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二次伤害

    “做得好，刚子，这事儿你办得太漂亮了。”
    顾昂重重地拍了拍刚子的肩膀，眼里的感激之色溢於言表：
    “这可是帮了我大忙了，要是真找著了，晚秋的心结也就解开了。”
    “嗨，顾兄弟你这话说的，”
    刚子憨厚地挠了挠头，
    “咱们兄弟之间，说谢就外道了。这是我们该乾的。”
    顾昂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他扭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屋子。
    透过窗户纸，能隱约看见林晚秋那温婉的侧影，
    她正笑著给小幼薇擦嘴，脸上洋溢著久违的安寧和幸福。
    顾昂犹豫了。
    现在进去告诉她吗？
    告诉她，她娘可能就在那个叫“乱葬岗”的乞丐窝里受罪？
    不。
    顾昂摇了摇头。
    一来，这消息还没百分百確认。
    万一只是个巧合，或者是刚子听岔了，那给了晚秋希望又让她失望，
    上次在县城那一幕，晚秋的崩溃和绝望，顾昂不想再看第二回。
    二来，今儿个是小年，是大喜的日子。
    要是现在说了这事儿，晚秋肯定坐不住，非得连夜去县城找人不可。
    这大晚上的，雪天路滑，太危险，而且也扫了赵家屯眾人的兴。
    “这事儿……先別声张。”
    顾昂把菸头扔在雪地上踩灭，转头对刚子嘱咐道：
    “刚子，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先別跟晚秋提，也告诉二赖一声，让他別大嘴巴瞎咧咧。”
    “啊？为啥啊顾兄弟？”
    刚子有点不解。
    “我怕万一认错了，让她白高兴一场。”
    顾昂沉声道，
    “我想著，等过了这两天，我亲自去一趟县城。
    我去那个砖窑厂探探底，亲眼確认了，把人接出来安顿好了，再给她个惊喜。这样稳妥。”
    刚子是个聪明人，一听就明白了顾昂的苦心。
    “懂了，还是你想得周到，確实，那地方乱得很，
    弟妹要是去了看见那环境，指不定得多心疼呢。你先去踩踩盘子是对的。”
    “行，那就这么定了。”
    顾昂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重新掛上了笑容：
    “走，进屋喝酒，这事儿烂在肚子里，听见没？”
    “放心吧，我嘴严著呢。”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屋里。
    屋里的热浪依旧滚滚。
    “顾大哥，咋去那么久？”
    林晚秋见顾昂回来，有些嗔怪地递给他一块热毛巾，
    “是不是又多抽菸了，一身的烟味儿。”
    “嘿嘿，碰上刚子，多聊了两句厂里的新鲜事儿。”
    顾昂笑著接过毛巾擦了擦手，顺势坐在林晚秋身边，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看著她双清澈的眼睛，顾昂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晚秋，再等等。
    等我把你娘带回来，咱们一家子，就能真正过个团圆年了。
    “来，顾老弟，咱们接著喝，”
    赵大牛红著脸，端著酒碗又凑了过来。
    “喝，”
    顾昂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
    酒席散场，日头已经偏西。
    赵家屯里依旧瀰漫著杀猪菜的香气和过小年的喜庆劲儿，
    社员们三三两两地送別顾昂一家，那热情劲儿，恨不得把顾昂送回木屋营地。
    顾昂谢绝了赵大牛派爬犁送的好意，背著空了的背篓，
    一手牵著林晚秋，一手拉著小姨子，踩著雪，往回溜达。
    回到木屋营地，先把屋里的炉火捅旺，让屋子暖和起来。
    林晚秋一边帮小幼薇解围巾，一边回头看著顾昂正在往背篓里装东西，不由得问道：
    “顾大哥，这刚回来，你又要出去？”
    顾昂动作没停，手脚麻利地往背篓里塞著大棚里刚摘下来的黄瓜和韭菜，
    还有几个圆滚滚的西红柿，头也不回地说道：
    “嗯，今儿个毕竟是小年。
    石所长和周队长那边，帮了咱这么大的忙，户口的事儿，
    还有那特聘顾问的身份，我得去公社走一趟，给他们送点年货，顺便拜个年。”
    顾昂是想趁早去窝棚区看一眼，找了这么个藉口，
    也不算是藉口，他的確是要去一趟派出所，打听一下这个窝棚区的情况。
    林晚秋点了点头，走过来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柔声道：
    “是该去的。人家是大领导，一点架子都没有，还这么帮衬咱们。
    咱们虽然穷，但心意得尽到。这些菜……是不是有点少？要不再抓只鸡？”
    “不用，这就够了。”
    顾昂笑著拍了拍背篓：
    “对於他们来说，肉是不能隨便收的，这大冬天的绿叶菜才是真正的稀罕物。
    再说了，我这次去也就是坐坐，说几句话就回来，要是拿太多东西，反而像是有事相求，显得生分了。”
    “行，那你路上慢点。天黑得早，早去早回。”
    林晚秋叮嘱道。
    “放心吧，家里门插好，谁来也別开。”
    顾昂最后交代了一句，转身推开门，钻进了风雪中。
    .........
    红星公社派出所。
    虽然是小年，但派出所里並没有放假，反而因为过节治安压力大，值班的人更多了。
    顾昂熟门熟路地进了院子，跟门口站岗的民警打了个招呼，直奔周卫国的办公室。
    “咚咚咚。”
    “进！”
    屋里传来周卫国那略带疲惫的声音。
    顾昂推门进去，只见周卫国正趴在桌子上写材料，旁边还放著半个没吃完的凉馒头。
    “哟！顾顾问？稀客啊！”
    周卫国一抬头，看见是顾昂，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放下钢笔站了起来：
    “这大过节的，不在家陪老婆孩子，跑我这儿来干啥？咋的，想来尝尝所里的食堂？”
    “哪能呢，我今儿还在赵家屯吃了顿杀猪菜，正美著呢。”
    顾昂笑著把背篓卸下来，放在桌子上：
    “这不是想著今儿个小年嘛，所里领导和兄弟们都还坚守岗位，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也没啥好东西，自家地里长的，给周队和兄弟们加个菜，尝尝鲜。”
    “自家地里长的？”
    周卫国一愣，心说这大冬天的地里除了冻土疙瘩还能长啥？
    他好奇地掀开背篓上盖著的棉布帘子。
    下一秒，这位见多识广的刑侦队长，表情瞬间凝固了。
    “这……这是……”
    他伸手拿起一根顶花带刺、翠绿欲滴的黄瓜，冰凉的触感告诉他这不是做梦，也不是腊做的假货。
    “黄瓜？还有这……西红柿？韭菜？”
    周卫国瞪大了眼睛，
    “我说顾昂啊顾昂，你小子到底是干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