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炮弹管够，放开了打！

    听到丁伟的喝问，那名满头白髮的老工程师浑身猛地一颤，
    他用沾满黑油灰的手掌狠狠抹去脸上的热泪，双眼瞬间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报告长官！”
    老工程师挺直了佝僂的脊背，扯著嘶哑的嗓子大吼，
    “地下备用发电机组完好无损！库存的特种钢材、黄铜底火和发射火药，足够咱们敞开打三场大会战！”
    “好！”
    丁伟猛地跨前一步，反手抽出腰间的佐官刀，“咔嚓”一声，狠狠插在旁边装满黄油的木箱上。
    丁伟扫过周围数以万计的工人，
    “我要你们立刻开机，十分钟內，我要看到第一批弹药从流水线上滚下来，能不能做到？！”
    “能！”
    两万人同时发出怒吼。
    孔捷捂著流血的左臂，靠在工具机边咧嘴一笑，立刻补充道：
    “老丁，老子刚才摸进来的时候可是看过了，这厂房后面就是鬼子的成品仓库，里面堆满了关东军没来得及运走的特种钨钢板，还有成箱的穿甲弹头！”
    一听这话，站在坦克炮塔上的李云龙眼睛瞬间亮了，
    他兴奋地搓著满是老茧的大手，直接从三米高的炮塔上一跃而下，
    “太好了，老子的坦克一路从山海关狂飆过来，撞碎了不知道多少砖墙暗堡，护甲早就磨损严重了，老人家，能给咱们的铁王八加点料不？”
    老工程师闻言，仰头大笑一声，竟是一把扯掉了身上那件沾满血污的破棉袄，露出青筋暴起的胸膛。
    “少看不起人，咱们这儿的切削工具机可是德国原装进口的五轴联动！”
    老工程师猛地转过身，对著黑暗中的人群挥舞双臂，“二厂区全体都有，去把后面仓库里那批钨钢板全给我拉出来，给咱们中国人的战车披甲！”
    人群瞬间沸腾了，
    无需动员，这些中国劳工爆发出惊人的执行力。
    老工程师大步冲向厂房配电室，一脚踹开铁门，双手紧紧握住那柄沉重的绝缘大闸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向下合拢。
    伴隨低沉的电流蜂鸣，整个奉天兵工厂瞬间通电，
    数以千计的大功率白炽灯同时亮起，照亮了巨大的厂区。
    紧接著，工业母机群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齿轮组开始疯狂咬合，钢铁摩擦的“咔咔”声响彻云霄，
    一条条传送带飞速运转，各种型號的切削工具机、衝压工具机、水压机同时启动。
    两万名中国工人迅速归位，熟练地操控著复杂的仪器，每个人眼里都透著狂热。
    厂房外十几里外，日军两个满编的机械化步兵联队正乘坐著上百辆满载兵员的卡车，
    在几十辆九四式轻型坦克的掩护下，向著奉天兵工厂的方向疯狂推进。
    日军联队长站在打头的装甲指挥车上，当他透过望远镜，看到远处的兵工厂突然爆发出冲天灯火时，眼角剧烈地抽搐起来。
    “八嘎呀路，支那人竟然启动了工厂的备用电源！”
    联队长一把摔掉望远镜，拔出指挥刀，指著前方灯火辉煌的厂区怒吼道：
    “夺回来，全速推进，哪怕是用重炮把那里炸成一片废墟，也绝对不能留给他们生產哪怕一颗子弹！”
    与此同时，兵工厂正门外围的前沿阵地。
    国军先遣团团长廖文克正指挥著步兵，利用日军废弃的钢管、工具机零件和沙袋，拼命构筑防御工事。
    看著远方逐渐亮起的日军车灯矩阵，廖文克急得满头大汗，
    他快步跑到丁伟面前大声喊道：“丁將军，我们的重炮营为了赶路全都扔在锦州了，现在手里只靠李师长的坦克营和我的步兵，这防线实在太单薄了！”
    “日军可是有两个联队，一旦他们拉开重火力网，我们根本守不住这工厂！”
    丁伟冷眼看著远方敌军的动向，冷笑一声：“谁说我们没有重炮？”
    他转过头，衝著厂区大门的方向高喊一声：“老孔，把鬼子给咱们留下的好东西，全都推出来让廖团长开开眼！”
    “好嘞！”
    伴隨著孔捷的一声大喝，厂房两扇沉重的大铁门被推开。
    “一，二，走！”
    几十名膀大腰圆的中国工人光著膀子，喊著整齐的號子，从仓库深处硬生生推出来了十二门崭新的日制九六式150毫米重型榴弹炮。
    这批重炮连出厂封存的黄油和防锈油脂都没来得及擦乾净。
    廖文克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的上帝，十二门崭新的重炮，可是，光有炮有什么用，我们没有引信和炮弹啊！”
    “谁说没有的，来了，让一让！”
