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再落子

    天下场，彼岸古路將现。
    看似平静的当世其实已出现变故。
    古天尊陆续下场，布局落子。
    大成生灵、盖世准帝在这等存在面前算得了什么？
    不过星河一粒尘埃，山林一螻蚁。
    他们连感知的能力都没有，全然不知晓自身在悄无声息间发生巨大的变化。
    域外，一处沾染了些许时间规则的秘境中。
    “我给你一条生路，给你一个机缘。”
    “换你只有当世，没有未来。”
    “不得沉睡，也无法苟延。”
    “可愿？”
    名为时河的男子端坐在秘境中，空灵的话语响彻其耳边，无任何徵兆。
    他睁开眸子，灵觉感知四面八方，无任何收穫。
    无法追溯那声音的起源。
    “生路？”
    “前辈的意思是我要死了？”
    时河神色平静，对著虚空发声。
    “有道友在赶来的路上，要將你炼成一具化身。”
    “你说，这算死还是算活？”
    空灵的话语不知起源，无半点波澜，让人心中嘆服，蕴含难以想像的魔力。
    “因为当世道爭？”
    “还是因为彼岸古路？”
    这等话语足以让任何修行者惊骇，时河却很平静。
    修心养性，天崩於前面如平湖。
    “彼岸中有机缘，当下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几个小怪物要么失去自我，要么被暗中改变。”
    未知的发声者，平静而空灵的话语，表明他也被某位大人物盯上，其已然锁定他之修行地，在跨越诸天、横渡万界而来。
    “传说中的玄尊前辈？”
    君天帝、谢太玄时代流传下的不只辉煌，还有一些特殊的秘辛，身为这个时代最强者之一的时河自然有所了解。
    “当下这个时代，能护下你的有不少。”
    “可眼下，能帮你的，只有我。”
    “你，还有五十息可以考虑。”
    没有回应，最后通牒响彻在耳边。
    五十息內，做出选择。
    要么將自己押上赌桌，要么死在当下。
    时河从盘坐中起身，眉心之间岁月天眼张开，环顾四面八方，想要寻到发声之人。
    无大道涟漪，无规则泛起，一切再平静不过。
    时间一息一息流逝，身怀时光道体的怪物在这一刻陷入困境，每一息都宛若一个时代那般漫长。
    这个决定，太难了。
    君天帝何等伟岸与盖世，最终结果如何？
    所有的时代都在告知同一件事，禁海最深处那位盖世无敌。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承诺，真会在未来的某一日兑现。
    应允下来，可得一场大机缘，可得超凡之庇护，除了道爭的对手，他不需要考虑任何东西。
    背后站著这位，天如何？
    极道如何？
    没人有这个胆子，没人有这个能力。
    “死在眼前？”
    “短暂璀璨一个时代？”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滯，时河脑海中两种念头疯狂交织。
    他不敢赌，下意识相信这声音的主人。
    其绝对远比他要强大，真出手绝无半点反抗之力，大概率连察觉都做不到。
    这样的存在，又何必要骗他。
    一次机缘，一个时代的庇护，这样的价码不可谓不高。
    可他不甘心，不甘心只在一个时代璀璨。
    更不甘心陨落在当下，被未知的存在炼为化身。
    憋屈、窒息、绝望！
    各种复杂的情绪淹没了这一刻的时河。
    他明明已然足够低调，除了渡劫与一些必备的修行外，从不在外人面前展露自己的强大。
    他以为自己已然隱藏的足够好，以为自己可以等到一个公平的机会。
    一世道爭，一世修行，又不能高悬於世，璀璨万古，岂不枉费入这世间修行一遭。
    岂不浪费这特殊又超凡的体质！
    不甘心，极致的不甘心！
    三十息……三十五息……
    四十息……四十五息！
    他没有选择，没有时间。
    “可！”
    极致的压抑与绝望笼罩而下，时河在最后关头做出选择。
    很艰难，几乎咬碎了牙齿。
    有些时候，所谓的选择便是没有选择。
    从被未知存在盯上，从玄尊发声的那一瞬间他便没有第二条路了。
    赌不起，也不敢赌！
    这场豪赌的价码太大了，他没这个资本。
    “你感知过天的气息吗？”话语响彻在耳边，温和又空灵，“静下心来，感受一下。”
    话语落下，一股浩大、无上的气息从这方修行地涌出。
    惊颤诸天，镇压万界！
    这一剎那，时间如静止，空间被禁錮!
    一切在这股浩大无上的气息下都显得渺小。
    遥远的虚空中，一道紫光停顿下前行的步伐，神色骇然，目光惊悚。
    这股浩大的气息没有针对任何一个人，平等镇压这个时代，无与伦比的霸道。
    “可惜，晚了一些。”
    止步不前的雷尊轻轻嘆息。
    这股气息的源头来自他要去之地，那位捷足先登了，展露气息告诫他，莫要前去。
    那个身怀特殊体质的小傢伙被护下了，同辈生灵的大道爭锋可，站在高处的强者不可对其下手。
    如天一般的气息漫压当世，大道庇护之意彰显无疑。
    “这股气息！”
    同一时间节点，鸿宇、混沌天尊、混沌天皇、道尊等身处域外的极道存在个个被惊醒，为之变色。
    他们已然是立於万古之巔的存在，可在这股气息降临时清晰感知自身的渺小。
    不可战胜，无可匹敌！
    “一人高悬，万古俯首！”
    墟渊古路最深处，天帝感慨。
    若姜玄只有这样的气息，何需等待，何需他人援手。
    仅他一身便能杀到其面前，展开一场生死大战。
    诸天万界之后，十二星域也为之匍匐，眾生只觉天威莫测，不知具体的强大。
    可沉睡在生命禁区中的存在个个变色，心有大惊悚。
    当下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姜玄展露出部分气息，所欲为何？
    他看不惯天？
    以此威慑？
    可若是如此，不该只有这样的气息。
    万古之天很高，至强。
    可他是姜玄啊，强到天只能匍匐在脚下，强到至高本源、至上规则臣服。
    强到万古无敌手，岁月证绝巔。
    “世间之事，有一线生机。”
    “在属於你的时代若能强到这个程度，你我的约定作废。”
    对话的最后，姜玄许下承诺。
    一件连鸿宇都无法完成的事，无疑是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