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冰原的博览会，南北巨龙的对峙

    “狂妄！竖子狂妄！”
    麒麟殿上，上將军王賁一巴掌拍在案几上，发出一声巨响。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怒容。
    “在长城脚下办博览会？他这是想干什么？这是把刀架在了我大秦的脖子上，向天下人炫耀他的武力！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陛下！臣请战！”
    刚从北境返回不久的蒙恬，更是直接出列，单膝跪地，声如洪钟：“这头白狼，才刚刚学会走路，就想跟真龙叫板了！我们必须给他一个血的教训！让他明白，谁才是这片天空下真正的主人！臣愿亲率十万铁骑，踏平他的王庭，將他的头颅，带回咸阳！”
    军方將领群情激奋，纷纷上书请战。
    在他们看来，罗斯王此举，已经不是简单的试探，而是公然的宣战。他等於是在大秦的家门口，搭起了一个舞台，向西域、向罗马、向所有被大秦光芒所笼罩的国家宣告——北方，有了一个新的“中心”。
    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扶苏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他紧紧攥著那张羊皮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字里行间透出的囂张气焰，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冒犯。
    然而，就在主战的声音几乎要掀翻整个大殿的屋顶时，楚中天却再次站了出来，压了压手。
    “诸位將军，稍安勿躁。”
    他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仿佛那封“挑战书”只是一张普通的问候信。
    “太傅！”蒙恬抬起头，眼中带著一丝不解和急切，“难道我们就任由他在我们家门口耀武扬威吗？这要是传出去，我大秦的顏面何存？”
    楚中天走到大殿中央，拿起那张羊皮纸，仔细看了看，然后笑著摇了摇头。
    “上將军，罗斯王此举，看似囂张，实则心虚。”
    “他不是真的要开战。如果他想开战，来的就不是国书，而是他的狼骑兵了。他这么做，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政治秀』。”
    “他的目的，不是为了打败我们，而是为了告诉全世界，他，罗斯王，也是一个有资格、有实力，能坐上牌桌，与我大-秦平等对话的『玩家』。他需要一场盛大的仪式，来证明自己的地位。”
    扶苏听著楚中天的分析，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思考。他看向楚中天，问道：“那依太傅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
    楚中天嘴角微微上扬，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
    “去，为什么不去？”
    他环视四周，朗声道：“他搭台，我们唱戏。他想当主角，我们就去当那个决定他能否唱下去的『评委』。陛下，我们不但要去，还要大张旗鼓地去！带上我们最好的『商品』，去砸他的场子！”
    “砸他的场子？”扶苏的眼睛亮了。
    “没错！”楚中天当即开始擬定一份“参展”名单。
    “领队，就由臣亲自去。隨行人员，大秦科学院、华夏学宫、神机司，各派最顶尖的学者和工匠。”
    “至於展品嘛……”楚中天掰著手指，一项项地数著，“三门最新改良的、用精钢铸造的『神威大將军』火炮，射程更远，装填速度更快。”
    “一个完整的『神机营』百人队，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排队枪毙。”
    “还有……”楚中天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把科学院那辆宝贝疙瘩，由內燃机驱动的『沙漠装甲车』也带上。当场拆了，再当场装起来，让他们好好看看，什么叫工业的奇蹟！”
    这份名单，让刚才还喊打喊杀的將军们，一个个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去参展，这分明是把一支能灭掉一个小国的军队，直接拉到了对方的脸上啊！
    扶苏听得热血沸沸，他看过名单后，沉吟片刻，又补充道：“光有武力威慑还不够。朕，再为他准备一份更狠的『国礼』。”
    他转向身边的中书令：“传朕旨意，命皇家翻译署，立刻將我大秦的《税法》、《商法》、《大秦律》以及《国富论》等典籍，翻译成罗斯文，日夜赶工，印刷成最精美的书籍。朕要作为『贺礼』，亲手送给这位罗斯王。”
    “朕要让他，也让天下人看看，支撑起大秦强大的，不仅仅是武器，更是这背后先进、严谨、无可匹敌的『制度』！”
    命令下达，整个大秦帝国，这台精密的战爭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刚刚全线贯通的“秦驰铁道”上，出现了奇特而壮观的一幕。
    一列满载著神机营士兵、火炮、装甲车零件以及各种物资的军用专列，冒著滚滚浓烟，呼啸著向北而去。
    而在另一条轨道上，一列满载著从南方各地调运来的粮食、布匹、铁器，用於支援北境建设的货运列车，则缓缓南下。
    两条钢铁巨龙，在广袤的华北平原上擦肩而过。工业革命的力量，第一次如此直观、如此震撼地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十天后，长城之外，九原郡以北的一片广阔平原上。
    罗斯王国的“博览会”，如期举行。
    场面涇渭分明。
    一边，是罗斯王那顶用巨大兽皮和木头搭建的、充满著蛮族粗獷风格的王帐。王帐周围，是无数插著白色狼头旗的营地，成千上万名披著兽皮、手持巨斧和长矛的罗斯战士，好奇而又警惕地望著南方。
    另一边，则是大秦整齐划一、如同刀切斧砍般的军营。黑色的营帐，高高飘扬的黑龙旗，还有那三门用油布盖著，却依然能感受到其恐怖气息的“神威大將军”火炮，黑洞洞的炮口，像三只沉默的巨兽，冷冷地注视著对面的王帐。
    两个正在崛起的庞大帝国，在此刻，第一次进行了面对面的、实力与意志的直接碰撞。
    楚中天在蒙恬和一眾亲卫的护送下，来到了罗斯王的王帐前。
    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穿著一身由黑色铁甲和白色狼皮製成的混合式鎧甲，金髮碧眼的年轻王者，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就是罗斯王，奥列格。
    “欢迎你，来自南方的智者，楚太傅。”奥列格用一口流利的秦话说道，他的声音洪亮而富有磁性。
    他首先向楚中天展示了他的“骄傲”。
    一支由日耳曼部落僱佣兵组成的、手持巨大双刃斧的“狂战士”军团。
    一支装备了缴获的安息式铁甲，由匈奴人组成的重装骑兵。
    以及，他最精锐的，由那些“秦人后裔”和白狼部族最勇猛的战士混编而成的“白狼卫队”。他们使用的，是经过改造的秦弩和环首刀，战斗力极其强悍。
    楚中天看著这些风格迥异，却同样精锐的部队，心中暗暗点头。这个罗斯王，確实是个梟雄，懂得兼容並蓄，取各家之长。
    在展示完武力后，奥列格笑著邀请楚中天进入他的王帐。
    王帐之內，装饰同样是秦与草原的混合风格。
    而在王帐的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竟然掛著一幅巨大的、始皇帝嬴政的画像。画上的始皇帝，目光威严，睥睨天下。
    奥列格指著那幅画像，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卷用明黄色龙纹丝绸包裹的捲轴，缓缓展开。
    那是一份詔书，上面盖著始皇帝的传国玉璽印记，字跡是用標准的小篆写成。
    “太傅请看，”奥列格的声音带著一丝莫名的意味，“这是始皇帝陛下，当年赐予先祖徐福的秘密詔书。”
    “詔书上说，若求仙不成，则命徐福於海外建国，为大秦，开闢第二疆土，以备不测。船队子民，永为大秦编外之民，其后人，亦为嬴氏之血脉。”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楚中天，一字一句地说道：
    “太傅，你看，我们，才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