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出师未捷？

    王苍的声音一字一顿从齿缝间碾出，每一个音节都裹著压抑了数年的血海深仇。
    大厅內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原本分散在各处警戒的第九特別小队成员瞬间齐齐上前一步，手已经按在了背后的“鞘”之上。
    金属与布料摩擦的轻响在死寂里格外刺耳，森然的杀气如同实质般笼罩住了站在门口的那道中性身影。
    君昼的脸色微变，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阻拦，可她的动作终究还是慢了一瞬。
    王苍是sdd公认新人里最铁血、最沉稳的特级执行官，战场上从无半分犹豫，数次在绝境中带领小队全身而退。
    但这样一个铁血硬汉心底最柔软也最尖锐的地方，永远停留在父母惨死的那一天——而凶手，正是眼前这个能隨意变换容貌的“画皮”。
    这是刻入骨髓的仇恨，是支撑著王苍从一名普通执行官一路廝杀到特级的执念，是哪怕歷经再多生死，也无法磨灭的血色印记。
    果然，下一秒，一股强大的气势骤然从王苍体內爆发开来。
    一副精致而冰冷的银色腿甲凭空浮现，严丝合缝地包裹住他的双腿。
    与此同时，他的双眼发生了诡异的异变，左眼骤然化作璀璨如烈日的金色，光芒炽盛，右眼则陷入一片浓稠的猩红。
    一金一红，两道截然不同的光芒在他眼底交织。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甚至没有给旁人反应的时间。
    王苍双腿猛地一蹬，脚下的大理石地面瞬间裂开细密的纹路，强大的反作用力让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径直朝著“画皮”暴射而去。
    他的左拳紧握，金色的光芒如同火焰般缠绕其上。
    快！
    太快了！
    在场眾人甚至只看到一道残影掠过，王苍的身影便已经衝到了“画皮”面前，那只覆著金色光芒的左拳，距离“画皮”模糊不清的面门，只剩下最后一线之隔。
    只要再往前半寸，这一拳便会狠狠砸在“画皮”的头颅上，將这个没有任何抵抗动作的恶贯满盈的仇人彻底轰成碎末。
    姜七七捂住了嘴，惊得说不出话。
    叶天临猛地站起身，想要出手阻拦却已经来不及。
    王穹小脸瞬间惨白，下意识地喊出一声“哥！”。
    赵红鸞眉头紧蹙，没有能力干涉就只能静观其变。
    第九特別小队的队员们则是无条件支持自家队长的决定。
    此刻。
    君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这一拳下去，任务会彻底告吹，与“冠”的对接会直接断裂，甚至会引发sdd与“七大罪”之间的衝突。
    可面对杀父之仇，她根本无法指责王苍的衝动。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拳会毫不犹豫地落下。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王苍的动作，竟然硬生生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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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那携著万钧之力的金色拳头，悬在“画皮”面门前一寸的位置，再也没有前进分毫。
    空气仿佛在此刻静止，只有拳锋处逸散的金色气浪，轻轻拂动著“画皮”的衣摆。
    不是他不想打，而是他不能打。
    因为就在他拳头即將落下的瞬间，“画皮”缓缓抬起了手，指尖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一抹。
    那张模糊不清的中性面容，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扭曲、变幻，不过眨眼之间，便彻底化作了另一张脸。
    王苍瞳孔骤缩。
    那是他的父亲，是曾经璃国的高级研究员，是他与王穹心中最伟岸的依靠。
    时隔数年，这张熟悉的面庞再次出现在眼前，眉眼依旧，轮廓依旧，就连嘴角那抹温和的弧度，都与记忆中分毫不差。
    只是这张脸，此刻长在杀父仇人的脖颈上。
    “画皮”用他父亲的脸，顶著那双他从小看到大的温和眼眸，静静地看著他。
    看著他眼底的金色与猩红一点点褪去。
    看著他浑身暴涨的杀气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看著他那坚如钢铁的意志，在这一刻轰然裂开一道缝隙。
    “冷静点了吗？”
    温和的嗓音，与父亲生前的声音一模一样，轻飘飘地落在王苍的耳中，却如同千斤巨石，狠狠砸在他的心臟上。
    王苍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紧握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缠绕在拳头上的金色光芒寸寸溃散。
    左眼的璀璨金光黯淡下去，右眼的猩红也渐渐褪去，恢復成了原本的模样。
    他死死盯著眼前这张既熟悉又憎恶的脸，胸腔之中翻江倒海，封闭了数年的內心，终於泛起了一阵阵无法抑制的波澜。
    愤怒、仇恨、痛苦、思念、不甘……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如同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他的心臟，让他这个在战场上连死都不怕的男人，此刻竟连呼吸都觉得疼痛。
    他想一拳轰碎这张脸，想將这个扒了父亲麵皮的仇人碎尸万段，想让他血债血偿，以慰父母在天之灵。
    王苍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发热的头脑稍稍清醒。
    他不能动手。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他是第九特別小队的队长，是此次跨国绝密任务的负责人之一，不是当年那个只会被仇恨冲昏头脑的毛头小子。
    如果现在杀了“画皮”，此次绝密任务任务相当於直接失败，他现在代表的不止是他自己。
    意气用事，太不顾大局了。
    “画皮”必须死，这是王苍这辈子最坚定的信念，是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目標。
    可就像君夜曾经对他说过的那样——不是现在。
    现在杀了他，不过是解一时之恨，却会让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让更多人陷入危险。
    他很庆幸君夜给他施加了一道潜意识作为保险，否则他真的会忍不住將“画皮”碎尸万段。
    总有一天，他会亲手杀死“画皮”，会用最解气的方式，为父母报仇。
    但不是今天，不是在这里，不是在任务的关键时刻。
    “画皮”看著王苍眼底的杀意一点点收敛，看著他悬在半空的拳头缓缓收回，看著那副银色的腿甲渐渐淡化，最终消失在皮肤之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抬手再次一抹，脸上属於王苍父亲的面容缓缓褪去，重新恢復成了最初那副模糊不清的中性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