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措不及防的国防军

    第175章 措不及防的国防军
    939年9月14日，凌晨00时40分，塔尔门第10步兵师的指挥部內，康拉德·冯·科亨豪森中將正仔细打量著通讯参谋那惨白色的脸。
    “你说前线步兵发来消息，声称后方炮火支援彻底中断，他们也与炮兵失去联繫？”
    通讯参谋点头：“我们之后尝试联繫第10炮兵团的指挥部，可是电话主线迂迴线都打不通。”
    康拉德中將追问：“那么无线电呢，是否用无线电呼叫过？”
    通讯参谋：“还没有。”
    康拉德：“为什么不打？”
    参谋无奈道：“因为第16装甲军的霍普纳上將发来通知，说敌军缴获了能够完整运作的我军坦克，无线电通讯並不安全。”
    李察为了能够和部队及时联络，在142號坦克內额外加装了一套波军无线电，所以炮塔上比正常的四號坦克多了一根天线。
    从外表看上去有些像是连一级別的指挥车，而连指挥车的大功率电台拥有多个能够替换的石英晶体，可以覆盖绝大多数的通讯频道。
    康拉德中將闻言，眉头顿时皱起。
    “第16装甲军？他们不是第十集团军的部队吗？怎么指挥起我们第八集团军来了？”
    中將不满地嘟囔著，隨后说：“现在不是关心通讯安全的时候，让电讯部门立刻呼叫，儘快联繫上他们。”
    “是！”
    这名参谋刚刚离开，另一名塔军参谋官就一路小跑著来到了康拉德面前。
    “阁下，85步兵团急电：他们在3分钟前收到了第10炮兵团的呼叫。”
    “炮兵团到底什么情况？”康拉德急忙问道。
    通讯参谋：“炮兵团遭到了大量波军骑兵袭击，此时已经建制崩溃，正各自分散逃命。”
    “骑兵？”康拉德中將惊讶的重复，“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据称，是从东面来的。”
    康拉德狂奔到地图桌旁，找到第10炮兵团的標誌后向东方看去。
    那里是一道连绵十几公里的雷场，这是13日一大早，由惊慌的第30步兵团紧急布置，后被第10
    步兵师选为侧翼的警戒雷场。
    “不应该啊，如果波军尝试清扫地雷，炮兵应该能够提前示警，怎会遭到突然袭击呢？”
    参谋长补充道：“也许是直接从雷场衝过来的？”
    康拉德中將连连摇头：“这种相当於送死的命令，有哪支部队会心甘情愿地执行？”
    参谋长：“可是阁下，就我军近几日观测到的情况，波军基层士兵的作战意志非常顽强。”
    康拉德沉默了。
    他再次看向地图，用手点了点第10炮兵团的標记。
    “先不说这个，周围还有没有可以调动的部队？”康拉德沉声道，“敌军骑兵已经穿插到我军后方，如果它们再向东面推进，就能彻底切断前线三个步兵团的退路。”
    参谋长一摊手：“我们没有任何预备队，所有能够战斗的人员全都填到前线上了。”
    由於第18步兵师昨日夜间的彻底崩溃，导致防线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缺口，仅靠两个步兵团根本就堵不住。
    加上坎皮诺斯森林周边没有可供通行的道路，无法提前预测波军可能的行动方向，塔军只能在整条接触线上层层设防。
    康拉德没有办法，只能將所有步兵都顶到前线去，优先確保防线不会出现疏漏。
    可他也確实未能料到，第10步兵师顶住了波军的第一轮猛攻，侧翼的第19师反倒出了差错。
    被友军坑害的康拉特十分恼怒：“施万特斯简直就是个废物，由他负责的防线比我们短七八公里，竟也被波军一举击穿？”
    参谋长嘆了一声：“第19师昨天就和波军血拼过一场，59团在这次衝突中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师属炮兵也有所损伤，波军选择这里作为突破口並不奇怪。”
    “可波军怎么知道第19师的具体驻防位置？”康拉德嘟囔道，“16装甲军抵达后，我们明明进行过一次大规模换防。”
    他刚说完，自己就笑了出来。
    “也是，对面的指挥官是那个李察·希米格维，这傢伙都快把霍普纳打出心理阴影了。..
