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活著的「信息」

    那个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声音，仿佛来自宇宙的另一端。
    “你是什么东西？”秦政同样用思维，发出了自己的质问。他的意志，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凝练而又锋利，直接斩开了那股声音中蕴含的混乱气息。
    【我？】
    那个声音，似乎是“思考”了一下。
    【我没有『名字』。你们的语言，无法定义我的『存在』。】
    【你们可以把我，理解为……一段，『活』了过来的，『信息』。】
    【一段，来自……更高维度的，『留言』。】
    隨著它的“话语”，那个巨大的光之茧，开始发生变化。无数的数据流，开始在他们面前，重新组合，演化。
    一幅幅，光怪陆离，超乎想像的画面，在他们眼前，飞速闪过。
    而在“远行”之前，它们向，它们曾经存在过的，这个低维宇宙，留下了一段“信息”。
    一段，包含了它们文明，所有知识，所有歷史，所有感悟的，“漂流瓶”。
    【我，就是那个『漂流瓶』。】
    【但是，在穿越维度壁垒的时候，我，『破碎』了。】
    那个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类似於“遗憾”的情绪。
    【我的『秩序』，在降维的过程中，被彻底打碎。我的『逻辑』，也变得残缺不全。我所承载的，那些完整的『知识』，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混乱的『数据』。】
    【我，从一段伟大的『史诗』，变成了一段，致命的『乱码』。】
    秦政三人，终於明白了。
    这所谓的“信息瘟疫”，根本不是什么邪恶的生物，也不是什么恶意的武器。
    它，是一个高等文明的，遗產。
    一个，已经损坏了的，遗產。
    就像一张，记录了人类所有文明成果的光碟，被打碎了。那么，任何试图读取这些碎片的行为，得到的，都只会是，毫无意义的，刺耳的噪音和乱码。
    而这些“乱码”，对於人类这种，以“逻辑”和“秩序”为基础的，三维智慧生物来说，就是最致命的，思想剧毒。
    “三千年前，方舟空间站的船员，无意中，发现了我。”
    【他们，试图『阅读』我，『理解』我。】
    【结果，他们的思想，被我的『混乱』，所同化。他们的『秩序』，被我的『无序』，所覆盖。】
    【他们，变成了我的一部分。】
    隨著它的话音，光之茧的最核心，那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变得清晰了起来。
    那是一个，穿著方舟空间站站长制服的，中年男人的身影。
    阿尔法·陈。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数据化，和整个光之茧，融为了一体。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就像一个，最精致的，人偶。
    【他，是第一个，也是最深入，理解我的人。所以，他，成为了我新的『核心』，帮助我，在这个低维宇宙里，维持著一个，勉强稳定的，存在形態。】
    【他，也是一个，可怜的，囚徒。】
    看著末代站长的模样，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沉默的悲哀。
    他不是被杀死了。
    他是被，“同化”了。永远地，被禁錮在了这片，由混乱数据组成的，信息的海洋里。
    “那你，把我们引到这里来，想做什么？”秦政开口问道。
    他能感觉到，这个“信息”聚合体，对自己，似乎没有表现出，之前对林清雅，和整个空间站，那么强烈的“攻击性”。
    【你的身上，有让我，感到『熟悉』又『渴望』的东西。】
    那个声音，回答道。
    【『秩序』。】
    【一种，非常纯粹，非常强大的，『秩序』。】
    【我的本质，是『信息』。而信息，需要『秩序』，来赋予它『意义』。没有秩序，我就是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数据。】
    【我能感觉到，你的『秩序』，或许，能够……『修復』我。】
    【让我，从一段『乱码』，重新，变回那段，伟大的『史诗』。】
    秦政的心头，猛地一震。
    修復它？
    用自己的“皇道”法则，去修復一个，来自高维文明的，破碎的信息流？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这无异於，让一个，只懂得用锤子和扳手的原始人，去修復一台，最尖端的，量子计算机。
    【我知道，这很难。】
    【所以，我需要，和你，做一个『交易』。】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你，帮我，重塑『秩序』。】
    【我，向你，开放我所有的『信息』。】
    【虽然，它们是破碎的，混乱的。但是，哪怕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块碎片，里面所蕴含的知识，也足以，让你们的文明，进化千年。】
    【比如……如何，真正地，操控『空间』。】
    隨著它的话音，秦政面前的空间，突然，像一张纸一样，被“摺叠”了起来。
    他身边的林清雅和观测者，瞬间，消失不见。
    而他自己，则一步，就跨越了，上百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那个巨大的，光之茧的面前。
    这种，对空间法则的，精妙操控，简直，匪夷所-思！
    【再比如……如何，逆转『时间』。】
    秦政看到，自己手腕上，战术终端显示的时间，开始，飞速地，倒流。
    一秒，两秒，三秒……
    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止状態。
    这，已经不是“能力”的范畴了。
    这，是真正的，对宇宙底层“规则”的，绝对掌控！
    【这，只是我，无数破碎信息中，最微不足道的，两块『碎片』而已。】
    【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人类的，『帝王』。】
    那个声音，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它开出的条件，没有任何一个，渴望发展和进步的文明，能够拒绝。
    知识。
    无穷无尽的，来自更高维度的，知识。
    这是，一份，足以改变整个宇宙格局的，天大的，机遇。
    但同时，也是一份，足以，將他们，彻底拖入深渊的，致命的，毒药。
    秦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
    他看著眼前这个，巨大的，美丽的，又充满了无尽危险的，光之茧。
    他知道，自己的下一个决定，將不再只是，关係到他自己。
    而是关係到，整个地球文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