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旅居陌生地，偶遇老熟人

    入夜，王大鱼辗转反侧，睡不著，满脑子想的都是顺民军的事情。
    顺民军为老百姓带来新技术，无疑是英雄行为，与之相比，无量京观宫一直在强力实施技术封锁，几千年来，希夷九州没有一点进步，百姓们的抱怨是有道理的。
    然而，无量京观宫也有苦衷，与魔族的战斗进入了最后阶段，魔族这种跨次元信息生物有极其诡异和超出常人理解的能力，能瞬间同化和改良任何技术。
    如果世界上的最高科技是石头和木棒，魔族军队顶多造出更大的木棒和更尖锐的石头；
    但如果世界上的最高科技是蒸汽机或魔石巨像的话，天知道魔族能造出什么威力无比的战爭机器。
    王大鱼很苦恼，自己无疑是站无量京观宫和宫主商晴雪一队的，但这样一来，似乎自己真的站到百姓的对立面，成了坏人了。
    王大鱼对做好人还是做坏人並没无所谓，只是做坏人的话，很麻烦。
    王大鱼不討厌做坏人，而是討厌麻烦。
    翻来覆去睡不著，王大鱼披上衣服，翻身下床。
    涂山娇娇问：“相公，你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帮你入睡？”
    王大鱼摇了摇头，说：“屋里有点闷热，我出去透透气，回来再睡吧。”
    “我陪你吧。”涂山娇娇也穿好衣服，陪著王大鱼走出厢房。
    孩子们睡得很沉，王大鱼不想打扰到他们，便漫无目的地在前院溜达，突然，他听到一阵奇怪的歌声。
    涂山娇娇也听到了，她冲王大鱼使了个眼色，又冲后院努了努嘴。
    王大鱼点了点头，歌声確实来自后院。
    俩人高抬腿，轻落足，贴著墙边，摸到后院门外，从矮墙往后面偷窥。
    后院是老太太的住处，院落颇大，中间是一大片假山怪石林立的花园。
    花园已经很破败了，藤蔓枯萎，花朵凋谢，莲花池乾枯，一丁点水也没有。
    从枯树和怪石的缝隙，王大鱼依稀看到，在后院花园正中，那个原本十分苍老的老太太，此刻正张开骨瘦如柴的双臂，对著夜空祈祷歌唱。
    她歌唱的內容听不清，但能从她身上散发出的白色幽光看出，她显然在进行某种修行仪式。
    隨著她的歌声，花园中枯萎的花草，一度重新绽放了生机，绿植髮芽，生出花苞，花朵几乎就要重新绽放出来了。
    王大鱼看不懂，转头看涂山娇娇。
    涂山娇娇在脑中丟给王大鱼一条信息：“旧·月上神宫。”
    王大鱼惊讶地挑了挑眉毛。
    涂山娇娇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无声地传来消息：“旧月上神宫属於异端中的异端，很棘手的存在啊。”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甭管她了。”王大鱼在脑中回应道。
    涂山娇娇点头，两人刚要回身，突然，一团电光在眼前一闪，“咩”的一声羊叫，一双毛茸茸的大手拍在王大鱼的肩膀上。
    “王老道，你別以为剃了头，老子就不认识你了！”一个身材足足一丈多高，一身膻气，破衣邋遢，满脸花白山羊鬍子的山羊头老妖精，一把抓住王大鱼。
    涂山娇娇急了，刚要动手，王大鱼笑著摆了摆手，说：“哎呦，我当是何人，原来是羊大力羊老兄啊。”
    羊大力呼扇著鼻子，笑了：“王老道，谁跟你称兄道弟？你脸够大、脸皮够厚呀。
    从昨晚你们师徒五人一敲宅门，我就认出你来了。
    其他几个人虽然看著眼熟，我没敢认，特別是万俟语休，我辨识了好久，才认出他来，生怕认错了。
    不过你呀，我倒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虽然这会儿你没了头髮，身上的气味可是一点都没变，哈哈！”
    王大鱼笑道：“羊老兄，就算咱俩不是朋友，你跟我徒弟万俟静也是朋友，干嘛不出来见一面？躲一晚上，半夜出来嚇人，算咋回事？”
    羊大力冷笑一声：“我跟你们这群无量京观宫的坏人，没什么好聊的。”
    “哎呦呦，说得你好像跟我们的待遇不一样似的。
    顺民军一起义，你们妖族得著好了吗？
    这回你该看清楚了吧，你大哥羊大富一家七十二口的人命债，是该算在白云派靳家的头上，还是算在顺民军头上？”
    王大鱼这话一出口，羊大力被噎得哑口无言。
    “师兄啊，別为难王道长了，请他们后堂来说话吧。”老太太和气地冲月亮门的方向说道。
    她收了练功的招式，停止歌声的一瞬间，花草瞬间衰败，重回枯萎了。
    “师妹，你太心软了。”羊大力皱了皱鼻子，说，“就算我今天弄死这个王大鱼，想来也没人知道。”
    “那又是何必呢？月神是慈悲的，月神教导我们，要懂得包容。”老太太慢慢走了过来，边走边摆出一副邀请的手势。
    “他们无量京观宫占了月神的宫殿，杀他们是应该的！”羊大力嘴上不服气，手上却鬆开了。
    王大鱼不急不恼，客气地冲羊大力点了点头，跟著老太太，和涂山娇娇一起走进后堂。
    几人落座，老太太主动说：“王道长，老身恕个罪，实话跟您没说全，不过之前我说过的话，也都没有一句假话。
    老身我重新做个自我介绍，我叫涂泳清，確实是涂家村人。
    我那个去世的老伴儿，名叫李驳，是前歷顺天二十五年的进士，最终在吏部侍郎的位置上病退，隨我一起回到涂家村休养，已经去世多年了。
    老身我確实是月上神宫古传一脉的弟子，羊大力是我同门亲师兄。
    请您不要见怪，我们古传月上神宫一脉的师承密不外传，我就不介绍师门和传承了。
    总之，老身我確实是修行人，这点你们恐怕早就看出来了吧，特別是这位狐仙姐姐。”
    老太太冲涂山娇娇笑著点了点头，又说：“老身看不透这位狐仙姐姐的品阶，显然您的段位比我高太多了，老身在您面前，不敢造次。”
    涂山娇娇笑著客气地摆手说：“狐妖化形被您看透，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您也不必客气。”
    老太太一指羊大力，笑著说：“师兄他被顺民军撵得没处逃，最终躲到我家来了。
    你们初来之时，我们还害怕是顺民军的奸细，暗中侦察我家。
    后来师兄他认出王道长您来了，我们便猜想，你们也是被顺民军通缉的逃难之人，便把你们让进家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