    "
    参谋长一脸无语地看向面前的康拉德中將，心道第10步兵师不也一样？
    看波军骑兵出现的位置，明显是在自西向东穿插。
    对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將第10师一口吞下。
    “怎么办，阁下？”参谋长询问道，“要让前面的步兵后撤吗？”
    康拉德直接瞪了回去：“撤什么？步兵凭藉阵地还有希望继续坚守，一旦脱离工事后被波军尾隨追杀，那才是彻头彻尾的灾难！”
    塔军上下十分清楚己方的优势和劣势。
    就像他们不敢在李察眼前集结部队一样，波军白天同样不敢在塔尔门空军面前发动大规模进攻。
    “既然我们没有能力抵挡波军骑兵，那就向上级请求支援吧...”康拉德嘆了一声，“將情况通报给布拉斯科维茨將军，他会知道该怎么做。”
    同一时间，塔尔门国防军，第八集团军司令部。
    集团军司令布拉斯科维茨上將和南方集群参谋长曼施坦因中將正聚集在一起，审视著情报部门发来的俘虏审讯资料。
    通过文件俘虏口中能够得知，整个波兹南集团军是在11日—12日突然改变了战略方针，从主动进攻改为被动防守。
    据军衔较高之人描述：这一改变与李察·希米格维息息相关，整个波军的撤退行动都由他来负责。
    “又是这个希米格维，这个傢伙简直无处不在！”布拉斯科维茨恼怒道。
    原本引诱波军深入，再集结优势兵力围剿的战略方针宣告破產，国防军士兵必须硬啃早有设防的波军阵地，承受更大的伤亡。
    虽然还谈不上憎恨，但是布拉斯科维茨也算记住了这名波军校官的姓名。
    曼施坦因看完文件后说：“他在几天前就已经察觉到了我军的战略意图，鼻子不是一般的敏锐啊...”
    曼不群”向来就是一个自傲的傢伙，几乎没有同僚或是对手能够得到他的认可。
    即便苏军发起天王星行动”，在史达林格勒成功合围了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曼施坦因都未对苏军统帅表示过一丝敬意。
    他反倒在回忆录中，將44年由科涅夫指挥的切尔卡瑟口袋战役视作一场教科书般的包围战大肆讚扬。
    现如今，李察极为罕见地获得了这位三大名將”的承认，成为第一个被他认可的盟军指挥官。
    只是凭他的上校身份，明显还不配被曼不群”当成旗鼓相当的对手看待。
    再者说，坎皮诺斯森林方向的战事，並不由第八集团军和曼施坦因负责。
    “听说坎皮诺斯方向的波军，今晚再次发动夜袭？”曼施坦因问道。
    第10步兵师隶属於第八集团军，使得集团军司令部能够第一时间获得情报。
    “是啊，不过那边的战斗主要由第十集团军指挥，我们第八集只有一个第10步兵师投入战斗。”布拉斯科维茨回答道。
    他思索片刻后又说：“科亨豪森是一个稳重的將领，第10师也是我军精锐部队，抵挡波军进攻不成问题。”
    曼施坦因点了点头：“的確，那边匯聚了整个南方集群的精华，应该不会有问题。关键还得看第八集团军，仅凭一群二三批次的动员师，能否及时吃掉包围圈內的波军主力。”
    至于波军能否守住走廊？
    既然第16装甲军主力已经抵达，那么包围圈再次合拢，应该就在明日。
    曼施坦因作为南方集群参谋长，对己方装甲部队拥有充足信心。
    只是第八集团军的攻击並不顺利，波军25师像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烂石头，挡在布楚拉河前。
    “可惜我们手中没有成建制的装甲部队，只能寄希望於克莱斯特的后备军能够儘快突破布楚拉河。”
    布拉斯科维茨却摇了摇头：“难啊，波军战斗意志极为坚强，前线偶有敌军步兵抱著炸药，与我军同归於尽的报告。”
    曼斯坦因：“毕竟是在敌国首都附近，抵抗激烈倒也正常。”
    他话音刚落，一名参谋急匆匆地来到两人面前。
    “阁下，第10师急电！”
    布拉斯科维茨展开文件扫了两眼，表情变得异常难看。
    “真是该死！”布拉斯科维茨將电报递到曼施坦因手中，“坎皮诺斯地区的防线被波军突破，第10师有被合围的风险。”
    曼施坦因看到电报上的详情，整个脸几乎拧成了一团。
    “霍普纳那个傢伙到底在干什么？他的装甲师呢？”
    波军既然集中精锐部队发动夜袭，坎皮诺斯又集中了国防军最为精锐的一批单位..
