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危机四伏下的约定

    刘晓黎用流利的英语对著话筒急切地说著。
    但她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手指下意识地收紧，几乎要將手机捏碎。
    掛断电话的瞬间，她像是被抽乾了力气，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威廉经纪公司那边……突然变卦了。”
    她艰难地吐出这句话，声音乾涩，
    “他们说……考虑到最新的市场风险评估，暂时无法签约任何亚洲艺人。”
    砰！
    刘艺菲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身体晃了晃，猛地扶住冰冷的窗框才站稳。
    好莱坞那扇刚刚为她打开一丝缝隙的大门，在她眼前被无情地、狠狠地关上了！连一丝迴响都没有。
    还没等他们消化完这个坏消息，门铃顿时响了。
    刘晓黎几乎是机械地走过去打开门。
    快递员递来一份加急文件。
    拆开牛皮纸袋，只看了一眼，刘晓黎就倒吸一口冷气，文件从颤抖的手中滑落。
    是冯小槓新电影的撤资通知，原本定下了刘艺菲出演女主角的。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刘晓黎失態地低吼，捡起文件反覆確认，
    “上周才签的意向书！定金都打到帐户了！怎么会……”
    刘艺菲的手机，突然疯狂的震动起来。
    十几条v信同时涌入，朋友圈內朋友发来的同一个消息！
    他的教父陈金飞的公司正在被税务部门调查，资產已经被冻结。
    “妈”刘艺菲的声音颤抖著。
    “这些事情是不是太巧合了？”
    刘晓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的寒光。
    拿起那被拒绝的合约，盯著华亿娱乐烫金的logo，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不是巧合。”
    她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是警告。”
    刘艺菲转过身，丝绸之地的礼服在灯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芒。
    “妈，如果我们一直不答应的话，会不会被行业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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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晓黎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她走到女儿面前，双手用力捧住她冰凉的脸颊，迫使她看著自己。
    “茜茜！你看清楚！他们看中的不是你刘艺菲这个人，不是你演员的身份！
    他们看中的是你现在的人气，你的价值！
    他们要的是长期控制，用你的名气和血肉去填补他们其他项目的亏损，去换取他们需要的资源！”
    她抓起那摞厚厚的合约，几乎要摔到地上：
    “你看过这卖身契的条款吗？！长约！全权代理！你的影视、代言、商业活动，甚至你这个人！
    违约金额高达九位数！他们是要把你彻底锁死！”
    刘艺菲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投下阴影。她怎么会不清楚？
    上一周的饭局上，那位王总看她的眼神，赤裸裸的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將到手的珍贵货物，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演员。
    会不会……是误会？”
    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刘晓黎冷笑了一声，她拿起合约隨手翻到中间一条。
    “看看这条，艺人需无条件配合公司安排的商业活动和私人应酬。”
    “什么叫私人应酬？华亿的名声，你又不是不知道的。”
    刘艺菲的指尖微微发抖。
    她想起两年前拍摄神鵰侠侣时，那个群演借著对戏的机，会在她腰间游走的时候。
    当时母亲直接送上去给了那人一耳光，大闹剧组，所以第2天那个群演就消失了。
    “还有更噁心的。”
    刘晓黎继续翻译。
    “合约期间艺人的形象管理，需要完全遵循公司规划，这意味著他们可以决定你穿什么，说什么，甚至和谁谈恋爱。”
    她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
    “去年那个男团成员为什么寧可赔2，000万也要解约，你当真以为只是利益分配的问题吗？”
    刘艺菲的脸色变得苍白。
    她记得那个新闻。
    当红小生凌晨从华亿总裁別墅跳窗逃走，全身是伤。
    后来网上流传的照片很快被刪除，但是圈內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明白了。”
    她点点头，丝绸礼服隨著她的动作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一切都听您的。”
    刘晓黎的表情，这才缓和下来。
    她抚平女儿肩上一缕不听话的髮丝。
    “你现在是国际影星了，我们要的是长期发展，而不是被这些吸血鬼榨乾价值。”
    “可是现在怎么办呢？”
    刘艺菲看著母亲，眉宇之间带著一丝的忧愁。
    好来屋大门关闭，签约的京圈导演冯小槓违约，就连教父现在也自身难保。
    听到这话。
    刘晓黎顿时沉默，轻声的喃喃自语。
    “是啊，现在怎么办呢？”
    即使是她在娱乐圈多年，也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情况。
    ......
    另一边，罗峰推开了图书馆厚重的玻璃门，凉爽的冷气夹杂著旧书油墨的味道扑面而来。
    三月的灼热阳光被隔绝在外，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眯了眯眼，迅速適应了室內略显昏暗的光线。
    “同学，借阅证。”
    管理员头也不抬的伸出了手。
    罗峰愣了一下，现在是2008年。
    他掏出学生证递过去，前世，就是这张卡片，后世已经不见了。
    “嘀——”刷卡机的绿灯亮起。
    罗峰径直走向影视专业区，然而就在拐过最后一个书架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一个扎著简单马尾辫、穿著朴素白裙的女生正低著头，看似专注地翻看著《演员的自我修养》。
    张玉。
    罗峰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前世，就是这个女人，用她那梨花带雨的表演和恶毒的诬告，彻底断送了他的学业和前途！
    虽然他这几天刻意避开，没想到她竟还守在这里，等待著他自投罗网！
    “埋伏的倒是挺深远呀。”
    罗峰无声的笑了笑，脸上却波澜不惊，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他今天来，就是为了確认歷史的关键节点是否如期而至。
    既然確定了这条毒蛇已经就位，他自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绝不能在这里提前打草惊蛇。
    他的目光移向窗外。
    图书馆正对著的公交站台上，新贴的功夫之王海报已经有些许褪色。
    刘艺菲那张精致的脸，在初夏的湿热里微微卷边，却依然美的惊心动魄。
    “该去找你了。”
    罗峰对著海报默默自语。
    以前是这个时候，刘艺菲正处在人生最低谷的时刻。
    好来屋计划流產，冯小槓违约，教父也惨遭调查。
    华亿的那些吸血鬼，正等著她走投无路之时，签下卖身契。
    罗峰看了一下手机日历，3月24，前世这个时候，他已经被学校开除。
    但是现在，他还没有接触到关键人物张玉。
    这个时间差，足够他完成拍摄《太子妃升职记》这部小成本的网剧。
    当然前提是能签下刘艺菲。
    “同学刚进来，就出去？”
    管理员疑惑的声音將罗峰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罗峰这才发现自己站在原地已然过了十分钟。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大步向外走去。
    “是时候该走了。”
    临走之前，他最后瞥了一眼原座的张玉。
    女孩正面对著笔记本电脑，但是眼神却並不专注，反而在四处搜寻，仿佛是在找什么人？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张玉的眼神猛的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