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青帮龙头令

    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香江的地下世界里，激起了无声的涟漪。
    “青帮龙头？搞什么鬼？青帮在香江早就没落了，哪来的龙头？”
    和胜堂的总部，坐馆“太子森”將手中的雪茄狠狠按在菸灰缸里，一脸的不屑。
    他今年四十出头，正是当打之年，靠著心狠手辣和头脑灵活，坐上了和胜堂第一把交椅。
    对於那些老掉牙的帮派传说，他向来嗤之以鼻。
    “森哥，话不能这么说。”
    旁边一个留著八字鬍的师爷，名叫“师爷苏”，小心翼翼地开口。
    “青帮虽然散了，但规矩还在。当年从上海滩过来的那批老人家，在香江开枝散叶。”
    “现在各大社团里，不少叔父辈的人物，都认青帮的辈分。”
    “辈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讲辈分？”太子森冷笑一声，“在香江，谁的拳头大，谁的钱多，谁的辈分就大！”
    “去查查，是哪个老不死的在装神弄鬼，想出来骗吃骗喝。”
    “是，森哥。”
    同样的消息，也传到了新记和联英社。
    新记的龙头“向天”，是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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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听完手下的匯报，没有像太子森那样暴躁，只是推了推眼镜，淡淡地问。
    “消息里说，要找『火叔』问安？”
    “是的，龙头。指名道姓，要找『白纸扇』火叔。”
    “火叔……”
    向天沉吟起来。
    火叔，本名黎火，是社团里公认的活化石。
    他年轻时，真的是在上海滩混过的，是青帮“通”字辈的老人。
    后来跟著大部队南下香江，因为懂谋划，脑子好使，被尊称为“白纸扇”。
    如今火叔已经八十多岁，早就不问江湖事，隱居在元朗的一间祠堂里，过著养花弄鸟的清閒日子。
    江湖上，已经很久没人提起他的名字了。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青-帮龙头”，点名要找火叔。
    这里面的门道，就值得深思了。
    “派人去元朗盯著，看看是什么人去找火叔。记住，只准看，不准动。”
    向天吩咐道。
    “明白，龙头。”
    元朗，一处偏僻的客家围村。
    黎火，也就是火叔，正拿著一把大剪刀，专心致志地修剪著院子里的盆景。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唐装，头髮花白，身形清瘦，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邻家阿伯。
    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年轻人，恭恭敬敬地站在院门口，不敢踏入半步。
    “火叔，外面有几辆车，停在村口不走了。”
    年轻人低声报告。
    火叔手上的剪刀顿了顿，头也没回地问：“什么人？”
    “不认识，但看样子，像是新记的人。”
    “向天那个小子，鼻子倒是挺灵。”
    火叔哼了一声，继续修剪枝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当然知道最近江湖上那个传闻。
    青帮龙头？
    他活了八十多年，从没听说过青帮还有什么龙头在世。
    当年的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之后，青帮就再无公认的领袖。
    多半是哪个不长眼的，想借著青帮的名头出来招摇撞骗。
    他懒得理会。
    就在这时，院门外，一个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火叔的耳朵动了动。
    这个脚步声，很特別。
    不疾不徐，每一步的距离和力道都一模一样，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韵律和气势。
    他剪下最后一根多余的枝条，缓缓直起身，转过头，看向院门。
    只见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
    这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穿著一身得体的休閒装，相貌俊朗，气质从容。
    他的身后，跟著两个身材高大、面无表情的保鏢，如同两座铁塔。
    年轻人没有立刻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看著火叔。
    四目相对。
    火叔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闯荡江湖大半辈子，见过的人比寻常人吃过的米还多。
    达官贵人，梟雄巨擘，亡命之徒，他都见过。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神，他从未见过。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平静。
    平静得就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潭水，你看不到任何情绪。
    却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是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仅仅是一个对视，火叔就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后生仔，你找谁？”
    火叔定了定神，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
    “黎火，火叔？”
    龙建国开口了，声音同样平静。
    “是我。”
    “晚辈龙建国，奉家师之命，特来向火叔问安。”
    龙建国说著，缓缓走进院子。
    “你师父是哪位？”
    火叔眯起了眼睛，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剪刀。
    龙建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古朴的铜製令牌，递了过去。
    令牌只有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背面则是一个篆体的“青”字。
    令牌的边缘，有二十一个细微的缺口。
    火叔看到那块令牌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手里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这是……青帮龙头令！”
    火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这块令牌，他只在很小的时候，听帮里的老前辈讲古时提起过。
    传说，这是青帮创帮祖师爷传下来的信物，见此令如见龙头本人。
    令牌上的二十一个缺口，代表著青帮的二十一个字辈。
    但这东西，已经消失了上百年，所有人都以为只是个传说！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火叔颤抖著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块令牌，却又不敢。
    龙建国收回令牌，平静地说道：“家师名讳，不便透露。他老人家说，火叔您见到此令，自然明白一切。”
    “明白……我明白什么……”
    火叔脑子一片混乱。
    “家师还说，他与故人有约，五十年后，由门下弟子持此令重整青帮门楣，再现当年盛景。”
    龙建国一字一句地说道，“如今，五十年之期已到。”
    重振青帮门楣？
    这口气，也太大了！
    可是，这块龙头令，做不得假。
    那种古朴的包浆，那种独一无二的气息，绝不是仿造得出来的。
    难道说，青帮真的还有一位隱世不出的老祖宗？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他的传人？
    火叔的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看著龙建国，这个年轻人的气度、眼神，还有那两个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保鏢……
    这一切都说明，对方的来头，绝对非同小可。
    他混跡江湖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恐怕是真的。
    “扑通”一声。
    在龙建国平静的注视下，这位八十多岁，在香江地下世界里辈分高得嚇人的老人家。
    双膝一软，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青帮二十一辈弟子，『通』字辈黎火，叩见龙头！”
    火叔的声音，带著哭腔和激动。
    那是对一个失落时代，一份失落传承的敬畏和归属感。
    龙建国没有去扶他。
    他知道，这个头，必须让他磕。
    这是规矩，也是立威。
    “火叔，请起吧。”等火叔磕了三个响头，龙建国才淡淡地开口，“以后，就不用行此大礼了。”
    “谢龙头！”
    火叔被人扶起来，激动得老脸通红。
    他看著龙建国，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从之前的审视和怀疑，变成了狂热的崇敬。
    “龙头，您……您这次来香江，有什么吩咐？”
    火叔恭敬地问。
    “不急。”龙建国环视了一下院子，说道，“我刚到香江，还没地方落脚。火叔这里清静，我想借住几日，不知是否方便？”
    “方便！太方便了！”火叔受宠若惊，“龙头您能住在这里，是老朽天大的福分！我马上让人把最好的房间收拾出来！”
    龙建国点了点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香江的第一个棋子，已经稳稳落下。
    而此时，在村口不远处的一辆车里。
    新记的探子，正用高倍望远镜，目瞪口呆地看著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天吶……我看到了什么？火叔……火叔他……他给那个年轻人下跪了！”
    他手里的对讲机，差点都拿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