头，“走吧，找个地方等一下和渊子集合。”
    “走？那这大只佬的尸体就放在这？”
    陈道安蹲下身，借著手机微弱的光，仔细看了看阿福的尸体。
    胸口那个凹陷比他想像的还要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吸进去了一样。
    “死得不能再死了，就丟在这里吧，渊子会安排人过来处理的。”
    周贤沉默了两秒，血腥气让他打了个哆嗦，他忽然一拍大腿：“那咱们现在要去哪？要不跟上去看看？万一渊子处理得不乾净，咱们还能搭把手什么的。”
    陈道安摇摇头，“不跟。”
    “为啥？”
    陈道安道：“渊子既然敢当著我们的面动手，就说明他已经打点好了一切。他需要我们做的，就是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陈道安將手机收起，朝著藏起来的车子走去，“傅殷的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现在跟上去，万一碰上什么不该碰的，被人察觉了，反而容易坏事。”
    周贤跟在他身后，小跑著：“那道哥，咱们就这么回去了？”
    “不，我们去吃夜宵。”陈道安嘴角一勾，“我出门的时候可是跟小鱼说我是出来参加派对的，要是没带点菸火气回去，小鱼肯定会怀疑。”
    周贤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哦——！返图是吧！报备是吧！”
    “聪明。”
    “哎，这谈个恋爱居然这么麻烦，看个犯罪现场还要跟人报备。”
    陈道安上了车，“走，想吃街边大排档烧烤？还是整点高档餐厅？”
    周贤爬上车，“咱老百姓家孩子，大半夜的肯定得安排一顿啤酒小烧烤啦！”
    ......
    二十分钟后，陈道安把一桌子烤串和啤酒拍照发给许知鱼。
    许知鱼发来消息：“有没有女生在？三百六十度转一圈我看看。”
    陈道安嘴角一翘，举著手机拍了一圈，录下了周贤正埋头啃鸡翅，吃得满嘴是油。
    许知鱼很快打字回覆：“你们喝酒了，那今晚可別开车了。”
    陈道安回復道：“知道，不过今晚会晚点回家，你先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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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许知鱼回復了一个小猫咪点头的表情包，陈道安又给陆沉渊发了一个定位，“渊子，兄弟聚会，就差你了。”
    说完又拍了周贤的照片发给陆沉渊。
    周贤一顿，“道哥，你自己没长脸？非得拍我的脸？”
    “有意见？有意见別吃我的鸡翅。”
    周贤撇嘴道：“好歹给我修个图啊！我这张脸多贵你知道吗？”
    陈道安咬了一口羊肉串：“很贵吗？你当时不是说月薪三千包吃包住就卖身吗？我甚至还给你提到了五千呢。”
    ......
    夜渐深，在陈道安和周贤都喝得差不多的时候，一辆黑色越野车终於缓缓停在路边，车灯熄灭。
    陆沉渊从驾驶座下来，关上车门。衣衫整洁，髮型端正，看不出任何刚刚杀了两个人的痕跡。
    他走到桌边，在陈道安对面坐下。
    周贤抬头看他，嘴里还叼著半截腰子，含糊不清地说：“渊子你来啦？吃不吃？我给你点？”
    陆沉渊摇摇头，对老板娘说：“一瓶矿泉水。”
    老板娘顿了顿，应了一声，从冰柜里拿了瓶农夫山泉递过来。
    陆沉渊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把瓶子放在桌上。
    陈道安看著他，没说话。
    陆沉渊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又深情地对视了两秒。
    周贤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了：“你俩搁这儿演默剧还是演gay片呢？渊子，情况咋样了？”
    陆沉渊点点头，“我亲眼看著他沉下去的，挣扎无果，死得很痛苦。”
    听到死得很痛苦，周贤又想起了刚刚大只佬的惨状，手里的腰子突然就有点不香了。
    夜风吹过来，带著烧烤摊特有的烟火气，但他总觉得那股味道里混杂著別的什么。
    陈道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监控呢？”
    “那段没有监控。我確认过。”
    陈道安点点头，没再问。
    周贤沉默了一会儿，弱弱道：“对了，那个大只佬呢？他还躺在厂房里流血呢！万一明天被人发现……”
    “不会。”
    陆沉渊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已经有人去处理了。”
    周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毕竟这一晚上两条人命，饶是周贤再大大咧咧，心里也有些发怵。
    不过陈道安和陆沉渊两人都面色平淡，他又不好意思说他害怕，最后也只是竖起一个大拇指：“行……行吧，渊子你牛逼。”
    陈道安察觉了周贤的不自然，笑了笑，给陆沉渊倒了一杯啤酒。
    “喝点？”
    陆沉渊看著那杯酒，摇摇头：“我要开车。”
    “叫代驾。”
    陆沉渊似乎想不到其他拒绝的方式，於是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安哥，正值雨季，尸体很快就会被冲走，傅家要想找傅殷基本没可能找回来了。”
    陈道安点点头，“就算找回来，估计也泡得不成人形了，没个一年半载很难找到我们。”
    周贤听到二人一直在说死人的事，都没胃口吃羊腰子了，“嗨呀，能不能好好吃饭，別扯那个死毛毛虫了？”
    陆沉渊顿了顿，似乎找不到什么另外的话题。
    周贤也没指望他说什么好话，毕竟渊子乃是武將，不善言辞也很正常。
    於是他看向陈道安：“道哥，咱刚才说到哪了？”
    陈道安想了想，在陆沉渊没到之前，他和周贤是在谈论以后的生活。
    “说到渊子去京城上大学，以后估计很难再见，毕竟我后续应该会把安知鱼的总部挪到沪城去。”
    “嘶~渊子去京城，我去杭城，你去沪城。”周贤摸了摸下巴，“咱三个人，三个方向。以后还能像现在这样，半夜三更坐在大排档喝酒擼串吗？”
    周贤忽然有点伤感，这伤感冲淡了刚刚的畏惧。
    他抓起酒瓶给自己倒满，“奶奶滴，都过来乾杯，今晚不醉不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