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艰难的抉择

推荐阅读:拯救龙傲天还得当他老婆?[快穿]戏精Boss退休再就业[无限]无cp男主表示不约[快穿]我被绿茶男鬼掰弯了穿成小夫郎,被村霸猎户扛回家困雪山后,被雪狼投喂了盛夏轻冉:林夏的追姐之路家有清冷娇妻两个世界的死对头争风吃醋看报不如练剑

    名义:刚刚进部,要我去主持汉东 作者:佚名
    第202章 艰难的抉择
    当那句“我答应你”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之后,赵立春感觉自己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也被彻底抽乾了。他瘫坐在那张宽大的单人沙发里,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上那盏並不算明亮的水晶灯,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他的一生,都在干什么?
    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农家子弟,靠著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和过人的心机,一步步往上爬。斗倒了一个又一个对手,踩著无数人的肩膀,最终登上了汉东这座权力金字塔的顶端。
    他以为自己为子孙后代打下了一片固若金汤的江山,他以为赵家,在他的手里,將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百年望族。
    可到头来,镜花水月,一场空。
    他亲手建立的一切,都將由他亲手来摧毁。这种极致的讽刺和锥心的痛苦,远比直接一刀杀了他,更让他难以承受。
    他想起了自己已经过世的父亲。那个一辈子在黄土地里刨食的老农,临死前,拉著他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说:“立春,咱老赵家祖上八代,都是泥腿子。你是有出息的,一定要光宗耀耀祖,让咱们家,永远不再受穷,不再受人欺负。”
    他做到了,甚至远远超出了父亲的期望。
    可现在,这一切,都成了泡影。他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悔恨,像一条冰冷的毒蛇,噬咬著他的五臟六腑。
    如果当初,对瑞龙的管教能再严厉一些,不让他那么无法无天;如果自己做事,能再收敛一些,不把手伸得那么长;如果……
    但他很快就掐断了这些无用的念头。
    政治斗爭,成王败寇,从来就没有如果。输了,就必须承担输掉的全部代价。怨天尤人,只是弱者的表现。
    裴小军看著他那张在灯光下忽明忽暗、写满了痛苦与挣扎的脸,没有出言安慰,甚至连一句客套话都没有。
    他知道,这种刮骨疗毒般的痛苦,是赵立春这种人必须经歷的过程。只有让他痛到骨子里,痛到灵魂深处,他才会彻底放弃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才会心甘情愿地,成为自己计划中最关键的那枚棋子。
    这个艰难的抉择,对赵立春而言,是一次彻底的、残酷的自我否定。
    他必须亲手否定自己过去几十年里,所有引以为傲的“功绩”,他必须亲口承认,自己不是一个成功的政治家,而是一个失败者,一个给国家和人民造成了巨大损失的罪人。
    他的脑子里,甚至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如果自己不答应,就在这里,和裴小-军鱼死网破。把事情彻底捅出去,捅到京城,捅到天上去。把古家、钟家,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秘密,全部抖搂出来。
    他就不信,裴小-军能扛得住这么大的风浪!
