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第297章

推荐阅读:给豪门病娇当家教待君久不至相思重上小红楼独守心动白月光Omega总是在钓我改钓清冷美人后反被撩了万人迷说她怀了我的孩子赛博世界开服后被死敌捡回家你看镜头,我在看你逢场作戏[娱乐圈]

    23
    十张拾元钞票齐整整叠著,粮票、肉票、布票各自捆成一扎,粗粗一估,粮票足有百斤,肉票二十斤,布票也有二十尺。
    这手笔实在不小。
    易中贺抿了抿嘴,將信封仔细收好。
    既然给了,便安心受著。
    远处医院侧门“吱呀”
    一响,一个穿著米色棉猴的身影走了出来,正在张望。
    他直起身,朝那边挥了挥手。
    易中海推著自行车踏进四合院门槛时,车把上掛著的猪肉和板油便已引来了前院邻居们的目光。
    那肉肥瘦相间,板油更是白花花的一大块,在冬日灰濛濛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扎眼。
    正在院中支著桌子替人写春联的阎埠贵,笔尖在红纸上顿了顿,视线黏在那肉上,半晌没能挪开。
    跟在易中海身后的寧诗琴脸上还带著未散的红晕,手悄悄在棉袄口袋里捏了捏那个厚厚的信封。
    方才路上易中海凑在她耳边说的话,此刻还在心头绕著甜丝丝的热气。
    她抬眼看了看自家男人宽厚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哟,中海回来啦!”
    住在东厢房的吴家媳妇最先笑著开了口,眼睛却直往车把上瞟,“这肉联厂的年礼可真是实诚!瞧瞧这分量,够吃好些日子了吧?”
    易中海將车支好,顺手把装粮食的布袋从后座提下来,爽朗一笑:“厂里体恤我们这些跑外的,今年是多分了些。
    吴大哥在供销社,年货肯定更周全。”
    他话说得谦和,却也没刻意遮掩那份丰足。
    几个邻居已经围了过来,嘖嘖称奇地看著那肉。
    阎埠贵终於搁下毛笔,扶了扶眼镜,踱步过来:“中海啊,你们厂这福利……是人人都有,还是……”
    “看岗位和表现。”
    易中海答得含糊,手上利索地把东西归置到一处,“我这阵子跑了几个难办的採购任务,领导额外给添了点彩头。”
    寧诗琴安静地站在他身侧,手指在口袋里將信封的边缘抚平。
    那一叠硬硬的纸片——钱、粮票、肉票、布票——贴著她的掌心,微微发烫。
    她想起刚才在胡同口,易中海按住她要退还的手,眉毛一竖,嗓门压低却字字清晰:“我挣来的,就是给你掌著的。
    再推,我可要恼了。”
    那语气凶巴巴的,可她听得出里头滚烫的真心。
    不是钱多钱少的事,是他那份毫不迟疑的、把她当成自己人护著的劲儿。
    寧诗琴垂下眼睫,耳根又有些发热。
    这人……总说些让她脸红心跳的话。
    “诗琴妹子好福气呀!”
    不知哪个婶子笑吟吟地打趣,“看中海多能张罗,过年新衣裳的料子都有著落嘍!”
    寧诗琴抬头,抿嘴笑了笑,没接话,只伸手帮易中海提过一个网兜。
    指尖相触时,易中海飞快地勾了一下她的手指,又若无其事地转身去搬粮袋。
    她心跳漏了一拍,悄悄瞪他一眼,却见他侧脸上掛著一点得逞似的笑意。
    围观的邻居们还在七嘴八舌地感嘆、打听,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羡慕。
    这年月,谁家过年能置办上这么扎实的肉和油,都够在胡同里挺直腰杆说上许久。
    易中海客客气气地应酬著,话里话外却滴水不漏,既不过分炫耀,也没露什么底细。
    只有寧诗琴知道,他口袋里还揣著厂长单独给的那个红封,里头塞著的奖励远不止面上这些。
    而易中海方才推车回家时,凑在她耳边低语的那句“这才哪儿到哪儿,往后好东西多著呢,都归你管”,更是让她心里踏实又熨帖。
    她看著他被邻居们围著谈笑风生的侧影,忽然觉得这灰扑扑的院子、冷颼颼的穿堂风,都因为身边这个人,透出了一股暖烘烘的、让人安心的烟火气来。
    阎埠贵终究没忍住,指著那板油问:“中海,这油……炼出来怕是有小半坛吧?今年过年,你们家炸货可丰盛了。”
    易中海哈哈一笑,將最后一样东西拎起:“三大爷到时候来尝尝,我让诗琴多炸点麻叶和排叉。”
    说著,他朝寧诗琴使了个眼色。
    寧诗琴会意,朝邻居们点点头,便跟著他往后院走去。
    身后那些羡慕的、探究的目光,都被易中海高大的身形挡了一半。
    他走得不快,恰好让她能跟上,车軲轆碾过青砖地的声音咯吱咯吱的,混著前院隱隱约约继续响起的写春联的閒谈声, 常常,却像极了往后许多个日子的安稳序曲。
    寧诗琴捏紧了口袋里的信封,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
    吴嫂子脸上漾开笑意,应声道:“中贺,这话可说得不对了。
    依我瞧著,咱们这大院里,哪家单位的节礼都比不上你们肉联厂实在。”
    这话引得左邻右舍纷纷点头。
    有人接话:“可不是嘛!谁家能发这么大一扇板油?熬出来,油汪汪的够吃上小半年了。
    油渣攒著,明儿拌馅包饺子、炒青菜,都是顶好的。”
    “就是就是,中贺叔厂里待遇就是强。
    这么大块肉拎回来,明天菜钱都省下啦。”
    有人羡慕,自然也有人泛酸。
    角落里飘来一声嘀咕:“哼,有什么稀罕?不就是肉联厂分的么?指不定是走了什么运,才轮上他拿这么肥的。”
    易中贺也不恼,只笑眯眯地回过去:“周嫂子,这可不是运气。
    厂里效益好,大伙儿的福利自然水涨船高。
    您也別急,保不齐哪天您家小子也进了好单位,给您捎回更体面的东西来。”
    那妇女被堵得哑口,別过脸去重重“哼”
    了一声。
    这时,一位年长的妇人半开玩笑地插话:“中贺啊,这么多肉,你一个人哪儿吃得完?不如分点给院里邻居们尝尝鲜?”
