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玉柱

    森林小屋，男孩在门口焦急等待。
    不多时，有一男一女蹣跚走来。
    韩殊与红韵神態疲惫，元气亏损。直到进入这片森林，精神才略好几分。
    男孩赶紧上前迎接，並將自己准备的药茶给他们服下。
    二人气色略缓，面庞渐渐变得红润。
    “韩哥哥，红姐姐，情况如何？”
    “依旧找不到前往『道界记录』的道路。”韩殊苦笑道，“眼下，玄明司命和北冥老弟仍不死心，还在那边找线索。”
    男孩见状，赶紧把自己碰到另一位司命书仙的消息告诉二人。
    听男孩描述，红韵脸色一惊，脑海中自动联想到玄明子二人前番提及的人。
    “难道是那个没有进来的司命？叫『郁离』的那个？我在书仙庭报刊上读到过他，据说他救赎一个名叫『壶天』的灵仙界。他终究还是进来了？”
    韩殊沉吟道：“听描述，不像真身进来，更像魂魄闯入此地。等他们二人归来，我们合计合计。”
    不多时，玄明子与北冥灵空也来到这座小屋。
    “如何？”见二人身上縈绕浓厚的魔气，红韵迅速出手帮他们净化。
    北冥灵空身边的美人也出手帮主人净化邪祟，他原本阴冷的神情逐渐恢復正常。
    红韵再度询问二人的收穫，玄明子看向北冥灵空。
    不久前，为了那件东西，二人差点打起来。
    恢復理智后，北冥灵空先对玄明子道歉，然后取出一枚纯金色的十二面晶体。
    “我和玄明阁下拼尽全力，总算將这道不朽元识净化。那个名为『红帽子』的世界，已经被我们重新封印。”
    不朽元识。
    放在外界，在寰宇界海，是足以让眾多真仙抢破头的瑰宝。
    因为这是证道存在留下的一道神识，一道蕴含不朽特质的念头。通过观摩、研究这种不朽元质的瑰宝，可以让真仙元神越发趋近於不朽。
    但在这里，不朽元识隨处可见。每一个怪异世界，都存在一道不朽元识。且受到天魔之力影响，这些念头无比疯狂，充斥各式各样的癲执。北冥灵空也是在净化“不朽元识”时，险些被其影响，癲狂发疯。
    红韵望著这枚晶体，神情带著几分讚嘆。她进来这段时间，尚做不到净化一个世界的怪异。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观摩“不朽元识”。
    韩殊：“所以，你们怎么办到的？暴力净化一界？”
    北冥灵空摇头：“我们哪有那份法力將一个世界净化？我们只是给『祂』读书，让那一道念头冷静下来——还是神主来说吧。毕竟，是你的主意。”
    玄明子接口道：“怪诡魔灾是『大司命』受天魔王影响，神识癲狂、意识扭曲而生成的命运灾劫。根据书仙庭记载，克制怪异之力有两种方法。一种是驱魔，仙、佛、神三家手段，哪一家都有驱魔之术。只是想要让『大司命』身上施加的魔念驱散，所需力量太强大了。”
    一位巔峰期大司命和几十位天魔王联手构成的癲狂魔念。
    古佛、仙帝都做不到驱魔。
    “这一条，我们办不到。因此，我们需要取巧。而第二个办法，是藉助『大司命』自身的理性反过来压制魔念，让其自身镇定。眾所周知，我们书仙一脉读书明理，在书本间明晓大道。大司命固然境界高远，可终究还是我们前辈，这种方法对他也生效。所以，北冥阁下全力读书，为其讲故事，而我在旁边护法驱魔，总算在那个世界的怪异杀死我们之前，让大司命这一道念头恢復纯净——我们这种方式，类似董小弟的童话森林。我有一种预感，如果董小弟不间断在森林里讲故事，或许也能让这个『猫世界』恢復寧静。”
    眾人又彼此合计了一阵，发现除了“讲故事”这种办法，他们目前没有其他方法可言，只能暂时按照这个方式行动。
    可当玄明子得知郁离进来一次的状况后，他敏锐察觉到一丝机遇。
    “下一次，如果他再进来，你们帮我问一件事——为什么禁书库內的记录，会自动转化为一个个怪异世界，並且存在那一位的魔念。”
    书，会演化世界。
    理论上，书仙庭记录过往世界的歷史，也是在演化、封存一个又一个歷史世界。
    但禁书库里面的这些怪异世界不一样。
