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濒临崩溃

    紫影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神魂与肉身开始剥离，天罚的余威还缠在仙胎之上，连带著她的神魂一同被撕扯，痛得她意识模糊，浑身抽搐，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疼……好疼……”
    紫影的声音破碎沙哑，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带著血沫，“我撑不住了……我真的撑不住了……”
    圣祖仙君半跪在榻前，双手死死握著她冰凉的手，他想渡更多仙元，想以圣祖道则强行逆天改命，可体內雷纹灼烧，仙脉寸断，稍一运力，伤口便崩裂得更厉害。
    鲜血从他腰腹的灼伤处涌出，与她的血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他万年不曾有过半分慌乱的心，此刻碎成了一片，可他不能哭，不能露怯，他一垮，她就真的没了。
    他死死咬著牙关，喉间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乾涩、颤抖、破碎，却还在拼尽全力地安抚，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连捏著她的手都在晃。
    “没事的……会没事的……我在，我一定能救你，一定能……”
    “再撑一撑，就撑一下，很快就好了，我不许你有事，我不准……”
    他重复著这几句苍白的话，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平日里横压三界的圣祖威压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手足无措、濒临崩溃的凡人模样。
    他没有泪，天道无泪，圣祖无泪，可那双素来清冷淡漠的眸子里，翻涌著比天罚更恐怖的绝望与恐慌。
    紫影看著他这副模样，看著他满身是伤还要强装镇定，看著他发抖的手，哑掉的声，视线逐渐模糊。
    她一直喜欢他，从初见，她从来没有承认过，连一句喜欢都没说过。
    直到此刻，生死弥留，神魂將散，她再也藏不住了。
    血沫从嘴角涌出，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攥著他的手，视线模糊地望著他，一字一顿，用尽神魂喊出那句藏了话。
    “我爱你……”
    “这么多年……我没说过……我嘴硬……我偷懒……我没好好修炼……我对不起你……”
    泪水混著鲜血滑落，她气息越来越弱，遗言一句接著一句，字字泣血，句句诀別。
    “我要走了……我不能陪你了……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別再为我扛天罚……別再为我受伤……”
    “如果……如果我撑不住了，孩子还没出来……你剖开我的肚子……把龙胎取出来……別管我……一定要救孩子……他是逆天道的仙胎……他能活……你一定要救他……”
    剖开肚子，弃母保子。
    这是她最后的心愿，也是她能为孩子做的最后一件事。
    圣祖仙君的身体猛地僵住，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疯狂摇头，指尖抖得更厉害，哑掉的嗓音里带著撕心裂肺的抗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
    “不准说胡话！不准！”
    “我不会剖开你，我不会放弃你，母子我都要，我都要保住……你不准走，不准离开我，听到没有……”
    他寧可自己魂飞魄散，也绝不可能伤她分毫，更不可能按照她说的，弃她救子。
    可天命无情，天罚更无情。
    紫影的气息彻底断了。
    那双望著他的眼睛缓缓闭上，胸膛不再起伏，温热的身躯以极快的速度变冷，那道孱弱的神魂，带著天罚留下的累累伤痕，轻飘飘地从肉身里飘了出来，虚幻透明，正一点点溃散，朝著魂飞魄散的边缘坠去。
    她真的撑不住了。
    就在神魂即將彻底脱离肉身、消散於天地的剎那，圣祖仙君目眥欲裂，猛地抬手，以自身圣祖本源灵力为绳，不顾一切將那缕即將飘散的神魂强行吸了回来，死死扣在掌心，不让它散走分毫。
    可天罚之力早已侵蚀进她的神魂深处，神魂破碎，裂痕遍布，虚幻如泡影，根本凝不实，聚不拢，哪怕被他吸回，也依旧在一点点崩解，根本无法重回肉身。
    虚幻的神魂飘在半空，紫影的意识还残存著最后一丝，她看著自己冰冷的身躯，看著崩溃边缘的他。
    依旧在拼尽最后一丝残魂，虚弱地喊著：“剖开我的肚子……救孩子……別管我……救孩子……”
    “我求你……救他……”
    “我撑不住了……让我走……救孩子……”
    圣祖仙君心如刀绞，痛得仙躯都在颤抖，他死死抱著她逐渐冰冷的肉身，將那缕虚幻破碎的神魂护在怀中，猩红的眼底没有半分犹豫，断然摇头。
    “我不同意。”
    “我绝不剖你，绝不弃你，你若散，我便陪你一起散，孩子可以不要。”
    话音落，他做了逆天违道的决定。
    他缓缓闭上双眼，不顾体內雷劫崩碎仙脉，不顾自身神魂本源耗损，猛地抽离出自己全部的神魂与圣祖本源，不计代价，不计后果，强行將紫影那缕溃散的神魂，狠狠压回她冰冷的躯壳之中。
    自身的神魂，自身的仙元，自身的道则，自身的万古修为，如同决堤的江海，疯狂涌入她的肉身，想要黏合她破碎的神魂，想要温养她崩裂的仙基，想要將她从鬼门关硬生生拉回来。
    可没用。
    天罚斩魂，法则判死，她的神魂伤得太重，太重，重到哪怕他倾尽一切，以圣祖之尊燃烧神魂，也压不住那溃散的速度，锁不住那消散的魂丝。
    一缕，两缕，百缕，千缕。
    紫影的神魂在他怀中，在他灌注的本源之力里，一点点淡化，一点点消融，一点点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秘境的空气之中，彻彻底底，魂飞魄散。
    就在神魂彻底消散的前一瞬，她最后一缕残魂，被他爆发的圣祖灵力死死捆绑缠绕，沾染上他的本源仙力，被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强行吸回了自己的神魂深处，锁在了魂海之中，没让她彻底归於天地。
    而此刻，圣祖仙君那头万古不染的雪白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髮根开始，染成刺目猩红，一寸寸蔓延，直至满头青丝尽赤，如血染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