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噁心的命运

    第199章 噁心的命运
    结束了。
    ————应该吧。
    残存的眾神悬浮於冰冷的星空间，目光追隨著那划破深邃夜幕、向宇宙各个角落飘散而去的点点白色光尘。
    那是奥丁最后的灵魂碎片，是神王逝去的余暉。
    毫无疑问，在这场波澜壮阔、决定宇宙命运的伟大战爭中，眾神之父奥丁，绝对配得上“合格的战士”与“真正的王者”之称。
    他的牺牲壮烈而决绝，因此，他那高贵的灵魂，必將回归阿斯加德的英灵殿，在那里获得永恆的安息与荣耀。
    为此，希腊神王宙斯第一个做出了举动。
    他缓缓取下头顶那象徵权力的战神头盔，將其庄重地托在胸前，向著这位曾与自己爭吵、斗嘴了无数岁月的“老朋友”，致以一生中最崇高、最沉静的敬意。
    他那张通常充满威严或戏謔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肃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隨著他的引领，在场倖存的其他神王一一无论是来自东方天庭的仙神，还是埃及九柱神的后裔，或是其他遥远星域的神族代表一都开始用各自种族最传统、最庄严的礼节，向著这位为守护共同家园而燃尽最后的伟岸老者，献上由衷的致敬。
    一时间，星空中神力微微荡漾，仿佛一曲无声的輓歌。
    庚辰看著这一幕，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
    严格来说，奥丁可是他亲手当成“人肉炸弹”扔出去才自爆的。
    他摸了摸鼻子，最终还是象徵性地跟著眾人拱了拱手，算是聊表心意。
    他这番略显敷衍的致意，属实是让周围的眾神看得也有些尷尬了。
    大家心知肚明，奥丁的牺牲虽是自愿，但背后少不了庚辰那“关键一推”。
    然而，在这份尷尬之下，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启齿的“庆幸”。
    毕竟，若论修为与拼命的手段，在场许多古老神只，若真不惜一切，燃烧本源，未尝不能打出类似奥丁那般撼动规则的终极一击。
    但这意味著，无数纪元积累的神力、尊严、乃至存在本身，都將在此刻功亏一簣，彻底烟消云散。
    这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彻底消亡的畏惧，这种“逆向的私心”，让没有谁真正愿意以如此悲壮且彻底的方式结束自己的永恒生命。
    所以，对於庚辰此番“当机立断”，强制让奥丁得偿所愿（或者说“被迫牺牲”），眾神们在悲伤与敬意的底色下，內心深处不免泛起一丝轻鬆一庆幸被选中的不是自己。
    以他们对庚辰这傢伙的了解，他决定此事时，心里怕是不会有丝毫愧疚，甚至可能还会嫌弃奥丁自爆的威力不够，盘算著要是再多两个这样的“炸弹”就好了。
    毕竟，眾神虽大多拥有自己的神域或冥界，但能够以完整神躯纵横现实宇宙，享受生者的权柄与荣光，谁又愿意去那冰冷的死亡国度，以一个亡灵的形態存在？
    更何况，他们许多涉及灵魂与生命的小动作，早已触怒了某位执掌终极死亡的恐怖女神————
    战爭尘埃落定，作为此战关键推动者的荷鲁斯也十分乾脆利落。
    他抬手间，便將手中掌控的力量宝石与现实宝石，还有空间宝石化作三道璀璨流星，径直拋向了庚辰。
    庚辰下意识伸手，一把將这三颗蕴含著宇宙本源力量的宝石接在掌中。
    感受著其中传来的、足以让星系崩坏的磅礴能量，他內心却毫无喜悦。
    好吧，这下子他算是拥有了三颗无限宝石。
    这种机缘，足以让宇宙中无数野心家做梦都能笑醒。
    但庚辰只觉得掌心发烫，麻烦，天大的麻烦！
    这玩意儿有用吗？
    確实有用，但隨之而来的覬覦、反噬和因果纠缠，远比其用处更令人头痛。
    “事情已告一段落，”
    宙斯的声音恢弘而平静，迴荡在眾神心间，“无限奥创的威胁已被引向黑暗维度，接下来的发展，应会逐渐回归其固有的命运轨跡。
    我们只需静静等待即可，另外，为確保此界安全，此方宇宙的空间结构已被施加多重加密，外来者——尤其是那些维度领主们——將无法再隨意侵入。”
    “嗯，那就好。”