    易中贺心里明镜似的——这不过是借著人多,想討些便宜。
    尤其是寧诗华也在边上站著,他们估摸著自己会顾著脸面不好推辞。
    试试又何妨?万一他真鬆了口,岂不就白赚了一块肉?
    易中贺哪里是那种为了面子亏待自己的人?更何况,即便真分出去,也未必能落下什么好。
    於是他笑著答道:“眼下哪家吃肉容易?这点肉我自己还嫌不够呢。
    再说了,年初二我得去岳丈家拜年,总得备些像样的手礼。
    这肉正是预备著登门用的,大家就甭惦记啦。”
    说完,他推起自行车便要走。
    院里眾人听他这么一说,个个懊悔得直拍腿——怎么当初就没想著把自家亲戚说给易中贺呢?要是成了,一个院里住著,依他的性子,逢年过节哪能少了自己这份媒人的心意?
    如今倒好,让外人抢了先,好东西全落到別家去了。
    可羡慕也没用。
    易中贺如今认准了寧诗华,婚还没结,就天天带回来吃饭。
    易中海两口子更是好菜好饭地招待著,那般周到,怕是亲儿媳妇也未必能有这待遇。
    閆埠贵见易中贺要走,哪里肯轻易放人。
    在他眼里,別人占不到便宜是他们本事不到家。
    自己身为院里的三大爷,难道还討不著易中贺一点好处?他就不信,在这么多双眼睛底下,易中贺敢不给自己这个面子。
    易中贺若是知道他的心思,怕是要笑问一句:您这自信是哪儿来的?莫不是拼凑来的吧?
    閆埠贵三步並两步拦到车前,“中贺,下班啦?来来,瞧瞧我写的字怎么样。
    要不要我给你写副对联?贴上门,保准气派。”
    他一开口,易中贺就晓得这老算计打的什么主意。
    想占便宜?行啊,反正天色还早,不妨陪他逗个乐子。
    易中贺探身看了看桌上铺开的字。
    怎么说呢——勉强能看罢了,和书法扯不上半分关係,大抵也就后世小学生兴趣班的水平。
    不过在这识字都不多的年头,閆埠贵能写成这样,也算不易了。
    易中贺咂了咂嘴,一本正经道:“閆老师到底是文化人,这字写得真叫一个好。
    搁在前朝,就凭这手字,您准能当大官。
    比如那个……大內总管什么的,肯定没问题。”
    院里的邻居们一愣,隨即哄然笑开。
    都是老北京人,谁不知道“大內总管”
    是干什么的?
    閆埠贵脸都黑了,“去你的!你才当大內总管呢!好好的不学,这是夸人的话吗?”
    易中贺故作茫然:“不是么?前几日我路过天桥,听人说书先生讲的,大內总管那可是权倾朝野的大人物啊。”
    閆埠贵听易中贺在那儿正儿八经地胡说八道,胸口那股气直往上顶。”易中贺,你这扯的是哪门子閒篇?大內总管那是伺候皇上的宦官,我能是那路人物吗?”
    易中贺嘴角一弯,恍然似的“哦”
    了一声。”原来大內总管指的是公公啊?瞧我这没读过几本书的,真是不懂这些讲究。
    閆老师,您可別往心里去。”
    话虽这么说,可他脸上那神色,哪有半分抱歉的意思。
    閆埠贵压著火,端起几分师长的口气:“中贺啊,不是我说你,人还是得多读书。
    书读多了,眼界自然就开了。
    这么著,我给你题一副对联——就凭我这手字掛在你门上,那气派,就不用多说了吧?”
    话还没说完,易中贺就插了进来:“怎么,閆老师的墨宝掛在门口,还能驱邪避凶不成?”
    院子里顿时爆出一阵鬨笑。
    閆埠贵脸都青了,差点没忍住骂出声——这哪儿跟哪儿啊?这是对联!又不是道士画符!
    人群里有人跟著嚷:“三大爷,给我也写一副!我贴大门上,镇宅用!万一哪天贾家老太太回来,又在哪儿唤老贾,咱也好有个挡头的不是?”
    这话一出,院子里笑声更响了。
    站在人堆里的贾东旭脸黑得像锅底,扯著嗓子喊:“你才招魂呢!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本文网址:https://www.powenxue11.com/book/116720/36230722.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www.powenxue11.com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