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你偷了老君的丹？

    “不行不行，师兄你別忽悠我！那仙丹当年你也吃了，再说了，俺老孙顶多算个从犯，你才是主谋。这事儿嘛，依我看——还得你亲自走一趟。”
    叶枫一听，哪能不知这猴子心里打什么算盘。
    悟空天不怕地不怕，偏有两人让他怂得彻底：一个是他这位师兄，毕竟早年挨揍太多，留下心理阴影了；另一个，就是圣人。当年在方寸山学艺，菩提祖师一句话嚇得他缩头藏尾；如今老君虽只是道祖化身，可也是圣人之尊。更別说，他还被老君亲自动用法宝砸过脑袋，最后送上斩妖台吃尽苦头。
    真要碰上老君翻旧帐，猴哥怕是当场就得跪。
    “你真不去？”叶枫眯起眼，眸光微闪，语气淡淡，却透著一股压迫感。
    “不去不去！”猴子连连摇头，可抬眼一瞧叶枫的眼神，顿时心头一颤——那眼神太熟悉了，正是当年揍他前的徵兆。
    他立马垮下脸来，耳朵耷拉，一脸委屈：“行行行……俺去，俺去还不成吗？”
    嘴上答应了，骨头还是硬的，临走前不忘討价还价：“师兄，要是半道老君跳出来算旧帐，要拿俺，你可得出来罩著！”
    “那是自然。”叶枫一口应下，又补了句定心丸，“当年的事早翻篇了，便是老君也不敢再动咱们分毫。再说，你和六耳先去探路，为兄隨后就到，万无一失。”
    话说到这份上，猴子也没辙了，只能转身冲六耳招了招手：
    “走吧，这事俺齐天大圣给你扛了。”
    方才那一番推諉扯皮，六耳全看在眼里，暗自摇头：同为灵猴，这齐天大圣咋这么不靠谱？但转念一想，叶枫从不做无把握之事，便也只能拱手行礼，带著悟空腾云而去。
    两猴驾云离了泰皇山，直奔金兜山金兜洞。
    毛色虽异，气质迥然。悟空桀驁张扬，眼中无人，唯有师兄与圣人能镇住他；六耳则沉敛许多，五百年镇压於五行山下，修的是心，磨的是性，早已不復当年狂態。
    一路上閒话渐少，正事渐多，彼此也熟络起来。
    “那青牛有何本事？”悟空率先开口，神色凝重。
    虽知是圣人坐骑，可越是如此，越不能轻敌。
    六耳知无不言：“修为一般，起初交手，我还占了些上风。”
    “那你怎会败？”悟空眉头一皱。他清楚，六耳尚未踏入大罗，若能压制对方，那青牛顶多不过太乙金仙。
    “大圣有所不知。”六耳苦笑，“它手中有一件逆天法宝，专收兵器——我连反应都来不及，铁棒就被吸走。没了傢伙，哪还能斗？若非逃得快，怕是连天庭都回不了，更別提来泰皇山求援了。”
    “竟有此等宝物？”悟空心头一震。当年他和叶枫几乎掀了兜率宫的老底，除了芭蕉扇和炼丹炉没动，其余好东西搜颳了个遍，怎么就没见过这种神兵？
    当即追问：“那宝贝长啥样？”
    六耳双手一比：“亮灼灼、白森森的一个圈子，威力极强。”
    “圈子？金刚鐲？！”悟空瞳孔骤缩，猛然想起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当年闹天宫，正杀得三十三重天颤抖，忽然脑门一痛，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接栽倒在地。醒来已在斩妖台，刀斧加身，雷火淬体……那一击，正是这金刚鐲所赐！
    而它的主人，正是太上老君！
    想到这儿，他猛地剎住云头，转身朝泰皇山方向破口大吼：
    “师兄——你又坑俺！拿俺当探路石啊！”
    一提金刚鐲，至今脑壳还隱隱作痛。他这才明白，自己一脚踏进了叶枫的局里。那可是老君亲手炼製的至宝，岂是好惹的？
    那边六耳见他突然停步，又吼又挠，一脸崩溃，不禁怔住：
    “金刚鐲……真这么厉害？连大圣都对付不了？”
    “屁话！”悟空脸色一变，胸膛拍得震天响，“那圈儿是有点邪门，可也得分谁用！青牛那货不过是太乙金仙，本事稀鬆平常，看我三两下就把他拿下！”
    哪能在六耳面前露怯？面子这东西，猴子看得比命还重。
    更何况，他如今早已不是五百年前那个刚出山的毛头小子。修为踏足大罗中期，神通翻倍，底气足足的，怕个锤子！
    先前被金刚鐲嚇得不轻，纯属条件反射——冷静下来一想，真打起来，谁怕谁还不一定呢。
    六耳见他这般斩钉截铁，眼神篤定，心里也悄然鬆了口气。
    毕竟唐三藏已经落进妖怪手里，万一那廝嘴馋，当场开锅燉了和尚，那可就彻底完犊子了。
    两人一路腾云驾雾，直奔西牛贺洲，由六耳引路，径直落在一处荒山之上。
    但见此地乱石嶙峋，草木稀疏，阴气森森。深入其中，忽现一片空地，尽头赫然藏著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六耳驻足，抬手一指：“大圣，妖怪就在里头。”
    悟空眯眼望去，哪用他提醒？早瞧见洞门口一群小妖正挥刀舞棒、嘻嘻哈哈，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原来那青牛抓了唐僧，许诺全族分食一口——说吃一口唐朝和尚肉，便可得长生不老。消息早就传遍南赡部洲，小妖们乐得合不拢嘴，今晚这是提前庆功来了。