    庚辰闻言，稍稍鬆了口气。
    能屏蔽掉多玛姆那种级別存在的窥探，总算能安心————
    等等！
    他的思绪猛地一顿。
    “外来者无法隨意进入”？
    那通常也意味著————里面的东西，也很难轻易出去！
    庚辰突然感觉自己的龙鳞都要炸起来了，他好像忘了点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是谁呢？到底是谁呢？
    他猛地一拍脑门，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引得周围眾神侧目。
    “草！（一种植物）”
    庚辰忍不住低骂一声，“是索尔！雷神索尔！他妈的这憨货还在別的宇宙里打他的闯关游戏呢！”
    现在好了，宇宙被加密，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他也出不去。索尔那小子，岂不是要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宇宙里自力更生，自生自灭了？
    庚辰有些难受地揉了揉眉心。
    顾此失彼！
    这边危机解决了，那边又把重要人物给落外面了。
    他只能勉强安慰自己：对方应该————能解决吧？毕竟那可是雷神索尔啊，皮实耐操，命硬得很————
    与此同时，在超越常规三维空间的某处奇异领域，巨大的观察者正默默地注视著主宇宙发生的一切。
    对於他而言，这场由无限奥创引发的多元宇宙级风波，终於也算是暂时画上了一个句號。
    然而，对於被困在主宇宙、无法脱身的庚辰而言，事情远未结束。
    他根本无法离开这个被“加密”的宇宙，只能憋屈地待在这里，等待所谓的“真正剧情”自行结束。
    一想到这点，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朝著虚空中某个冥冥感知的方向，狠狠地比了一个中指。
    正在默默“观察”的观察者，那巨大的、光禿禿的脑袋上，仿佛浮现出一丝无形的尷尬。
    他可以確认，以庚辰的位格，理论上根本无法精確锁定他的位置，但他就是莫名觉得，这个充满鄙夷意味的手势，就是衝著他来的！
    为了缓解某种情绪，观察者將目光投向身旁一那里悬浮著一位身披红色斗篷、周身却缠绕著不详黑暗能量的法师，黑暗奇异博士。
    “威胁已然暂息，”观察者宏大的声音在维度中迴荡，“你准备何时开始履行你的职责”，召集属於你的守护者”团队？”
    但黑暗奇异却並不著急。
    他那张饱经沧桑、带著悲愴与偏执的脸上，没有任何积极回应的神色。
    他反而微微歪著头，端详著空间壁垒之外，那如同泡沫般生灭不息的无数多元宇宙光影。
    最终，他提出了一个让观察者那亘古不变的心绪都泛起一丝波澜的问题。
    “按那个叫庚辰的傢伙，还有你的说法，”
    黑暗奇异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与质疑，“我们现在所经歷的一切，击败奥创，我的加入，甚至未来的团队————都是一些命运中的必然”？”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蕴含著星辰破碎景象与无尽哀伤的眼睛，紧紧地凝视著观察者。
    某种程度上，他也算是触摸到了多元宇宙门槛的存在，对於眼前这位“记录者”，他並没有寻常生命那般巨大的敬畏。
    而且，此刻的他，確確实实是心如死灰。
    连自身的存续都已不甚看重。但当他亲眼目睹无限奥创那摧枯拉朽、近乎无敌的威能时，內心深处，除了震撼，竟然————可耻地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贪婪”。
    那是对力量的渴望，是对“如果我能拥有那般力量，是否就能挽回一切”的疯狂假设。
    他將这丝贪婪深深地隱藏了起来。
    但在明確听到“命运必然”这个词后，他开始死死地盯住观察者，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那我的命运中的必然”呢？到底是什么？是作为一个工具，帮你收拾烂摊子？还是————最终也像奥丁一样，迎来某个註定的、壮烈的结局？”