    那么在曼施坦因看来，塔军理应立刻发动反击，对波军实施反向包围。
    参谋长格奥尔格·施韦德勒却解释道：“根据战况通报，第16装甲军的物资储备濒临告，尤其是150毫米炮弹消耗极为剧烈，需要立刻补充。”
    曼施坦因皱眉：“13日不是已经补充过吗？进行一场短期的激烈战斗应该没问题吧？”
    施韦德勒：“可是第4装甲师在13日协同警卫旗队发起攻击，消耗了大量物资...”
    听到警卫旗队”这几个字，布拉斯科维茨的脸立即垮了下来。
    “那些党卫军的懦夫，他们除了屠杀平民还能干什么？现在又来浪费弹药，真是耽误事！”
    布拉斯科维茨是一名正经的普鲁士军人，他將党卫军屠杀平民的行为视作对塔尔门名誉的破坏，本能地反感一切党卫军出身之人。
    相较这位上將，曼不群倒是没有这种偏见。
    “问题不在这里，阁下。”曼施坦因说道，“武装党卫军的团级战斗部队，对战场造成的影响极为有限。想要遏制波军反攻甚至反向取得战果，必须立刻投入大量装甲单位。”
    他抬头看向上將的双眼：“可是第八集团军没有霍普纳装甲军的指挥权。”
    “我这就联繫赖歇瑙。”布拉斯科维茨毫不犹豫，“必须让他立即调动部队，帮第10步兵师解围！”
    “有一个第18步兵师近乎全歼的案例就已经够丟人了，第10师绝不能成为第二个！”
    凌晨01时15分，塔尔门第十集团军司令部。
    集团军司令赖歇瑙上將，正在地图前与参谋集团討论战况。
    参谋长保卢斯的目光，正死死锁定在坎皮诺斯森林的地形图上。
    他指向华沙以南的道路：“霍特將军的第15摩托化军已经进入战区，天亮后便可发动攻击。”
    赖歇瑙点点头：“很好，补给状况呢？”
    作战处长格赖芬贝格上校：“油料稍有欠缺，好在弹药充足，维持一天的高强度进攻不成问题。”
    隨著布楚拉战役进入关键阶段，整个第十集团军的战略重点，从攻略华沙转移到了坎皮诺斯森林。
    他们的目標是要力爭在最短时间內合围波军，精锐单位都在往这片区域集中。
    “一天时间足够了。”保卢斯信心十足，“两个装甲师、三个轻装师，即便整个波兹南集团军都挤在坎皮诺斯森林，也抵挡不住这么多精锐部队的协同进攻。”
    “真希望霍普纳也能像你这般果断...”赖歇瑙感嘆道，“第16装甲军像是被那个希米格维嚇破了胆子，自动抵达华沙后，表现一日不如一日。”
    保卢斯倒是替霍普纳辩解道：“这也没办法，华沙附近地形的確不利於装甲部队，而且官兵长期高强度行军战斗，疲劳已经积累到了一定程度，战斗力下降情有可原。”
    事实上，霍普纳对於国防军投入大量装甲单位进攻华沙和坎皮诺斯森林，一直呈消极態度。
    在他看来，对於上述两地的进攻，违背了《注意——坦克！》一书中提到的装甲兵作战原则。
    根据书中內容，装甲部队的作战地域需要满足以下条件。
    其一：地形必须开阔，且战场內不能筑有强大的防御工事；
    其二：攻势必须具备突然性，实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效果。
    反观坎皮诺斯森林地形狭长，眾多的树木不利於装甲部队机动，反而容易被波军引入伏击圈一一歼灭。
    而李察·希米格维对於情报的掌控，也让塔军彻底丧失了突然性，所有进攻准备都在波军视野中进行，敌方能够从容地调兵遣將针对。
