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脑中恶鬼，缺失的那一帧

    “撕拉——”
    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在死寂的地下广场上迴荡。
    那只不可一世的无头白猿，此刻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发出悽厉的惨叫。它引以为傲的铜皮铁骨，在此时的姜尘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层窗户纸。
    在王胖子和蓝灵惊恐的注视下，姜尘整个人几乎是“掛”在白猿的肚子上。他的双手如同两把铁鉤，死死扣住被他撕开的伤口边缘，猛地向两边一扯。
    “给我……出来！”
    姜尘暴喝一声，满脸是血，那双金色的竖瞳里只有无尽的贪婪。
    “噗嗤！”
    白猿腹腔內的那层肉膜彻底崩裂。
    那颗悬浮在胸腔中央、闭著眼睛的“人头”，终於暴露在了空气中。
    那並不是一颗真正的人头。
    那是一个由无数根红色血管和白色菌丝缠绕而成的肉瘤，只是长得极像人脸，甚至还有五官。
    此时，这颗“人头”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漆黑的旋涡。
    “啊——！！！”
    一声尖锐到极点的声波，从那“人头”的嘴里爆发出来。
    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直击灵魂的精神衝击。
    蓝灵和胖子离得老远，都觉得耳膜剧痛，脑子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把电钻，痛苦地捂著脑袋跪倒在地。
    “精神攻击？”
    姜尘离得最近，首当其衝。
    但在他的视界里，这恐怖的声波並没有造成伤害，反而变成了一连串跳动的红色警告框：
    “警告：检测到高频精神干扰。声波频率：12000hz。”
    “系统防御启动……噪音过滤开启。”
    “判定：无效。”
    姜尘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伸出一只沾满鲜血的手，直接无视了那足以震碎常人脑浆的声波，一把抓住了那颗正在尖叫的“人头”。
    “吵死了。”
    姜尘的手指猛地收紧。
    “咔嚓！”
    就像是捏碎一颗熟透的西瓜。
    那颗不可一世的“祭司之脑”，瞬间被他捏爆。
    尖叫声戛然而止。
    巨大的白猿身体猛地僵直，隨后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在那堆红白相间的烂肉中，姜尘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只有核桃大小的、晶莹剔透的白色晶体。它散发著柔和的光晕，看起来圣洁无比，却又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掉落物品：祭司脑核（高纯度记忆结晶）。”
    “能量等级：s。”
    “建议：立即食用，修復受损数据。”
    姜尘看著手里的晶体，喉结滚动。
    在胖子和蓝灵眼里，他正手里抓著一块从怪物脑浆里掏出来的血淋淋的东西，满脸狂热。
    “咕嘟。”
    姜尘仰起头，一口吞下。
    “轰——”
    一股冰凉的电流，瞬间穿透了他的大脑皮层。
    那一刻，姜尘感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视界左下角的那个“坏点”疯狂闪烁，红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屏，最后匯聚成了一行金字：
    “数据解压成功。”
    “正在播放：缺失的记忆文件。”
    ……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姜尘发现自己再次回到了那个名为“陨玉”的虚数空间。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旁观者。
    他看到了“自己”。
    那个在崑崙山青铜树顶、手掌陷入陨玉中的自己。
    画面中，“姜尘”正一脸痛苦地挣扎。而在他对面，那个由金色数据流组成的“西王母/天道”虚影，正冷冷地看著他。
    “拒绝融合？”
    那个虚影的声音宏大而冰冷。
    “这由不得你。”
    “既然硬体不愿意兼容系统……”
    “那就……重写系统。”
    只见那个虚影伸出一根金色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姜尘”的眉心。
    “滋——”
    一道黑色的裂缝，从虚影的指尖蔓延而出，像是一条毒蛇，钻进了“姜尘”的眼睛里。
    那不是数据。
