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8章 通天现身，诛仙剑阵困四圣！

    玄都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元始。”
    他立在混沌光晕之中，青衣上紫金色的圣血尚未乾涸，在虚空中灼烧出缕缕青烟。
    他望著元始，眸光无悲无喜，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很淡。
    却让元始周身玉清仙光骤然凝滯。
    “你既已猜到，何必自欺欺人？”
    玄都说。
    声落。
    元始脸色彻底沉下。
    他猛地抬头，眸光如电，扫视四方虚空。
    玉清仙法全力运转，天道法则加持双眸，一寸一寸，一寸一寸——
    不周山上空，没有。
    三十三天外，没有。
    东海亿万里海域，没有。
    金鰲岛。
    金鰲岛上空，诛仙四剑悬於四方，剑意冲霄，杀伐之气撼动诸天。
    可那剑阵中央，碧游宫前。
    空无一人。
    云床之上，青萍剑意犹在，却已无那道青衣身影。
    通天，根本不在金鰲岛！
    “你......”
    元始死死盯著玄都，声音嘶哑：
    “通天何时来的？”
    玄都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侧身，眸光落向身后三丈之外。
    那里，虚空平静如水，万里无云。
    什么都没有。
    可就在玄都目光落下的剎那。
    “嗡。”
    虚空无声荡漾。
    一道青衣身影，如水中倒影般缓缓显化。
    负手而立，剑意凌霄。
    正是通天！
    他立於玄都身后三丈，眸光平静地望著元始，望著老子，望著接引准提。
    周身青萍剑意如水流转，却无半分杀伐之气。
    仿佛只是来此閒游。
    可那股凌驾诸天、镇压万法的圣人威压，却如山岳般，轰然压在四圣心头！
    “通、天！！！”
    元始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中挤出。
    他死死盯著那道青衣身影，眼中玉清仙光疯狂流转，几乎要灼穿虚空。
    来了。
    通天早就来了！
    就在这战场之上！
    就在他们五圣联手、围杀玄都之时！
    可他......他为何不现身？
    以通天的性子，若早知五圣联手布下杀局，岂会坐视徒儿独战？
    早该拔剑，早该布阵，早该与他们清算！
    可他偏偏没有。
    偏偏一直隱於暗处。
    偏偏等到女媧陨落、杀局崩解、他们要撤之时才现身。
    为什么？
    元始心念电转，无数念头如惊雷炸响。
    然后他看到了玄都。
    看到了玄都那双平静如古井的眼眸。
    看到了那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讥誚。
    剎那之间。
    元始全明白了。
    这不是玄都仓促应战。
    这不是玄都落入杀局。
    这是玄都布下的局！
    从始至终。
    从后土身化轮迴，地道復甦，巫妖决战开启。
    从他在盘古殿与祖巫定计，巫族儿郎將在决战之时加入截教。
    从他现身不周山，立於两阵之间，挑衅元始。
    从他硬撼天道屏障，压制四圣联手，一拳轰杀女媧。
    每一步，每一局，每一击。
    皆是算计！
    而他元始，自詡执棋者，自詡布杀局。
    实则，不过玄都棋盘上一枚棋子！
    “好、好、好......”