    霍普纳倒是觉得，与其硬啃李察这块硬骨头，不如將装甲部队调到华沙以东，儘快切断敌国首都与外部联繫。
    內线包围也是围，外线包围也是围，两者没有太大差別。
    但是统帅部並不这么认为，上层明显不想放任这样一支重兵集团进入华沙，和国防军打巷战。
    正当眾人声討霍普纳消极怠战时，一道急电突然飞入指挥部。
    “阁下，第八集团军的布拉斯科维茨上將，要求第16装甲军立刻进攻，替第10步兵师解围。”
    “你说什么？”赖歇瑙一把夺过电文，简单扫了一眼后恶狠狠地说：“坎皮诺斯的战事已经恶化到师级单位被围，我这个集团军司令居然完全不清楚状况？”
    一眾军官面面相覷，最终还是格赖芬贝格率先开口。
    “將军，我们的確收到了波军发动夜袭的消息，可是前线部队称他们早就做好了防夜袭的准备，加上之后没有消息传来，我们就没有特別重视...”
    塔军昨夜被波军打了个措手不及，主要原因在於第11军刚刚封闭包围圈，防线中存在大量缝隙，这才被波军钻了空子。
    隨著第16装甲军和更多生力军抵达战场，整条接触线都被国防军士兵填满。
    波军没有空隙可钻，必须硬啃塔军早有准备的工事。
    而国防军的师一级炮兵远强于波军，在第十集团军的军官们看来，波军主动发起进攻，几乎等同於找死。
    波军骑兵向早有准备的阵地发起衝击？
    简直就是笑话！
    保卢斯看了一眼电报，在脑中生成了一副简易態势图后，立刻察觉到了情况险恶。
    “看战况描述，应该是第19步兵师的防线被敌军攻破？以至於第10步兵师被围？”保卢斯抬头看向一旁的赖歇瑙，“將军，我们必须立刻组织部队解围！第10步兵师本就是急行军抵达战场，物资储备並不充沛，无法坚持太长时间。”
    据保卢斯所知，至少有一到两个波军步兵师已经渡过布楚拉河，抵达坎皮诺斯走廊地区。
    如果这些部队投入战斗，走廊地带的塔军將会失去兵力优势，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此刻，战场態势图）
    赖歇瑙：“立刻联繫第19师，问问他们究竟怎么回事。”
    片刻后，消息传来。
    “將军，第19师联繫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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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进一步证实了布拉斯科维茨的说法属实。
    赖歇瑙脸色阴沉到能够滴出水。
    这么重大的情况，居然是从友军口中获知？
    前线的指挥官都在干什么？
    事实上，这也是波军夜袭时的优势之一一突然袭击对防守方造成的混乱，能够確保高级指挥官无法在最短时间內掌握到正確情况。
    就好像诺曼第登陆最初的数个小时，盟军明明已经对滩头阵地展开炮击、派遣伞兵在后方大规模空降，德军统帅部依旧认为，这不过是一次试探性进攻。
    赖歇瑙：“通知霍普纳，立刻向当面波军展开反攻，迫使波军调兵回援。”
    他在指挥室內来回踱步：“霍特的第15军呢？何时才能抵达？”
    “最早凌晨5点。”
    “让他们加快速度，进入战区后立刻投入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