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北狄兵败如山倒

    “不……不可能……我的……我的圣蛊之源，还在下面……”
    蛛母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她看著通道內涌来的溃兵和那滔天的烟尘火光。
    腐烂的脸上露出了比死还难看的表情。
    她猛地看向韩山。
    又看向那盏已然黯淡，底座开裂的青铜灯盏。
    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韩山……还有月氏的小贱人……你们毁了我数十年的心血……此仇不共戴天！”
    她嘶哑地咆哮著。
    猛地將手中断裂的白骨短杖，狠狠插入自己腐烂的心口！
    “以吾残躯，献祭万蛊——魂遁！”
    “噗！”
    短杖入体，她整个身体猛地炸开！
    但没有血肉横飞，而是化作了漫天暗绿色的，粘稠的脓血和雾气！
    脓血雾气瞬间收缩。
    裹挟著地上那颗黯淡的幽绿宝石，和几样从她身上掉落的奇形怪状的小物件。
    化作一道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绿线。
    如同有生命的毒蛇，闪电般钻入石室地面一道细微的裂缝，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一滩腥臭扑鼻的脓液，和那断裂的白骨短杖。
    而那些失去了主人驱使的毒虫。
    瞬间陷入了混乱。
    开始互相撕咬、吞噬。
    甚至攻击靠近的一切活物，包括涌进来的北狄溃兵。
    石室內外，更加混乱。
    韩山身上的虫潮，也因蛛母的“魂遁”而失去了统一的指挥。
    攻击变得散乱。
    他闷哼一声，用尽最后力气，震开身上残存的毒虫。
    踉蹌后退，靠著石壁滑坐在地，已是气若游丝。
    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著蛛母消失的裂缝。
    充满了不甘。
    “老妖婆……你跑不了……天涯海角……老子……也要找到你……”
    说完，他头一歪，昏死过去。
    鬼影挣扎著，捡起地上蛛母留下的那颗黯淡的幽绿宝石和几样小物件，塞入怀中。
    又爬到韩山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
    极其微弱，但还活著。
    他自己也身受重伤，无力带人离开。
    他望向通道口，那里已是一片末日景象。
    山崩地裂的轰响，建筑倒塌的轰鸣，火焰燃烧的噼啪。
    以及北狄士兵绝望的哭喊，战马的悲鸣，交织在一起。
    整个禿鷲山口，已因粮仓下的山体崩塌，陷入了彻底的毁灭与混乱。
    任务完成了，甚至超额完成了。
    但他们都还活著吗？
    王爷呢？
    前山的兄弟们呢？
    赵队正和其他人呢？
    鬼影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感受著生命的流逝和四周越来越近的死亡气息。
    缓缓闭上了眼睛。
    至少，他拿到了蛛母留下的东西，或许能让王爷揭开一些秘密。
    剩下的，只能交给命运。
    交给正在浴血奋战的袍泽。
    和那位算无遗策的王爷了。
    前山，鹰嘴崖附近。
    苏彻带领的佯攻部队，此刻也陷入了苦战。
    成功引出追兵后，他们且战且退。
    利用风雪和地形，与数量远多於己方的北狄骑兵周旋。
    不断以冷箭、回马枪、小股袭扰等方式，拖延、消耗著追兵。
    但北狄人也不傻。
    在最初的混乱后，很快便稳住了阵脚。
    分出一部分兵力死死咬住他们，另一部分则试图包抄合围。
    战斗异常惨烈。
    苏彻的旧部本就人少疲惫。
    韩部骑兵虽然精锐，但面对数倍於己的敌人，也渐渐出现了伤亡。
    阿鲁在一次反击中，为救一名被围的苏彻部下，身中数箭，落马生死不知。
    王猛也受了不轻的伤，依旧死战不退。
    苏彻胸口的旧伤，在激烈的顛簸和廝杀中，早已崩裂。
    鲜血染红了內衫和大氅，又被严寒冻结。
    他脸色惨白如鬼，眼前阵阵发黑。
    全靠一股意志强撑。
    不断指挥、衝杀，以身为饵，吸引著最多的敌人。
    在韩山和黑影那边传来巨响后。
    眾人骇然望去。
    只见山口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隱约可见山体在崩塌，巨石滚落！
    那巍峨的石堡，似乎都在摇晃、倾颓！
    紧接著，是如同潮水般溃退下来的北狄骑兵和步兵！
    他们丟盔弃甲，满脸惊恐。
    仿佛后面有恶鬼在追，再也不顾什么军令阵型。
    疯了一样向著四面八方逃窜。
    甚至衝散了，正在围攻苏彻他们的北狄军队！
    禿鷲山口，塌了！
    粮仓终於被毁了！
    绝处逢生！
    苏彻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他知道，后山的兄弟，成功了！
    而且，一切都是在自己的算计之內。
    这点，连韩山都被蒙在鼓里。
    ......
    “追兵已乱！隨我杀回去！接应后山兄弟！能杀多少杀多少！”苏彻用尽最后力气，嘶声大吼。
    调转马头，竟反向朝著溃退的北狄败兵，发起了衝锋！
    “杀——！！！”
    原本濒临绝境的將士们，此刻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如同受伤的猛虎，扑向混乱的羊群！
    兵败如山倒，北狄军队彻底失去了斗志，只顾逃命。
    被苏彻这支残兵如砍瓜切菜般追杀，遗尸遍野。
    然而，苏彻知道，此地不可久留。
    山口崩塌，动静太大，附近的北狄驻军很快会赶来。
    他强撑著下令，收拢残部，带上重伤昏迷的阿鲁。
    清点人数，然后毫不犹豫，向著与韩山约定的匯合点撤去。
    风雪依旧，但喊杀声渐息。
    只剩下一地狼藉的尸体，和远处那仍在燃烧、崩塌的禿鷲山口。
    当苏彻带著仅存的百余名伤痕累累的战士，抵达鹰嘴崖下时。
    韩山副將率领的接应部队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看到苏彻等人如此惨状，又看到远处山口那末日般的景象。
    饶是韩部战士见惯了廝杀，也不禁骇然。
    “韩首领呢？后山的兄弟呢？”苏彻急问。
    副將摇头，脸色沉重。
    “尚未见到首领和潜入队归来。按约定，无论成败，首领都应带人来此匯合。除非……”
    除非，他们没能出来。
    苏彻的心，沉了下去。
    鬼影，赵队正，韩山……
    还有那几十名兄弟……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警戒的韩部战士突然指著山口方向喊道。
    “有人！那边！有人过来了！”
    眾人急忙望去。
    只见风雪瀰漫的山口方向，踉踉蹌蹌地，走来了七八个相互搀扶、浑身浴血、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
    看衣著，似乎是后山潜入队的人！
    但人数，少得可怜！
    苏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推开搀扶，跌跌撞撞地迎上去。
    走近了，才看清，是鬼影。
    还有三名韩部“雪猿”战士。
    以及被两名韩部战士用简易担架抬著的，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韩山！
    赵队正和其他人，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