    元始连道三声好，声音嘶哑，笑意狰狞。
    他盯著玄都，又看向通天：
    “你们师徒，演得好戏。”
    “本座自以为布下杀局，引你入瓮。”
    “却不知入瓮的，是本座。”
    声落。
    老子面色惨白，掌中太极图虚影疯狂震颤。
    接引准提周身佛光紊乱，金身之上裂纹蔓延。
    他们望著那道立於玄都身后的青衣身影，望著那冲霄剑意，望著那平静无波的眼眸。
    心中寒意，如万载寒冰。
    正当四圣思索的时候，只见通天抬手。
    动作很轻，甚至称不上挥袖，只是指尖微抬三寸。
    便在这一瞬。
    东海尽头，金鰲岛上空那四道悬停万古的剑光，动了。
    诛仙、戮仙、陷仙、绝仙。
    四剑齐鸣，声震九霄！
    剑鸣不高，却如开天闢地之初第一道撕裂混沌的光，清越、凌厉、不容置疑。
    剑光横跨无尽虚空，自东海至不周山，亿万里山河在剑锋之下如咫尺。
    不过一息。
    四道剑光已至不周山上空。
    “嗡！”
    诛仙剑悬於元始身后，剑尖斜指，剑气如实质垂落，封死退路。
    戮仙剑悬於老子身后，剑身幽光流转，杀伐之气內敛，却比外露更寒。
    陷仙剑悬於准提身后，剑意如泥沼，层层叠叠，困锁虚空。
    绝仙剑悬於接引身后，剑锋无光，唯有一缕死意，如附骨之疽。
    四剑，四方。
    四位圣人。
    身后皆有剑。
    身前皆无路。
    元始瞳孔骤缩。
    他没有回头。
    圣人灵觉早已感知到身后那柄剑，那柄与他打过无数交道、却从未如此之近的诛仙剑。
    可他依旧没有回头。
    只是死死盯著通天，盯著那道负手立於玄都身后的青衣身影。
    “通天。”
    元始声音嘶哑：
    “你疯了。”
    通天没有答他。
    他只是垂眸，看向四圣脚下。
    那里，虚空深处。
    一道阵纹正缓缓浮现。
    起初极淡，如墨入清水，若有若无。
    可只一息，纹路骤亮！
    玄奥、繁复、杀机內蕴的阵纹如潮水般自虚空深处涌出，以四圣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道道纹路交织、叠加、演化。
    不过三息。
    一座覆盖万丈方圆的巨大阵图，已成！
    阵图之上，先天杀伐之气如实质流淌，不是一层，而是层层叠叠，如万古冰川之下暗涌的寒流。
    阵图之下，虚空不是碎裂，而是彻底凝固。
    不是被法则禁錮。
    是被杀意封死。
    诛仙剑阵。
    四剑归位，阵图已成。
    非四圣不可破的铁律，此刻成了四圣自身头顶悬而不落的剑。
    老子面色惨白，掌中太极图虚影疯狂震颤，阴阳二气紊乱如沸水翻涌。
    他低头看著脚下那杀机內敛、却无处不在的阵图，又抬头看向通天，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接引低宣佛號，掌中接引神幢佛光疾闪，金身之上原本细微的裂纹骤然蔓延。
    他望著那四柄悬於四方、剑尖遥指己身的诛仙四剑，眼中悲悯终於彻底碎裂，露出其下深不见底的恐
    惧。
    准提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著脚下阵图，盯著阵图中每一道纹路、每一缕杀机、每一寸蔓延轨跡。
    七宝妙树悬於头顶，七彩光华疯狂刷落，试图刷开阵图一角。
    刷不动。
    阵图纹丝不动。
    他的眸光，终於黯淡了。
    “通天。”
    元始第三次开口。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嘶哑，反而出奇平静。
    “你当真要以此阵，困杀我等？”
    通天终於抬眸。
    他望著元始，望著这位与他同出盘古、同列三清的兄长。
    眼中无悲无喜。
    “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
    通天声音平静，如述常理：
    “吾倒要看看四圣能破否？”
    四字落下。
    如万古寒冰坠入沸海。
    元始沉默。
    老子沉默。
    接引准提，亦沉默。
    是啊。
    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
    这是洪荒开天闢地以来，顛扑不破的铁律。
    昔日龙汉初劫，魔祖罗睺以此阵困杀无数先天神魔，若非道祖和阴阳老祖等人出手，无人能破。
    可如今呢？
    他们虽然凑齐了四圣，可战场上不止通天啊。
    还有刚刚轰杀女媧的玄都盯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