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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暴乱:最后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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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元二年,十月二十日。
    南京,顾园,地下密室。
    曾经那个在秦淮河畔修剪盆景、谈笑风生的顾延超不见了。
    此刻的他,头髮散乱,双眼布满血丝,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老狼,在狭窄的密室里来回踱步。
    “输了……全输了……”
    他看著桌上的密报,双手颤抖。
    漕帮完了。
    庞四海那个蠢货,居然被一群泥腿子给撕了。
    百万漕工不仅没有成为衝击京师的洪流,反而变成了陈源手里最锋利的斧头,正在疯狂地帮他修那该死的铁路。
    “我不甘心!”
    顾延超猛地將桌上的茶具扫落在地。
    “哗啦!”
    碎瓷片飞溅,就像他破碎的权谋。
    如果铁路真的修通,如果不把这个势头遏制住,江南士绅几百年的基业、垄断的漕运,统统都要化为乌有。
    陈源的工业化车轮,会毫不留情地碾碎他们这些旧时代的寄生虫。
    “既然你不想让我活,那咱们就同归於尽!”
    顾延超走到书架前,取出一个黑色的铁盒。
    这里面装著他最后的底牌——一支由江洋大盗、亡命徒和被洗脑的家奴组成的“死士队”。
    他拿起毛笔,在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布上,写下了最后一道命令。
    字跡潦草而疯狂,透著浓浓的杀意:
    【目標:黄河大桥工地。】
    【任务:不惜一切代价,炸毁主桥墩。】
    【事成之后,每人赏黄金百两,良田千亩。】
    “去吧。”
    顾延超將绢布交给跪在阴影中的黑衣首领。
    他的声音阴冷得像毒蛇的信子。
    “陈源不是要修『龙的脊樑』吗?”
    “我就把他的脊梁骨给炸断!”
    “哪怕是死,我也要拉著新朝的国运陪葬!”
    黑衣人领命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顾延超颓然坐回椅子上,看著摇曳的烛火。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一搏。
    贏了,铁路停工,朝廷震动,他还有翻盘的机会。
    输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早已准备好的毒酒。
    那就是万劫不復。
    十月二十三日,深夜。
    山东,济南以北,黄河大桥施工现场。
    深秋的黄河,水流湍急,寒风刺骨。
    河面上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工棚里透出几点昏黄的灯光。
    这里正在进行一项伟大的工程——黄河铁路大桥。
    巨大的钢桁架已经初具规模,像一只钢铁巨兽横跨在母亲河上。数个巨大的混凝土桥墩耸立在激流中,那是这座桥的根基。
    “沙沙沙……”
    芦苇盪里传来了极轻微的脚步声。
    三十名身穿夜行衣、背著油布包裹(防水炸药包)的黑影,正借著风声的掩护,悄悄摸向河岸。
    他们动作敏捷,显然都是练家子。
    为首的一人打了个手势,指向河中心的3號主桥墩。
    那是支撑主跨的关键,只要炸断了它,整座桥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坍塌。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他们头顶上方,在那纵横交错的钢樑之间。
    几十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著他们。
    铁牛身穿特製的黑色作战服,趴在一根离地三十米高的钢樑上。
    他手里端著一把经过严铁手改良的带瞄准镜的枪。
    陈源(无线电):“目標到了。共32人。携带黑火药约500斤。”
    陈源:“3號桥墩下方水域,还有5名水鬼。注意清除。”
    陈源:“领头那个左脸上有一道刀疤的,要活口。其他人,隨意。”
    铁牛对著空气点了点头。
    他压低声音,对著身边的特战队员下令:
    “听到了吗?”
    “王爷说了,下面那些是老鼠。”
    “等他们下水了再打,別把炸药引爆了伤了桥墩。”
    河岸边。
    死士首领“刀疤脸”並没有察觉到异样。
    工地上静悄悄的,看守的民夫似乎都睡著了。
    “天助我也。”
    他心中暗喜。
    “兄弟们,下水!把炸药绑在桥墩根部!”
    “扑通、扑通。”
    黑影们像下饺子一样滑入冰冷的河水中,向著桥墩游去。
    当他们游到河中心,正准备拿出凿子凿孔安放炸药时。
    “啪!”
    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从高空射下。
    光柱像利剑一样,精准地锁定了水面上的每一个黑脑袋。
    “什么东西?!”
    死士们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惊恐地大叫。
    紧接著。
    “砰!砰!砰!”
    钢樑之上,枪声大作。
    居高临下,就像是在打靶。
    一名死士刚想点燃引信,一颗子弹就精准地击穿了他的头盖骨。
    血花在探照灯的白光下显得格外妖艷。
    尸体一沉,还没点燃的炸药包也隨之沉入河底。
    “有埋伏!撤!快撤!”
    刀疤脸大吼一声,企图潜水逃跑。
    但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嗖——”
    几张特製的渔网从桥上的偽装点撒了下来。
    水里的死士就像是被网住的鱼,拼命挣扎,却越缠越紧。
    与此同时,早已埋伏在芦苇盪里的海狗突击艇冲了出来。
    船头的加特林机枪虽然没开火,但船上的战士们拿著长鉤和渔叉,对著水里就是一通乱捅。
    不到五分钟。
    战斗……不,应该说是清理工作结束了。
    几十名死士被当场击毙,鲜血染红了浑浊的黄河水。
    只有刀疤脸一个人,因为铁牛的特殊关照,只是被打断了四肢,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上了岸。
    岸边临时审讯室。
    铁牛大马刀地坐在箱子上,手里把玩著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刀疤脸瘫在地上,全身湿透,瑟瑟发抖。
    他的嘴里被塞了破布,防止自杀。
    “呜呜呜……”
    刀疤脸眼神恐惧,拼命摇头。
    铁牛走过去,一把扯掉破布。
    “说吧。”
    “谁派你来的?”
    “虽然我们早就知道了,但走个程序还是需要的。”
    “我……我是……”
    刀疤脸刚想编个谎话。
    铁牛直接把匕首插进了他的大腿。
    “噗嗤!”
    “啊!!!”
    惨叫声在空旷的河滩上迴荡。
    “俺是个粗人,没耐心。”
    铁牛拔出匕首,在刀疤脸的衣服上擦了擦血。
    “下一刀,就是你的蛋。”
    “我说!我说!”
    刀疤脸彻底崩溃了。
    “是顾老!是南京的顾延超!”
    “我是他府上的护院教头!”
    “我的怀里……有……有他的亲笔信!还有银票!”
    铁牛伸手探入刀疤脸的怀中。
    虽然被水泡湿了,但那层油纸包裹得很好。
    打开一看。
    正是那张写著绝杀令的绢布,以及几张有著顾家钱庄暗记的万两银票。
    “呵呵。”
    铁牛看著那张绢布,冷笑一声。
    “顾老狗,这下我看你怎么赖。”
    此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第一缕阳光照在巍峨的黄河大桥钢樑上,反射出冰冷而坚硬的光泽。
    这座桥,经受住了洪水的考验,也经受住了人心的考验。
    铁牛:“报告王爷,老鼠抓住了。证据確凿。”
    陈源:“很好。”
    陈源:“把证据发报给苏晚。然后……”
    陈源:“让郑成功把船开到南京去。”
    远在北京的陈源,站在地图前,將代表“顾氏集团”的那个黑点,用红笔狠狠地圈了起来。
    这不仅仅是一次反恐行动的胜利。
    这是旧时代向新时代发起的最后一次衝锋,然后撞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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