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后事

    贾张氏出了轧钢厂先去医院待了一个下午，回到四合院时，天色已经擦黑。
    她推开家门，屋里冷冷清清。
    秦淮茹还躺在里屋床上，听到动静也没起身。
    堂屋的灯没开，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勉强照出家具的轮廓。
    她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扶著门框站稳后，她望著空荡荡的屋子，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虚脱。
    白天在厂里的强硬、算计、寸步不让，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无边的疲惫和悲痛。
    她顺著门框缓缓滑坐在地上，终於哭了出来。
    不是白天在厂里那种带著算计的哭嚎，而是压抑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呜咽。
    一个失去了独子的母亲，在无人的夜里，卸下了所有偽装。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贾张氏慌忙用袖子擦了把脸，撑著站起来。
    打开门，易中海站在门外，手里端著一碗热粥。
    “老嫂子，还没吃吧？”
    易中海把粥递过去，看著她红肿的眼睛，嘆了口气，“东旭的事……我们都很难过。”
    贾张氏接过碗，手抖得厉害，粥差点洒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发不出声音。
    “后事您不用操心。”易中海低声说，“院里三个大爷都在，白事的流程我们都清楚。
    东旭父亲当年走的时候，也是我们帮著操办的。您……节哀，保重身体要紧。”
    贾张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一次，她没有压抑，任由泪水滴进粥碗里。
    “一大爷……”她声音嘶哑，“东旭他……他还那么年轻……”
    “我知道。”易中海眼圈也红了，“东旭是我看著长大的，又是我徒弟……我心里也难受。
    但老嫂子，您得撑著，淮茹还怀著孕，棒梗小当还小，这个家……还得靠您。”
    贾张氏重重点头，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我撑得住，为了孩子们，我也得撑住。”
    “那就好。”易中海说，“一会我让老刘、老閆过来，咱们商量一下后事。
    您要是撑得住，就一起听听，要是撑不住，就交给我们。”
    “我……我听听。”贾张氏捧著那碗已经凉了的粥，像捧著救命稻草。
    晚上八点，易家堂屋里。
    易中海、刘海中、閆埠贵三位大爷坐在八仙桌旁。
    何雨柱坐在下首，林天才也被请来了。
    贾张氏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乾了精气神，只是呆呆地听著。
    易中海作为一大爷，先开口：“东旭走得突然，后事得赶紧操办。
    老刘、老閆，东旭父亲当年走的时候，是你们帮著操办的，流程还记得吧？”
    刘海中点头：“记得，横死的，规矩多些，得先搭灵棚，停在院里，不能进屋。”
    “对。”閆埠贵推了推眼镜，“灵棚得搭在中院，正对贾家房门。白布、輓联、香烛、纸钱，这些都得备齐，明早我就去置办。”
    易中海想了想：“老閆，你明早安排人去秦家村。老刘，你安排人去贾家村，人得靠谱，话得说清楚。”
    “成。”两人应下。
    易中海转向何雨柱，“后厨的事，柱子，得麻烦你。
    白事席面，四凉四热，有荤有素，材料钱……”
    “材料钱我先垫上，回头再说。”
    贾张氏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不用，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易中海继续说：“院里的人手，女人们帮著照应亲戚，准备孝布、供品。
    男人们负责搭灵棚、接待、守夜。
    守夜得轮班，八个人一班，不能断了香火。”
    “抬棺的人呢？”刘海中问，“东旭是工伤，厂里会来人，但咱们院里也得出人。”
    “我想好了。”易中海说，“我算一个，老刘、老閆、柱子、天才、许大茂、天成、解成。八个人，够了。”
    一直没说话的林天才这时开口：“贾大妈，贾嫂子那边我得去看看。
    她怀著孕，受了这么大刺激，得注意身体，我开个安神的方子，您按时给她煎药。”
    贾张氏看著他，眼神里终於有了一丝波动：“谢谢……谢谢你，天才。”
    “应该的。”林天才轻声说。
    易中海看向贾张氏：“老嫂子，您看这样安排行吗？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贾张氏摇摇头，声音很轻：“你们……你们安排就好，我……我信得过你们。”
    这是她今晚说得最长的一句话。
    会议散了，各人分头去准备。
    贾张氏最后一个离开，走到门口时，易中海叫住她：“老嫂子，这有五十块钱，您先拿著，办事总得有点现钱。”
    贾张氏看著那钞票，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她没推辞，接过来，紧紧攥在手心。
    “一大爷……”她低声说，“东旭他……他没白叫您一声师父。”
    易中海別过脸，摆了摆手：“快回去歇著吧，明天……还有得忙。”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四合院就忙开了。
    刘海中带著两个儿子刘光天、刘光福，还有院里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开始搭灵棚。
    竹竿、白布、麻绳，材料都是昨晚就备好的。
    “光天，左边那根竹竿再往高里架一点！”
    刘海中指挥著，“对，就这样。白布拉平，不能有褶子！”
    前院林家，张爱娟和林奶奶带著几个女人在准备孝布，白棉布裁成一条条，用针线简单锁边。
    “晓云，这些够了吗？”林奶奶问。
    吴晓云清点了一下：“贾家的本家亲戚，秦家的亲戚，院里帮忙的……估摸著得三十多条，应该够了。”
    后院许大茂家，李萍收拾了一袋白面，又包了五块钱。
    许大茂看著她忙活，忽然说：“我也去帮把手吧，搭灵棚、守夜，总得出份力。”
    李萍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许大茂平日里最不爱管閒事，尤其是贾家的事——他和贾东旭关係一直不怎么样。
    “你看我干嘛？”许大茂有些不自在，“都是一个院的，贾东旭走得突然……我能帮就帮点。”
    李萍点点头，把白面递给他：“那你送去，顺便看看有什么能搭把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