    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里存在了不到一秒钟,就被他自己用理智掐灭了。
    他比谁都清楚,以裴小-军手中那份材料的威力,以对方背后那股深不可测的力量,就算鱼死了,网也绝对不会破。
    最终的结果,只会让赵家死得更惨,更不体面。不仅是自己和瑞龙,恐怕连那些远在海外、没有深度参与的妇孺老幼,都会被这滔天的巨浪,卷得尸骨无存。
    为了给赵家,留下最后一丝血脉,留下最后一点火种,他也必须做出这个选择。
    捨车保帅。
    不,现在已经不是捨车保帅了。是把整副棋盘都掀了,只为从棋盘底下,抢救出一两颗最无足轻重的兵卒。
    “我需要时间。”
    赵立春终於再次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一个刚从沙漠里走了七天七夜的旅人。
    “我需要时间,去说服家族里的人。这么大的事情,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决定的。那些跟著我打拼了几十年的老人,那些从小锦衣玉食的孩子,我需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这既是事实,也是他最后的、一点可怜的体面。他想让对方知道,他赵立-春,即便输了,也依然是赵家的主心骨。
    裴小-军点点头,似乎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
    “当然。我可以给您三天时间。”他伸出三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三天后,我要看到赵家的正式书面表態,以及第一步的行动。我要看到您亲自出面,在公开场合,为汉东的经济稳定,发声站台。”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那话语轻飘飘的,却像一座山,压在了赵立春的心上。
    “赵书记,我的耐心,和银行的耐心,都是有限的。”
    这个抉择的过程,对赵立春来说,是一场漫长而痛苦的煎熬。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做选择,而是在炼狱里走了一遭。最终,为了保全那最后的火种,他选择了亲手捨弃整片森林。
    当他步履蹣跚地走出裴小军的住所时,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东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冰冷的晨风吹在他脸上,让他那颗几乎麻木的心,感到了一丝刺骨的寒意。
    他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后那栋在晨曦中显得安静而普通的小楼。
    他知道,一个属於赵家的时代,一个他在汉东叱吒风云二十年的时代,在这一刻,已经画上了一个血淋淋的、屈辱的句號。
    而他刚才做出的那个艰难的抉择,也標誌著,裴小军那个宏大、冷酷,甚至带著几分魔幻色彩的“凤凰计划”,即將从一张写在纸上的图纸,变成一个即將吞噬一切的、真实的庞然大物。
    汉东的天,不是要变了。
    是已经变了。
    ###第三十五章:家族的黄昏
    西山,那座地图上没有標註的宅院。
    书房里,依旧是那盏民国风的绿罩檯灯,依旧是那满室的古籍墨香。但当赵立春再次坐到那张紫檀木书案后面时,他感觉这里的一切,都变得无比陌生。
    他像一个打了败仗、丟盔弃甲逃回来的老將军,坐在自己的帅帐里,看到的,却不再是胜利的荣光,而是满目疮痍的废墟。
    他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那张曾经不怒自威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疲惫。
    他没有立刻召集家人,他知道,在宣布那个足以让整个家族天崩地t陷的消息之前,他需要先稳住自己。
    他亲手为自己泡了一壶顶级的西湖龙井。
    滚烫的开水冲入紫砂壶中,嫩绿的茶叶在水中翻滚、舒展,一股清冽的茶香,瞬间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这是他几十年的习惯,每当遇到重大决策时,他都会用这种方式,来让自己的头脑保持绝对的冷静。
    可今天,这熟悉的茶香,却没能给他带来丝毫的慰藉。他端起那只小小的青瓷茶杯,送到嘴边,却感觉那茶水,比黄连还要苦涩。
    他知道,他即將要面对的,是一场比和裴小-军谈判,更艰难、更残酷的战爭。
    那是来自家族內部的战爭。
    下午三点,赵家的核心成员,陆陆续续地抵达了西山宅院。
    来的,都是赵家的嫡系。他的妻子,那个养尊处优了一辈子,连酱油瓶倒了都不会扶一下的女人;他的亲弟弟赵立德,一个仗著兄长权势,在能源系统里作威作福,脑满肠肥的蠢货;还有几个跟著他最早打江山的堂兄弟,如今都已是身家百亿的“企业家”。
    赵瑞龙没有回来,他被赵立春用一个不容置疑的命令,死死地按在了汉东。
    这些人,一个个神情倨傲,步履从容。他们显然还不知道大难临头,以为这次被大哥紧急召回,又是为了什么新的发財大计。
    赵立德一屁股陷进客厅那张巨大的义大利真皮沙发里,大大咧咧地拿起桌上的特供香菸,点了一根,喷出一口浓烟。
    “大哥,这么急把我们叫回来,有什么好事啊?是不是光明峰那边,又有新地块要拿了?”