    后方车间里突然传来一声狂吼。
    上百名浑身被汗水湿透的工人，推著十几辆沉重的平板车从流水线旁狂奔而出。
    平板车上，堆满了刚刚从水压机上切削定型的、还冒著炽热白烟和刺鼻机油味的高爆弹头。
    老工程师走在最前面，他不顾高温，亲自怀抱著一箱刚刚在流水线上压制装配好的碰撞引信，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阵地前，將其狠狠砸在重炮旁的雪地上。
    “长官，特种底火全装好了，热乎的！”
    老工程师大口喘著粗气，指著那堆还在散发著高温的炮弹，眼中满是骄傲，
    “装上引信就能响！”
    丁伟猛地转身，对著身后的炮兵营大吼：
    “炮兵营全体都有，就地接管日式重炮，给老子把仰角摇好，瞄准前方三公里外的公路，建立火力封锁线！”
    炮兵们欢呼著扑向这十二门崭新的重炮，疯狂地擦拭油脂，装填手毫不犹豫地抱起那滚烫的炮弹，將其塞入冰冷的炮膛中。
    在另一边的修配车间里，火花四溅。
    十几台大功率电焊机同时全负荷作业，刺眼的蓝色弧光在厂房內闪烁，照著李云龙那张兴奋的脸庞。
    工人们操作著起重机，將特种钨钢装甲板吊起，暴力焊死在李云龙那辆战车的正面和侧面。
    电焊声中，高温融化的铁水顺著装甲缝隙流淌，在冷空气中迅速冷却成焊缝。
    “咔噠！”
    最后一块装甲板焊死。
    李云龙跳上这辆被钨钢板包裹的战车，用力拍打著滚烫的新装甲，
    手掌被烫得发红也浑然不觉，他仰天大笑：“哈哈哈，痛快，有这层壳子，鬼子的那点破反坦克炮打在老子身上，就是他娘的给老子挠痒痒！”
    “滴滴滴——”
    突然，停在厂房一侧的雷达车內，通讯兵一把扯下耳机，探出半个身子大喊：
    “报告总指挥，敌军先头部队已经越过雪原，进入三公里射程，正在全速衝锋中！”
    丁伟站在阵地最前方，狂风捲起他的军大衣下摆。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白朗寧手枪，盯著前方逐渐清晰的日军车灯轮廓。
    此时，日军联队长站在指挥车上，从望远镜里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兵工厂外围简陋的沙袋防线，笑了起来。
    “愚蠢的支那人，没有重火力的步兵，在平原上就是待宰的羔羊！”
    联队长狂妄地拔出指挥刀，向前狠狠一劈，“战车中队打头阵，步兵联队跟进，给我碾碎他们！”
    日军的卡车和坦克引擎发出震天的声响，加速向著兵工厂防线压了上来。
    距离，两千五百米。
    丁伟没有丝毫犹豫，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清脆的手枪声在防线上空响起。
    “放！！！”
    炮兵营长声嘶力竭地怒吼。
    十二门刚刚下线、甚至连炮管都没有经过磨合的重炮，在这一瞬间开火了。
    巨大的后坐力將炮身狠狠向后推去，沉重的驻锄直接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砸出密集的裂纹。
    十二发还带著车床余温的高爆弹头，砸进了日军衝锋阵型最前方的卡车编队之中。
    一团团橘红色火球在日军的阵型中腾空而起。
    日军最前方的十几辆满载士兵的卡车，被瞬间撕成碎片，
    无数日军步兵来不及发出惨叫，残肢断臂伴隨著扭曲的汽车零件，被拋上了几十米的高空，再砸落在雪地里。
    日军联队长被猛烈的气浪直接震得从指挥车上摔了下来，
    他顾不上满脸的积雪和鲜血，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满眼惊骇。
    “重炮，这他妈的是150毫米重炮？！”
    联队长尖叫起来，“情报上不是说他们为了急行军，拋弃了所有的輜重火炮吗，这炮弹到底是从哪来的？！”
    回答他的，不是情报官的解释，而是兵工厂內连绵不绝的机器声，
    以及源源不断被赤膊的工人们推上前线、一车又一车还在冒著热气的崭新弹药。
    “炮弹管够，给老子放开了打！”
    丁伟在炮火的轰鸣中放肆大笑。
    就在此时，李云龙一把抓起坦克內部的车载步话机，戴上坦克皮帽。
    “装甲营的兄弟们，换装完毕了！”
    李云龙狠狠一脚踩下油门，坦克引擎发出巨响，
    “跟著老子衝出去，教教这帮矮冬瓜，什么他娘的叫真正的重装骑兵，给老子，衝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