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向死而生的进化之路

    “即刻起，远征军內部编制进行战时重组。”
    司徒云洪亮的嗓音，迴荡在空旷的会议室內。
    他站起身，环视在座的每一位军团长。
    “今后，前线不再以防守区域划分，而是以攻坚职能为主。”
    司徒云看向旁边的记录官。
    “记录。第一，成立『深渊特战序列』，由钱明部长担任总教官及最高指挥官。第二，所有三阶觉醒者，无论身处何职，必须无条件配合特战序列的徵召。第三，相关物资调配，优先级提至最高，甚至高於各战区的主力防御部队。”
    会议桌旁的数十位军团长，呼吸变得粗重。
    他们都是在三阶门槛上卡了十几年的老骨头了。
    有人甚至在三阶停留了数十年，眼睁睁看著身体机能巔峰期过去，却始终触摸不到那层窗户纸。
    钱明刚才展示的“无畏”规则，就像是给他们递上未来。
    “钱部长。”
    第四十六军团长唐栩站了起来，声音有些颤抖。
    “您的意思是，只要我们跟著您进副本，面对那些大傢伙，就有机会觉醒规则？”
    钱明坐回椅子，將全息投影上的几个红色深渊坐標放大。
    “是的，我只能说机率很大。”
    “人类之所以无法突破，是因为现有的战斗环境太过安逸。二级沦陷区的魔物，靠著数量和热武器就能解决。你们的潜意识里，已经失去了对『死亡』的敬畏，自然也就生不出对抗『死亡』的规则。”
    “四阶的门槛，不在等级，而在自我认知。”
    “我带你们进入真正的绝境。在那个副本里，没有支援，没有热武器覆盖，甚至你们引以为傲的三阶技能，在渊主面前也会大打折扣。”
    “当死亡真正降临，当你们发现自己弱小得像一只蚂蚁，那时候，你们只有两个选择。”
    钱明竖起两根手指。
    “要么，恐惧，然后死。”
    “要么，跨过去，觉醒规则，活下来。”
    “而我的作用，就给你们施加一个保障，保你们不死。”
    至此，会议室的眾人终於听懂了。
    钱明是打算用深渊的极致压迫感，逼出人类基因深处的进化本能。
    “干了！”
    络腮鬍军团长猛地一挥拳头，眼眶发红。
    “老子卡在三阶这几十年，憋屈得快疯了。要是能进四阶，別说绝境，刀山火海我也跳！”
    “没错！钱部长都敢一个人单挑四阶渊主，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不如钱部长的一根手指头？”
    “我要第一个进！就算死了，死亡名单我也要排在第一个！”
    群情激奋。
    刚才还因为未知而感到压抑的气氛，瞬间被狂热取代。
    对於力量的渴望，压倒了对深渊的本能恐惧。
    司徒云看著这一幕，微皱的眉头这才放鬆。
    他转头看向钱明，目光中带著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默契。
    钱明微微頷首。
    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想要对抗深渊，首先要打破的，就是人类给自己套上的那个名叫“得过且过”的枷锁。
    “既然大家没意见，那就散会吧。”
    司徒云挥了挥手。
    “各军团长回去统计名单，筛选標准只有一个：不怕死的三阶。”
    “散会。”
    大部分將领起身敬礼，快步离开会议室。
    他们要赶在第一时间，將这个足以改变人类命运的消息带回部队。
    偌大的会议室，眨眼间只剩下司徒云、郑书德、凌月，以及另外两名主管情报与后勤的核心高层。
    隨著大门关闭，会议室內的喧囂彻底隔绝。
    郑书德摘下老花镜，用绒布慢慢擦拭著。
    “钱明，你这一手，可是把全军的火都点起来了。”
    他重新戴上眼镜，神色凝重。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第一批进去的人伤亡惨重，这把火，可能会变成烧毁士气的灾难。”
    “所以我才需要筛选。”
    钱明靠在椅背上，神態从容道。
    “深渊可不给我们妥协的机会。如果连面对渊主的勇气都没有，死在里面，对整个觉醒者团体来说，也是一种优胜劣汰。”
    “我说句难听的，”钱明看向郑书德，“部分觉醒者拿著优先享受资源的待遇，干著蛀虫的事儿，有失公平。”
    坐在末席的一位情报部高层，此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吗？”
    他翻看著手中的绝密档案，那是关於钱明晋升四阶的全套数据分析。
    “幸好。”
    这位高层感嘆道：“幸好这种『规则觉醒』的方法，是我们远征军先掌握的。如果是归渊会那帮疯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如果是归渊会还在，被他们掌握了这条路，以那帮反人类的性格，恐怕早就造出一堆四阶怪物了。那时候，我们人类才是真的完了。”
    在场的几人纷纷点头。
    归渊会的覆灭，確实是人类之幸。
    “不。”
    钱明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眾人的庆幸。
    “事实上，归渊会的路，並没有走错。”
    眾人一愣，齐刷刷地看向钱明。
    凌月皱眉：“钱明，归渊会搞人体实验，融合魔物基因，那种把人变成怪物的手段，怎么可能是对的？”
    “方向是对的，只是手段太脏，太笨。”
    钱明敲击键盘，调出一份之前在黑雾岭实验室获取的残缺数据。
    那是关於“造神计划”的实验记录。
    “你们以为，归渊会为什么要不断地让人类融合高阶魔物的肢体和器官？”
    钱明指著屏幕上一张扭曲的实验体照片。
    “他们在尝试融合『规则』。”
    “渊主天生掌握规则。归渊会的人很聪明，他们意识到人类无法通过常规修炼获得这种力量，於是想到了最直接的办法，掠夺或者共生。”
    “比如，把拥有『重力规则』的魔物器官，移植到人类身上，强行让肉体適应规则的载荷。”
    司徒云指了指裂烬学府方向道：“你指的是……白萱？”
    “没错。”
    钱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忙碌的基地。
    “归渊会的那些『渊主』，其实就是人造的四阶。他们通过肉体改造，绕过了『认知觉醒』这一步，直接获得了规则之力的使用权。”
    “虽然这种方式会导致理智丧失，沦为深渊的傀儡。但从结果论来说，他们確实触碰到了四阶的门槛。”
    “白萱，就是最完美的例子。她的伴生兽大黑，可是货真价实的四阶渊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