    他的妻子,则优雅地端著一杯燕窝,用银勺轻轻搅动著,抱怨道:“立春,你也是,有什么事电话里说不成吗?我下午还约了王太太她们打麻將呢。”
    看著这群至今还活在梦里,对即將到来的灭顶之灾一无所知的家人,赵立春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朽木,皆是朽木!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让那个穿著月白色旗袍的年轻女子,將书房的门关上。
    然后,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声音,缓缓开口。
    “赵家,要完了。”
    这六个字,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安静的客厅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立德手里的香菸,掉在了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烧出了一个焦黑的小洞,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妻子,手里的那碗燕窝,“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立春,你……你胡说什么?大下午的,別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他妻子的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得尖利。
    “胡说?”赵立-春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苍凉和自嘲。
    他没有解释那份足以毁灭一切的卷宗,他知道,跟这群蠢货,解释不通。他只能用他们唯一能听懂的语言,来告诉他们事实。
    “瑞龙在汉东,捅出了天大的篓子。银行的贷款,还不上了。我们所有的公司,所有的帐户,马上就要被查封。我们所有人,都可能要进去,把牢底坐穿。”
    他把情况,说得比实际还要严重。
    “什么?”赵立德第一个跳了起来,他那张肥胖的脸,因为激动而涨成了猪肝色,“不可能!大哥,你在汉东不是一手遮天吗?谁敢动我们赵家的人?是不是那个姓裴的年轻人生事?他算个什么东西!你一句话,就能让他滚蛋!”
    “滚蛋?”赵立-春看著自己的亲弟弟,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白痴,“你以为现在还是二十年前?我告诉你,这次,我们惹到的人,是我们谁都惹不起的人!別说是我,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我们!”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厚重的紫檀木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
    “现在,我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赵立-春站起身,用一种近乎咆哮的声音,宣布了那个他早已做出的决定。
    “变卖家產,把我们名下所有的公司、房子、车子,所有能换成钱的东西,全部卖掉!然后,把钱,『捐』给汉东省政府,支持光明峰项目建设!”
    “用我们家的钱,去为那个姓裴的小子,做嫁衣!以此,来换我们一条活路!”
    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似的眼神,看著赵立-春。
    “大哥,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赵立德第一个表示反对,他指著赵立-春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那是我们赵家几代人拼下来的家业!凭什么要给別人?我不同意!大不了,跟他们拼了!我就不信,他们敢把我们怎么样!”
    “对!不能捐!那是我的钱!”他的妻子也尖叫起来,“立春,你疯了!那是我的珠宝,我的房子,我的公司股份!”
    一时间,群情激愤。
    这些平日里对他唯唯诺诺、靠著他作威作福的家人,在触及到自己最核心的利益时,一个个都露出了最贪婪、最丑陋的嘴脸。
    他们咒骂著,咆哮著,像一群即將被夺走食物的鬣狗。
    赵立-春看著眼前这丑陋的一幕,心中最后一点温情,也被彻底碾碎了。
    他知道,跟这群人,讲不通道理。
    他缓缓地走回书案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黑色的,五四式手枪。
    他將手枪,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金属撞击声。
    客厅里的吵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著桌上那把泛著冰冷光泽的手枪。
    赵立-春的目光,缓缓地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那眼神,冰冷,决绝,带著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
    “今天,谁敢再说一个『不』字,”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寒冬里的冰棱,一字一字地往外冒,“我就先亲手,清理了门户!”
    “然后,我再去跟他们拼命!”
    他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镇压了这场家族內部的叛乱。
    看著那些被嚇得面如土色、噤若寒蝉的家人,赵立-春的心,在滴血。
    这就是他奋斗一生,想要保护的家族?
    一群只知索取,不知感恩的寄生虫!
    也许,裴小-军说得对。
    赵家,早就烂透了。
    黄昏时分,赵立-春独自一人站在书房的窗前,看著夕阳的余暉,將西山的轮廓,染成一片悲壮的血红色。
    他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机,拨通了一个他曾经无比熟悉的號码。
    电话那头,是他安插在汉东金融系统里,最得力的一个老部下。
    “老周,”赵立-春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听著。从现在开始,动用我们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全力配合省委,稳定汉东的金融市场。不惜一切代价。”
    电话那头,传来对方极度震惊和困惑的声音:“老书记,这……这是为什么?我们不是正在……”
    赵立-春没有解释。
    他只是用一种疲惫到极点的语气,打断了对方。
    “这是命令。”
    说完,他便掛断了电话。
    隨著这通电话打出去,赵家这艘曾经在汉东横行无忌的巨轮,在它自己的船长亲手操控下,调转了船头,向著那座名为“毁灭”的冰山,义无反顾地,撞了上去。
    这是凤凰计划的,第一滴血。

本文网址:https://www.powenxue11.com/book/117066/36557227.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www.powenxue11.com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