    观察者那硕大的光头似乎不易察觉地偏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內心充满了纠结，甚至带著一丝对庚辰的埋怨这傢伙，怎么什么底细都往外说！
    虽然庚辰的位格特殊，知晓诸多隱秘，但这也不是他可以隨意泄露的理由。
    要知道，多元宇宙中很多所谓的“多元级別”存在，只是力量堆砌的结果，並非真正理解宇审运作规律的古神或规则化身。
    如果让这些存在，尤其是像黑暗奇异这样偏执而强大的存在，过早洞悉某些“真相”，天晓得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来！
    万一有几个疯子跑到“主现实”或者其他核心宇宙去搞事情————
    虽说“主现实”那边搞出来的大事件也不少，甚至还有一群天神组长期驻守，但也绝不是黑暗奇异能去隨意搅局的地方。
    要是被他们知道，无限奥创的危机某种程度上源於观察者族群的“观测失误”或是“干预不力”，八成又要引发一场波及多个维度的惨烈神战。而那一次的惨烈程度，恐怕会比远古时代那些被尘封的歷史更加可怕！
    观察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什么也不能说，什么表情也不能给，只能维持著那亘古不变的、俯视眾生的姿態。
    而这副“默认”般的態度，更是让黑暗奇异博士发出了一声冰冷的嗤笑。
    “我会执行你所谓的命运”，”黑暗奇异最终开口，声音里带著认命般的嘲讽与不屈，“我会去召集那些匹配”的队友，去討伐潜在的威胁。但是”
    他的语气骤然转厉，眼中黑暗能量涌动。
    “对我自身的命运，我依然保留態度！我，不信！！”
    他的態度表露无遗。
    他憎恨命运！
    就是那该死的、无可抗拒的命运，让他无法扭转挚爱之人的死亡，无法拯救自己那个已然毁灭的世界！
    他抗爭过，失败了，代价是整个世界与他一同沉沦。
    但是现在，似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机会。
    这想法十分渺茫，十分混蛋，甚至可能根本就是异想天开，註定无法达成——
    ——但那终究还是一丝机会，不是吗？
    无限宝石的力量，或许就是关键————
    观察者依旧没有说话。
    他很难向一个被悲痛吞噬的灵魂解释清楚。
    有时候，命运就是如此诡异，无论你是选择顺应它，还是拼尽全力去反抗它，最终都可能发现，自己只不过是在另一条路径上，走向了它早已为你標示的终点。
    无数强大的存在，都曾声称自己掌控了命运，可到头来，往往只是证明了自身的“自以为是”。
    观察者不再与黑暗奇异爭辩，他重新將注意力投入到他永恆的职责之中一监控著无穷无尽的多元宇宙。
    他的目光穿透维度壁垒，也亲眼见证了在另一个时间线、另一个宇宙中，那个成功屠戮了所有復仇者、最终集齐了宝石的无限奥创。
    那个奥创，甚至一度超越了观察者的监控，进入了更深层次的哲学思辨。
    他回到了寂静的地球，翻阅著人类遗留的无数古籍典藏，试图从那些古老的智慧中，寻找他想要的知识，探寻存在与虚无的终极意义————
    好吧，观察者默默地想，每个存在都有自己的命运轨跡和重点。
    奥丁的终点是英灵殿，无限奥创的终点是哲学的迷思，黑暗奇异的终点或许是救赎，或许是更大的沉沦。
    而他观察者，也有属於自己的命运。或许在未来某个时刻，当死亡不可避免的降临时，眼前这个偏执的黑暗法师，会成为最后的救赎希望？
    他不敢保证。
    宇宙的变数太多，如果在这个被加密的宇宙里，无限奥创被多玛姆彻底消灭，或者反过来————
    会不会在別的角落，又有一个新的“无限奥创”崛起，填补这个“空缺”，再次掀起多元宇宙的屠杀？
    多元宇宙的生命，说珍贵，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奇蹟；说不珍贵，在无尽的时空尺度下，也仿佛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不知道答案。
    作为观察者，他能做的，也唯一被允许做的，就是继续静静地、忠实地————
    观察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