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好的送行！

    而不是什么重回巔峰，更不是什么官位高低。
    这顿饭，让他找回了这份初心。
    他忽然明白了周书记那句“温室里的花朵，长不成参天大树”的深意。
    也彻底想通了，为什么自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青石县。
    因为在他的灵魂深处，他就是一个建设者，一个实干家。
    他渴望的，不是坐在办公室里指点江山。
    而是脚踩泥土，亲手去改变一片土地的贫穷。
    是亲眼看到自己洒下的汗水，能让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好一点。
    官位，只是实现这个目標的工具。
    决不能成为目的本身。
    想通了这一点，李昂的心境，豁然开朗。
    那个在前世困扰了他一生的心魔。
    那个关於“壮志未酬”的遗憾，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的內心，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澄明与坚定。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靠模仿前世记忆来行动的“扮演者”。
    他就是李昂。
    一个即將去往青石县，实现自己抱负的，年轻的建设者。
    他慢慢地吃完了餐盘里的所有饭菜，连一点汤汁都没剩下。
    他端起餐盘，走到回收处，將碗筷分类放好。
    整个过程，安静而从容。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食堂。
    他没有回头。
    他穿过校园，走出了那扇他进出过无数次的校门。
    夜色已深，街边的路灯拉长了他的影子。
    他站在路边，准备打车离开。
    这一次的回归，是一场与过去的告別。
    也是一场对未来的宣言。
    他的心，已经彻底沉淀下来。
    准备好迎接那片属於他的，真正的战场。
    夜色已深，街边的路灯拉长了他的影子。
    他站在路边，准备打车离开。
    这一次的回归，是一场与过去的告別。
    也是一场对未来的宣言。
    他的心，已经彻底沉淀下来。
    准备好迎接那片属於他的，真正的战场。
    ……
    第二天一早。
    李昂收拾好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一个简单的背包，一个手提箱。
    他没有住在市委安排的招待所，而是在大学附近找了个普通的快捷酒店住了一晚。
    退了房，他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市委大院。”
    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他一眼，没多说话，启动了车子。
    清晨的江州，刚刚从睡梦中甦醒，车流还不算拥堵。
    车子平稳地行驶著，很快就到了那片熟悉的，庄严肃穆的建筑群外。
    李昂付钱下车，提著行李箱站在大院门口。
    他没有进去。
    按照规定，他的工作关係已经转出，不再是办公厅的人，不能隨意出入。
    他准备在这里等组织部安排的，送他去青石县上任的车。
    然而，当他抬起头，视线扫过马路对面时，整个人却定在了原地。
    就在市委大院斜对面的一个停车位上。
    一辆破旧的，带著岁月风霜痕跡的北京吉普，静静地停在那里。
    车身是那种老旧的军绿色，有些地方的漆都掉了，露出底下的铁皮。
    但这辆车，李昂却无比熟悉。
    车门打开了。
    一个穿著灰色夹克，身材微胖的半老头子，从驾驶位上下来。
    他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吐出烟圈。
    看到站在大院门口的李昂，他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露出了一个標誌性的，带著点狡黠的笑容。
    是老马。
    红星街道办的老主任，马卫国。
    老马把只抽了一口的烟在鞋底上掐灭。
    小心地收进口袋里，然后大步流星地穿过马路，向李昂走来。
    他的嗓门还是那么洪亮。
    “李主任……哦不，该改口叫李县长了！”
    这一声“李县长”，喊得中气十足，毫不掩饰。
    引得大院门口站岗的警卫和几个进出的干部，都投来了好奇的注视。
    李昂看著他，几天来一直平静无波的心湖，泛起了一阵温暖的波澜。
    这两天，他接到的电话寥寥无几。
    那些曾经热情洋溢，称兄道弟的人，仿佛都人间蒸发了。
    他知道，在那些人眼里，自己已经是一个被“发配”的失败者，一个需要敬而远之的“瘟神”。
    可他没想到，第一个来给他送行的。
    竟然是这个当初被他亲手“收拾”过的，基层的老油条。
    老马几步就走到了跟前，二话不说，很自然地就从李昂手里接过了那个手提箱。
    “嘿，还挺沉。”
    他掂了掂，转身就往自己的破吉普走。
    “听说您要去青石县？”
    “那穷地方路不好走，我以前跟著扶贫工作队去过几次，熟得很。”
    “我送您一程！”
    老马的语气，理所当然，不容拒绝。
    他把李昂的行李箱“哐当”一声扔进了吉普车的后备箱。
    那声音，粗暴又真实。
    李昂站在原地，看著老马忙活的背影。
    一股热流，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瞬间衝散了这几天笼罩在他心头的，那种被整个世界孤立的冰冷感。
    这几天，他见过太多同情、惋惜、幸灾乐祸的眼神。
    听过太多言不由衷的客套话。
    他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了。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
    这份来自基层的，最朴实，最直接，甚至有点粗鲁的善意。
    是多么的珍贵。
    它比市委办公厅派出的任何一辆鋥光瓦亮的奥迪，都更有分量。
    比任何一位领导的临別嘱咐，都更能温暖人心。
    这证明了什么？
    证明了他当初在红星街道办，在旧城改造项目上，所做的一切，没有白费。
    他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规划者，不是一个只懂纸上谈兵的秘书。
    他的工作，真正地落到了实处，真正地收穫了人心。
    哪怕，只是一个人的心。
    这份来自基体的认可，远比那些高高在上的赏识，来得更加坚实，更加可靠。
    这才是最好的送行！
    “马主任……”
    李昂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沙哑。
    老马已经关上了后备箱，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转过身，摆了摆手，打断了李昂的话。
    “还叫什么马主任，我都退二线了，一个糟老头子。”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燻得发黄的牙。
    “以后您是县长，我就是您的兵。”
    “叫我老马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