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 章 替身文里的心机婢女（17）

    黎清似乎被他这番话怔住，双眸呆呆的望著他，旋即眼眸一红，落下滴滴眼泪。
    “容澜，”她微带著哽咽，“我喜欢你，可我从未想过要你娶我，我知道，以我的身份配不上你。”
    “不，我才不在乎什么身份不身份，我只要你一句话。倘若你愿意，我便娶你，天涯海角，我们都一起去。”
    黎清双眸含泪看著他，“可是，可是我已经不是——”
    容澜知道她要说什么，眉间划过一丝痛色，“我不在乎！黎清，你都是为了我，我怎么还会在意……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要不要跟著我？”
    黎清看著他，良久，重重的点了点头。
    容澜看她毫不犹豫的模样，脸上终於露出几分难得的笑意。
    他几乎是爱怜的，温柔的含住她的唇辗转。
    而后那吻向下，顺著她的脖颈锁骨。
    黎清身子往后缩了缩，后背贴在床柱上，有些羞怯的模样：“別……”
    容澜下巴轻轻搭在她膝盖上，抬起头，“不做別的，只是帮你上药。”
    他顿了顿，眸底阴鷙一闪而过：“你那里，伤的有些厉害。”
    黎清脸色微白，他却又恢復了温柔，掌心轻轻落在她膝盖上。
    “信我。”
    昭和殿內，
    卫楚灵呆坐窗边，阵阵冷风从窗外吹进来。
    另一个大宫女芳沁走进来看见这一幕，连忙上前关了窗户，又拿了件大氅披在她肩上，担忧道：“娘娘才小產完两日，怎能就吹风了？万一以后身子留下病痛可怎么办？”
    卫楚灵依旧呆呆的不说话，芳沁见状轻嘆一声，心底难得有些想念黎清。
    她在的时候起码还能让娘娘说上两句话，如今一走，剩下她们是一句话也劝不动了。
    她只好折过身出门去端膳食。
    卫楚灵还在想下午她听到的那一声女子叫声，那种叫声，她说不得陌生，也有几分熟悉。
    泛著情慾的叫。
    原来在她为她那不曾见一面的儿子伤心难过时，他的父亲，却已然在宠幸別的女人。
    那他之前那几个月对她的温柔体贴，几乎要让她忘记自己只是一个替身的浓郁爱意，究竟又算什么？
    卫楚灵不明白。
    她低头，掌心下意识落在自己已经平坦的小腹上。
    就在前天，这里还有一个孩子，一个和她血脉相连的孩子。
    她期待著他，都想好要给他取什么名字。
    可昨天，她睁开眼，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她诞下了一个死胎。
    一个七个多月，快八个月的男孩儿。
    她甚至听见產婆们在门外窃窃私语，说那是个手脚俱全的男孩儿，紧闭著眼睛都看的出来生得极好。
    ……可他死了。
    卫楚灵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戳中一个巨大的口子，冷冷的风直往里灌。
    她眼眶通红，无声的落下泪来，却又被自己倔强的擦乾。
    她不能哭，她要为她的孩子报仇。
    “陛下，楚昭仪又来了。”德公公小心翼翼的站在角落里，陛下这几天心情不大好，早晨上朝时还將一干大臣批了个遍，他自然不敢惹他。
    只是卫楚灵实在倔强，连著三日都站在圣宸殿外，说她有话同君宸翊说，不见他一面绝对不会走。
    她毕竟前两日才小產过，身子还虚著，德公公也不敢视而不见。
    君宸翊眉心紧蹙，心底对卫楚灵的烦躁达到顶峰。
    他知道她要说什么，无非是要他追究那个孩子的死。
    真是可笑，她也不想想，一个冒牌货生下的孩子，他焉会要他留在世上。
    不过是借贵妃的手设局罢了，还真让她以为自己知道了真正的凶手。
    “不见。”他冷淡回绝。
    德公公只觉得自己满嘴发苦，他倒是轻飘飘两个字了，出去难为的还是自己。
    可他又不得不去。
    德公公愁眉苦脸的应了一声，扭头正要走，却见后殿走出来一抹身影，正是三日不见的黎清。
    她仍穿著淡绿色的宫装，眉眼平静温婉，端著茶盏走出来，对德公公先微一摇头，而后走上台阶。
    桌案后，君宸翊想起黎清那夜说的话便怒上心头。
    他是谁？
    他是帝王。
    九州山河，星辰日月，无一不在他掌控之中。
    他这一生唯一失去没有得到的只有一个沈俏，从此成为了他心头的白月光和硃砂痣。
    而如今又有一个黎清，明明他那天已经得到了她的身体，可她的那番话却又让他如鯁在喉。
    他从没想过，时隔多年他会再次有得不到的东西。
    君宸翊抬眸，冷冷的看著女子朝他走过来。
    她生得並不出眾，要说哪里吸引他，君宸翊也说不上来。
    说她同沈俏一点不像，可她身上那种近乎愚蠢的天真又让他莫名想起沈俏。
    可说她像，君宸翊也无法说服自己。
    很多时候，他看著黎清，实则不太能想起来沈俏，不像对著卫楚灵那张脸，满脑子都是他和沈俏的过去。
    她不是她。
    君宸翊无比清楚的知道。
    “陛下，”黎清靠近他，將手中端著的茶盏放在他手边，然后盈盈跪了下去。
    “楚昭仪意外小產之事另有蹊蹺，奴婢请陛下下旨彻查。”她仰著头，这个时候又露出和沈俏一样的，爱多管閒事的愚蠢天真。
    君宸翊淡淡的看著她。
    “理由。”
    黎清垂眸，“娘娘自怀了这一胎便格外小心，入口吃食身上衣物皆由奴婢亲自照看，后来奴婢离开时也同娘娘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此外，昭和殿上上下下奴僕太监身上所穿衣物所配首饰也都由奴婢亲自派人检查过，殿內外台阶各处更是每日清扫检查，绝对不可能如太医们所说，娘娘长期服用有损胎儿的食物导致胎儿体弱，恰逢殿內台阶湿滑，这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以陛下如此圣明，想必也定能明白这一切是有人恶意导致。”
    她声音平静，说出的话字字句句很有条理，君宸翊看著她低垂的头，莫名想起沈俏怀孕时。
    她那时才十五岁，对这些事情一概不懂，食物乱吃衣服乱穿，著了某些人的道险些流產，从那之后才不敢再肆意妄为。
    她没有面前这个女人的縝密小心。
    他怎么会觉得她像她？
    君宸翊抬手抚了抚额。
    “即便如此，”他语调淡淡，“此事已经落定，那个孩子，生下来就是一个死胎。为了一个死胎，何必再扰后宫不寧。”
    他这句话便表明他实际上也是知道有人害了卫楚灵的。
    黎清抬起头看著他，那双眼底带著浓浓的失望，“可是楚昭仪想要一个公道，她的孩子不能不明不白的去世，甚至，它的生父对它的生死毫不在意。”
    她这句话並未触动君宸翊，他脸色依旧冷淡。
    “一个出於意外的孩子，朕並不期待，当然，也並不在意。”
    他膝下如今三儿两女，除了君墨是他有过些许期待的，他和心爱之人的孩子之外，另外四个孩子无一不是他用以拉拢后妃朝臣的工具。
    他当然不会对他们有任何期待和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