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7章 带战友回家

    新历三百二十九年，在天魁殖民星系休整后，重新启航的第二远征舰队。
    在经歷了八年的全速航行之后，终於抵达了虫洞所在的星域。
    那片被无数探测数据反覆描绘过的星域，终於真实地呈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虫洞还在，但却比情报中的缩小了约五分之一，边缘的空间波动更加剧烈，旋转的速度也缓慢了许多。
    但它依然稳定地存在著，如同一只正在缓缓闭合的巨眼，默默地凝视著这片寂静的星空。
    第二远征舰队所有舰员纷纷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他们终於亲眼见到了只存在於物理理论上的虫洞。
    一艘庞大的科研舰內，数百位联邦最顶尖的科学家正挤在巨大的观察窗前，死死盯著那个越来越近的宇宙奇观。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骇然，然后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狂热。
    “天啊！它真的存在...”
    “快看那些空间波动，那是时空扭曲最直接的证据！”
    “物理学上的理论，终於变成了现实！”
    “快！快启动所有探测设备！全波段扫描，引力波测量，时空曲率计算！不管是什么，总之我需要它的一切数据！”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科学家颤抖著双手，眼泪顺著满是皱纹的脸颊淌下。
    他是联邦理论物理学的泰斗，研究宇宙空间理论整整九十年。
    从年轻时就被同行嘲笑为做梦的老疯子，但此刻，他的梦就悬浮在眼前，触手可及。
    “九十年...”他热泪盈眶，喃喃自语著：“整整九十年了...我终於...终於见到了...死而无憾啊！！！”
    接下来的三个月，是联邦科学史上最疯狂的三个月。
    一千五百三十七艘科研舰全功率运转，数以百万计的探测设备日夜不停，每天產生的数据量相当於母星文明过去十年的总和。
    物理学家、数学家、天体学家、空间理论家...所有领域的顶尖科学家匯聚在一起，对虫洞展开了人类歷史上最全面、最深入的研究。
    他们测量了虫洞的直径，约为八百公里，比当初返回母星的舰员匯报的数据缩小了五分之一，但足以容纳五艘裁决级主力战舰同时通过。
    他们计算了它的旋转周期，分析了它的能量辐射谱，甚至尝试向虫洞边缘发射了无人探测器。
    那些探测器在进入空间波动的瞬间便失去踪影，但也传回了最后几微秒的珍贵数据。
    三个月后，初步的结论出来了。
    虫洞正在缓慢崩塌，按照当前的收缩速度，它的稳定存在时间最多不超过十年。
    十年后，它將会彻底消失在这片星域，或许永远都不会再出现。
    这个结论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的头上。
    舰队旗舰的指挥官会议室里，会议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感到窒息。
    “十年！”一位指挥官面色凝重，低声说道：“我们只有十年的时间。”
    “我们需要研究虫洞，还要进入虫洞后那未知的领域，去找到第一舰队，再返回，这点时间根本不够。”
    另一位分舰队指挥官看了看主位上的徐厉元帅，沉声道：“我们可以留下一部分人继续研究虫洞。”
    “主力舰队先进入虫洞找人，但谁也不敢肯定的说，虫洞一定就能够维持十年的时间。”
    “別忘了，虫洞是在逐渐缩小的，谁知道那通道过几年会是个什么状况。”
    “也就是说，为了以防万一，我们最多只有七八年的时间，一旦错过了时间或者预估错误的话...”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他们並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寻找失踪的第一远征舰队，如果短时间內找不到他们的踪跡，那秦慕元帅统帅的第一远征舰队，极有可能会永远留在虫洞那边。
    坐在主位上的徐厉元帅，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年龄比秦慕元帅还要年长，头髮早已全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
    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刀，如同当年他在南域战区指挥舰队迎战晶族时一样。
    他默默地看著全息星图中，那个正在缓缓旋转的虫洞。
    那里面，有第一远征舰队的数万艘战舰，有上千万名將士，有联邦政府三位元帅之一，他並肩战斗多年的老友秦慕。
    他们已经失踪了十四年，自从进入那个虫洞之后就再也没有了他们的消息。
    在这片宇宙中，十四年可以发生太多的事了。
    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亦或是在星空中迷失了方向，也可能遇到了什么危险，正在等待著联邦的救援。
    他缓缓站起身来，凌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指挥官：
    “第一远征舰队是为了人类的未来，才冒险进入的虫洞。”
    “无论是秦慕元帅还是那一千多万將士，都是我们的战友、袍泽！是全人类的英雄！”
    “当年我们送他们出征，现在，轮到我们去找他们了！”
    “我知道冒然进入虫洞有很大的风险，我们不知道虫洞那边有什么，也不知道第一远征舰队是死是活。”
    “甚至，我们进去之后还能不能回来，也不確定。”
    “但我知道一件事...”
    徐厉元帅盯著在场眾人，一字一句道：
    “如果今天我们因为害怕未知，而拋弃掉他们。”
    “那么余生每一个夜晚，我都会梦见那些消失的战友，梦见秦慕老儿那张討人嫌的老脸，梦见他们哭著问我：徐厉，你为什么要拋弃我们？”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反驳。
    徐厉深吸一口气，厉声道：“留下一支分舰队和所有科研舰，继续研究虫洞。”
    “其余主力舰队，跟我进入虫洞，带兄弟们回家！！！”
    新历三百二十九年，十月。
    七万八千余艘裁决级星际战舰，十二万艘综合舰，组成一支庞大的星际舰队，缓缓驶向了那个正在缩小的虫洞。
    穿越虫洞的过程，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短暂，只是一瞬间的恍惚，然后眼前的星空便彻底变了一个模样。
    远处，无数星云如同绚烂的彩带，在虚空中缓缓飘荡，零星散布著一些破碎的小行星带。
    “全舰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態，各分舰队立刻匯报目前的状况，探测阵列全功率运转，发现任何异常立刻上报。”
    徐厉的命令刚刚下达不久，穿越虫洞的战舰正在快速匯聚，探测系统便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报告！距离约八百万公里之外的一片星云带中发现巨大的生命信號！”
    “量子雷达目前正在確认这个隱藏在星云带中的生命波动，確认完毕，那是一个活著的未知生命体！”
    舰长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无比，转过身来，带著惊骇的神色看向了徐厉元帅，声音颤抖地说道：
    “元帅大人，它...它的体型，比一颗行星还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