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陈词滥调！书记的雷霆之怒！

    “经过多轮的调研与討论，我们政策研究室。“
    ”擬定了《江州市未来五年发展战略规划纲要》的第三稿。”
    “在新的歷史时期，我们江州，要继续坚持稳中求进的总基调……”
    “……要进一步深化与周边城市的区域合作，打造一体化发展格局……”
    “……要全面加强传统优势產业的转型升级，同时积极培育新兴战略產业……”
    郑主任的声音在礼堂里迴荡。
    每一个字都正確无比，每一句话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组合在一起，却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平淡得让人昏昏欲睡。
    台下的局长们，有的在低头转笔，有的假装认真地在笔记本上画著横线。
    他们听得出来，这份报告，和五年前，
    至十年前的报告，除了年份数字不同，核心內容几乎没什么两样。
    全都是正確的废话。
    李昂的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他没有记录郑主任的发言，而是在写下几个关键词。
    港口。
    腹地。
    交通枢纽。
    这些，才是江州真正的家底，是那份报告里被一笔带过，甚至完全没有提及的东西。
    周鸿运一直面无表情地听著。
    他没有看发言的郑主任，也没有看手里的报告，只是静静地看著桌面。
    突然。
    就在郑主任念到“……確保我市经济社会发展，再上一个新台台阶”的时候。
    周鸿运有了动作。
    他伸出手，拿起了桌上那份厚厚的，装订精美的报告。
    然后，当著全场几十名局级干部的面。
    他把报告举到半空，然后摔在了桌子上。
    “啪！”
    一声巨响。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台上，郑主任的声音像是被一把刀硬生生斩断。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台下，所有转笔的，划线的，打瞌睡的，全部停下了动作。
    他们一个个抬起头，惊恐地看著主席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嚇得魂飞魄散。
    周鸿运站了起来。
    他没有咆哮，也没有怒吼。
    他只是用手指著桌上那份被摔得散开的报告。
    声音很平，却带著一股能刺穿骨头的冷意。
    “陈词滥调！”
    四个字，砸在郑主任的心口，让他身体晃了一下。
    “我上任快两个月了，就给我看这种东西？”
    周鸿运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
    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什么叫稳中求进？我看是故步自封！”
    “什么叫深化合作？就是跟在別人屁股后面吃点残羹剩饭？”
    他拿起报告中的一页，举了起来。
    “这里面，提了十八次『学习借鑑先进经验』，一次都没有提我们江州自己的优势！”
    “我们有长江下游最好的深水港，报告里提了没有？”
    “我们是连接南北、贯通东西的铁路枢纽，报告里有把它当成核心竞爭力来规划吗？”
    “我们有广阔的经济腹地，有几千万嗷嗷待哺的市场，你们看到了吗？”
    周鸿运一句接一句地质问。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政策研究室，乃至在场所有干部的脸上。
    “守著金饭碗要饭吃！”
    “这就是你们花了几个月时间，写出来的东西？！”
    “这样的报告，不是在为江州谋发展，是在给江州写悼词！”
    郑主任站在台上，嘴唇哆嗦著，想解释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几十年的职业生涯，他引以为傲的笔桿子，在这一刻，被批得一文不值。
    这已经不是批评了。
    这是彻底的否定，是政治生涯的滑铁卢。
    周鸿运最后看了一眼脸色死灰的郑主任，把那页纸扔回桌上。
    “散会！”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礼堂。
    直到那扇厚重的门被关上，礼堂里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常委们一个个表情凝重地起身离开，谁也不和谁说话。
    剩下的局长们，面面相覷，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惊悸。
    会议就这么草草收场。
    但书记当眾摔文件，怒斥政策研究室的消息，不到半小时，就传遍了整个市委大院。
    一股前所未有的低气压，笼罩在每个人头顶。
    “听说了吗？郑主任被骂得当场都快站不住了。”
    “何止啊，书记说那报告是陈词滥调，是给江州写悼词！”
    “完了完了，政研室那几个核心笔桿子，这下算彻底被打入冷宫了。”
    “书记到底想要什么啊？这报告我看了。“
    ”跟往年的没啥区別，怎么就发这么大火？”
    “没区別，就是最大的问题！“
    ”新书记要的是新东西，是能开天闢地的施政纲领！”
    各个部门的领导都在私下里討论，揣测著书记的心思，但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江州的发展，似乎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思想僵局”。
    巨大的压力，最终匯聚到了书记办公室的头顶。
    李昂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他收拾好自己的笔记本，走出了礼堂。
    他明白，周鸿运的怒火，是真实的，但更是表演给所有人看的。
    在用这种最激烈的方式，向整个江州的官僚体系宣告：旧的一套，行不通了！
    亲手砸碎了旧的罈罈罐罐，製造出了一个巨大的思想真空。
    而这个真空，正等著一份全新的东西来填补。
    傍晚，市委大院里静悄悄的。
    所有人都提前下班，生怕在这个当口触了霉头。
    秘书一处的办公室里，也只剩下李昂一个人。
    他没有回家，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著电脑屏幕，整理著脑中的思绪。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惊心动魄的一天，会在这片沉寂中结束时。
    他桌上的內部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李昂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书记司机老刘那言简意賅，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李秘书，书记叫你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