    那是一团……活著的黑雾。
    “我是谁？”
    黑雾在“姜尘”的脑海里低语。
    “我是饕餮。我是贪婪。我是你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我不需要你同意。我只需要你……饿。”
    画面一转。
    “姜尘”的瞳孔变成了金色。
    他不再挣扎，而是缓缓抬起头，对著那个虚影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饿了。”
    “想吃。”
    接著，画面中的“姜尘”，竟然张开嘴，反过来一口咬住了那个“西王母”虚影的手指！
    “啊——！！！”
    那个高高在上的“天道”虚影，竟然发出了惊恐的惨叫。
    “你……你是什么东西？！你不止是容器？！你是……”
    “咔嚓！”
    “姜尘”一口咬断了虚影的手指，咀嚼著，吞咽著。
    “味道不错。”
    “再来点。”
    画面崩碎。
    ……
    “呼——！！！”
    现实世界中，姜尘猛地睁开眼睛。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
    那段记忆回来了。
    那消失的半小时里，根本不是他战胜了陨玉，也不是什么系统附身。
    而是他体內的某个东西……甦醒了。
    那个东西反噬了陨玉的一部分能量，並把它偽装成了这个所谓的“系统”，以此来诱导他不断地吞噬、进食，直到彻底接管这具身体。
    “原来……是这样。”
    姜尘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视界里的红色数据依然在跳动，还在提示著“能量+20%”。
    这根本不是进化。
    这是在……餵养恶鬼。
    “大哥……”
    不远处，胖子颤巍巍的声音传来。
    姜尘回过头。
    只见胖子举著工兵铲，並没有靠近，而是挡在蓝灵身前，眼神复杂地看著他。那眼神里有恐惧，有陌生，还有一丝……悲凉。
    “你……还是我大哥吗？”
    胖子咽了口唾沫，“刚才那怪物……被你生吞了？”
    姜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手的鲜血，又摸了摸嘴角残留的肉渣。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慢地擦乾净手上的血跡。
    “是我。”
    姜尘的声音恢復了平静，虽然依旧沙哑，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兽性威压收敛了许多。
    “胖子，如果有一天。”
    姜尘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的金光已经隱去，重新变成了黑色。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变成了那种只知道吃的怪物。”
    “別犹豫。”
    姜尘指了指胖子手里的工兵铲，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臟。
    “用你的铲子，给我个痛快。”
    胖子浑身一震。
    他看著姜尘那双疲惫却清醒的眼睛，眼圈突然红了。
    “去你大爷的！”
    胖子把铲子往地上一扔，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了满身是血的姜尘。
    “说什么屁话呢！什么怪物不怪物的！你是姜尘！是解忧杂货铺的小老板！是带我胖子发財的大哥！”
    “只要你还认我这个兄弟，哪怕你变成了奥特曼，胖爷我也给你递电池！”
    蓝灵站在后面，看著这两个抱在一起的男人，紧绷的身体终於放鬆了下来。
    但她心里清楚。
    那个东西……並没有消失。
    它只是吃饱了，暂时睡著了。
    “走吧。”
    姜尘推开胖子，拍了拍他的后背。
    “还没完呢。”
    他转过身，看向那座巨大的人头宫殿。
    刚才的白猿只是看门的。
    真正的献王，那个为了成仙把整个国家都变成坟场的疯子，就在这里面。
    “系统”虽然是假的，是恶鬼的诱饵。
    但它给出的提示，却未必是假的。
    视界里，一个新的红色箭头，指向了宫殿的深处。
    “最终目標：凤凰胆（雮尘珠）。”
    “位置：地宫三层，通天阁。”
    “状態：正在『羽化』。”
    “羽化？”
    姜尘眯起眼睛。
    “那我就去看看，你这老粽子，到底长没长出翅膀来。”
    姜尘一脚踹开了那扇漆黑的殿门。
    “咣当——”
    沉重的石门应声而开。
    一股浓郁的、混合著中药味和尸臭味的冷风，从里面吹了出来。
    黑暗中，无数盏长明灯，“呼”的一声，同时亮起。
    一条通往地狱深处的长廊，展现在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