    悟空冷哼一声，二话不说甩开六耳，纵身衝上前去，拳脚如电，噼里啪啦几下就把小妖打得满地找牙，只剩一个抖如筛糠地被他拎在手里。
    他一把掐住那小妖脖颈，声似寒冰：“滚进去告诉你家大王，立刻放人！不然，今日就是你们全洞灭门之日！”
    话音一落，隨手一丟。那小妖“咚”地跌坐地上，魂都快没了。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这就去！”一边磕头如捣蒜，一边偷瞄远处的六耳，连滚带爬钻进山洞，连头都不敢回。
    再说洞內，金兜洞中酒气熏天，眾小妖围坐一圈，举杯畅饮，好不快活。
    火把零星闪烁，映得岩壁血光浮动。高台之上，一道魁梧身影端坐中央，仰头大笑：
    “弟兄们稍安勿躁！等本王把那唐朝和尚蒸熟了，一人一块肉，统统长生！”
    “大王威武——！！”
    欢呼声震得洞顶碎石直往下掉。对这群小妖来说，长生两个字，比天还大。
    正嗨著，洞门口那小妖扑通跪倒，上气不接下气地吼道：
    “报——报大王！那……那猴子又杀回来了！还带了另一只猴！囂张得很，说让大王立刻放人，不然……不然全洞鸡犬不留！”
    “哦？”台上身影一顿，隨即嗤笑出声，“我还当请来什么高人救命，结果是把家里养的老猴子也搬出来了？”
    话音落地，满洞哄堂大笑。
    妖王缓缓起身，眼中凶光暴涨。
    “行啊，省得我一个个抓。两只猴子，连同那几个和尚，今晚一起燉了，加菜！”
    他猛地一挥手，声若雷霆：
    “来人！取本王兵器！”
    霎时间，小妖抬枪捧棍，將一桿点钢长枪奉上。妖王狞笑著大步而出，身后百妖隨行，杀气冲天，直逼洞外。
    此时洞外，悟空与六耳凝神以待，目光死死锁定洞口。
    忽然鼓锣齐鸣，烟尘翻涌，一头牛首人身的巨怪在眾妖簇拥之下，轰然现身！
    一见这副尊容，悟空瞳孔微缩。
    好傢伙！这青牛化形后，真是越长越歪了——独角如锥，双目灼亮，脑门鼓包，耳朵油光发黑；舌头能卷鼻尖，嘴巴咧到耳根，满口黄牙瘮人；浑身皮毛青黑如靛，筋骨虬结似铁，双手焦筋暴起，蓝汪汪泛著寒光，手中钢枪一挺，杀气扑面！
    悟空心头一凛，转瞬却咧嘴一笑，一步踏前，与那牛精遥相对峙。
    “青牛，你孙爷爷来收帐了，还认得这根金箍棒不？”
    虽知对方底细，但他半步不让，气势如虹。
    那牛精见是他，先是一怔，继而仰天狂笑：
    “嘖，这不是当年大闹天宫的泼猴么？怎么，那只金乌没陪你一起来送死？”
    话里带刺，毫不示弱。
    悟空冷笑，眼中寒芒一闪：
    “老子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五百年前没把你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当年就是他第一个瞧见这青牛，那畜生竟还敢瞪他？若不是叶枫喊了句“老君回府”，得赶紧跑路，他当场就得把这牛头砸成肉泥。
    一听这话，牛精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五百年前，他被铁索锁著，动弹不得。真要孙悟空动手，他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少废话！你也配救那和尚？”牛精冷哼一声，抄起手中丈七长枪，脚下一踏，直扑而来。枪尖寒光一闪，森然逼人，显然不是凡器。
    “嘿，让孙爷爷教教你什么叫天高地厚！”
    悟空咧嘴一笑，金箍棒应声而出，迎风一震，化作千钧巨棍，悍然对冲！
    六耳见状，眼珠一转，悄悄使出变化之术，趁乱溜进洞中——救师父要紧。
    这边两人交手，剎那间风云变色。
    悟空怒目圆睁，金箍棒横扫而出，重若山崩，势如海裂。一棍盪开天地，仿佛能碾碎万岳千峰，威势滔天，霸道无匹！
    牛精心头一紧，急忙双手握枪，竖立身前，欲挡这一击。
    轰——！
    金箍棒摧枯拉朽，枪桿应声偏斜，余力未减，结结实实砸在牛精身上！
    只听一声闷响，那青牛如断线纸鳶般倒飞数十丈，狠狠砸进岩壁，尘土炸裂，碎石纷飞！
    “咳……咳……你……踏入大罗了？！”
    牛精趴在地上，一口一口呕著血，抬头盯著悟空，眼神满是难以置信。五百年前那猴子不过太乙修为，如今一棍下来，竟是连命都快没了！
    悟空立於半空，棍尖点地，狂笑出声：“现在知道你孙爷爷的厉害了吧？还不跪下认输！”
    “哈哈哈——”谁知牛精突然仰头狂笑，满脸讥讽，“就这点本事，也想让我臣服？猴子，你太天真了！”
    笑声张狂，毫无惧意，悟空一时怔住。
    却见牛精缓缓站起，冷冷瞥他一眼，掌心一翻，取出一只丹瓶。瓶口轻倾，一颗金光流转的仙丹落入手中，仰头吞下！
    剎那间，药力爆发，气息暴涨！伤势尽復，法力竟节节攀升！
    悟空瞳孔一缩：“你偷了老君的丹？”
    他这才想起这畜生的来头——太上老君坐骑，下界哪有不顺手牵羊的道理？看这效果，怕是连九转金丹都敢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