    这些世界不是死的，而是“活著”的。而且，每一个世界核心都能感知到大司命的一道不朽元识。
    可是，大司命的念头就算能在寰宇界海传播，又为何能进入禁书库呢？
    禁书库，本就是镇压、禁止怪诡魔灾的地界啊。
    “我记得很清楚，在怪异世界被封印为书籍后，会有书仙庭的证道者出手净化。这个猫之怪异的世界，我记忆中是在五千年前封入禁书库。彼时，三位证道者合力击碎不朽元识。送进来的，仅仅是一本记录『猫之怪异』的故事书。”
    但在禁书库內，这个世界恢復了，不朽元识也恢復了。
    五千年修养，为什么能做到这一切？
    北冥灵空道：“我也有一个疑惑，原本针对黄天大司命的禁书库，竟然反过来被对方利用，在禁书库衍生一座世界群？这里的怪异世界比我了解中多出数倍！”
    他粗略估量，在禁书库內存在的世界接近百万个。
    而有许多世界的怪异，都是他未曾听闻过的。
    但对黄天请柬有周密研究的他，怎么可能记错外面的记录？
    外界记录中，被怪异之力侵蚀的世界只有十万个。
    对不上，完全对不上。
    甚至有几个世界，是在他进来后才恍然想起来，自己曾经去过那边。
    显然，这是有大神通者施加遗忘咒，將诸多被怪异毁灭的世界从寰宇眾生记忆中抹除。
    但如此严酷的抹消咒术，怎么能在禁书库內轻易重现呢？又如何能重新延展为一方世界？
    除非，记录根本没有抹除。
    “我这边也有问题——”红韵隨后也提出自己的疑惑。
    韩殊见状，把大家目前的疑惑和所见所闻全部记述，並復拓数份交给其他人。
    “回头遇见郁离，就把这东西给他，让他帮忙將消息送出去。安心吧，我们不会有事……书仙庭不会让禁书库內发生的怪异无限扩张。”
    玄明子：“……”他低著头，心情没有韩殊那么轻鬆。
    禁书库內的世界群在不断演化，这意味著什么？
    其他四人不清楚，玄明子这位师承一位大司命的年轻书仙，怎么可能不知晓？
    黄天大司命要復活！
    而这次召唤六位司命书仙进来，更是因为大司命要进行最后的“六天献祭”。
    以“六天故鬼”为祀，让“黄天之王”回归。
    当然，回归之后的大司命绝非那位行使王道，立志让诸天进入统一秩序，让眾生享受太平恆世的天之君王——而是被天魔王合力扭曲发疯的怪异之王。
    “希望下一次，他能早点进来吧。”
    “不过……我很好奇……他为什么能元神进入禁书库。而且，为何恰好是这个猫世界？”
    ……
    云笈斋，无忧自在楼。
    郁离讲述自己见闻时，看到宋书生身上冒出的猫毛，他迅速望向云枫等书灵。
    书灵们情况尚好，身上没有变化。
    “好像是我这种血肉之躯最先有变化。”宋书生笑了笑，默默念了一句佛號。
    脑后佛光照耀，一尊慈眉善目的佛陀法相若隱若现。
    旋即一方大光明宝轮落下，他身上的猫毛正一点点消除。但书生能感觉到，那份阴冷的气息环绕在自己身边，並没有彻底消散。
    “郁离，你这诅咒有些古怪啊——好像，你近日接触了什么诅咒源头？”
    郁离苦笑一声，吩咐二仙童道：
    “大坤苍印可还在？你们將那东西拿去王径节老家。將那根洞天玉柱替换出来。那玉柱，可能有问题。”
    自己怎么中招的，郁离一开始没想到。
    但观看“猫世界”毁灭时，看到天柱神山被鸿蒙风灾吞没，他才恍然大悟。
    不仅仅是“黄天请柬”的刺激，那根带回来的洞天灵宝，兴许携带大麻烦呢！
    二仙童马上出去收拾。不多时，二人联手带著玉柱归来。
    不等靠近郁离，那玉柱立时出现变化。
    在光滑剔透的表面，浮现一只栩栩如生的玉猫头像。
    “诅咒在这里？”
    二仙童顿时色变。
    都钧童子打算把玉柱扔出这个世界，却被郁离拦下。
    “莫急，莫急。这兴许是咱们的机缘。你们关注著天元城主的情况。这边……劳烦宋大哥帮我护法。”
    “好说！”
    书生爽快应下，並从袖口取出十八卷菩萨画像，掛在无忧自在楼。
    “有我在，你只管入定。这次，断不会让诅咒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