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一试锋芒

    我们当如这冰冷的溪水一般，向著下游崩腾衝刺！给予陷入苦战的我方骑兵们支援，衝垮阻挡在面前的所有敌军。
    这是罗嵐心中最美好的期望，虽然要想实现的话，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率队顺著溪流涉水推进了十几分钟之后，罗嵐看到有一小队我军的骑兵，正迎面奔驰而来。
    他们並非被击溃后逃命，而是以南方帝国人的战术，刚刚衝上去放了一排枪，然后转身回撤至安全地带，重新填弹后再返回战场。
    看到己方步兵援军的出现，这些骑兵立刻亢奋地欢呼，尖叫起来，他们挥舞著手中打空了子弹的手枪或马枪，指引著友军弟兄们冲向前方。
    “情况怎么样？！”罗嵐大声向骑兵们喊道。
    他没有在其中看到拜德或嘉米莉的身影，不过这也正常：这两位无论是生与是死，应该都不会离开最前线。
    “我们压制住了敌人！——很难，但撑住了！！”某个声音在回应，充满了疲惫与自豪，“敌人的主力也已经赶到，但河谷口不大，他们施展不开兵力，被我们压著在打！！”
    牛逼！帅呆了！！罗嵐毫不吝嗇地讚美道。
    稍后，待我奏明圣上，授予汝等近卫骑兵队称號，並颁发南帝国英雄、公民大会荣誉勋章、铁雄鹰奖章等称號与奖励...
    罗嵐挥舞起页锤“开除”，命令带队的百夫长们最后一次整顿好战线。
    “预备——起步，前进！！”
    很快，他们越过了一排树丛和浅滩，赫然发现战场已近在眼前。
    罗嵐发现，情况並不如半分钟之前，他所听到那样乐观。叛军的步兵力量已经强压了上来，他们身穿半边蓝与黄条纹交错的罩衫，几乎挤满了前方的整片河谷。
    这些军团步兵的甲冑精良，手中持握著无数长矛与长戟，组成了一面缓缓前移的铁墙。漫过腿肚子的冰冷溪水，水底崎嶇不平的鹅卵石河道，这些都迟滯了铁墙向前推进的速度，但敌人们仍以无可阻挡的气势，向著这边一寸寸地逼了过来。
    面前的溪流中已浸满了尸体，包括战马与人类，我军与敌军的。垂死者的哀嚎声夹杂在溪水叮咚声中，又被震天的廝杀与战吼淹没。
    而我军骑兵们仍在奋力抵挡。不远处，拜德·橡子龙以中式风格一枪挑落又一名敌骑，將那些倒霉的，来不及撤回自己部队阵中的敌人骑兵嚇得连连后退，使其陷入两支彼此接近的军队之间，进退不得。
    嘉米莉·断剑双手放开了韁绳，在飞速奔跑，迴旋的马背上给簧轮手枪完成了装弹。她几乎在扣上燧石枪机的同时，举枪开了火。敌人阵线过於密集，都不需要瞄准，某个幸运的倒霉蛋隨即扑倒在地，在被冰冷的溪水淹死前先被友军们踩死，或者，也可能反过来。
    罗嵐对眼前的局势，飞速地评估了零点几秒钟。
    敌人阵线已成，矛戟如林。直接衝上去的话，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以血换血...而罗嵐觉得，就凭身后这些新招募的弟兄们之军事素养...他们不太可能耗过对面。
    或许，儘量用死伤爭取时间，等待著皇帝率领后续部队抵达，我们可以依靠河谷的地形优势將敌人压制。那就是现在，得付出多少鲜血代价的问题了。
    我知道，有时候，就算再痛苦，也得做出那种不得不做的决定。罗嵐握紧了手中的页锤。但是...我真的没有其他路子了吗？
    一匹倒地战马临死前的嘶鸣，冲入了罗嵐的耳道，直震其大脑。
    嗯，有点过分...但活人总比死人重要。
    他调转马头，衝到了身后的步兵们面前。“一排枪！临近时只开一次火！”罗嵐用尽声带的极限，对所有人高喊道，“然后，立刻进攻！！——搬起那些倒下的尸体，当盾牌，当沙袋，给我全部都往敌人的矛尖上拋过去！！”
    从部下们脸上霎时变得苍白的神色，罗嵐可以看出...自己苦心营造的“军中慈父，亲切老大哥”人设，算是彻底塌房了。估计到了今天晚上，就会多出几个“穿刺队长”“血肉风车の磨坊主”之类的外號吧...
    但特马先活到今晚再说。罗嵐跳下了马背，与步兵们站到了一起。
    他们一步步，继续向前，距敌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
    敌人也在向这边推过来，但仍没有从河谷中出来，大几百人挤在区区二三十米宽的河道中，这过於拥挤的战线使他们手执武器向前移动之外，无法进行其他任何行动——就算有一些敌人的军官或士兵带著手枪，也没有机会在接战前射击，而后面装备著火绳枪的步兵想要挤过来，更是痴心妄想。
    这使得罗嵐这一边仍把握住了地形的优势，之前那些我军骑兵，功莫大焉。罗嵐看到嘉米莉·断剑也已经下了马，在自己身侧的十余米处，一起加入了步兵战线。
    距敌五十步...
    “稳住！——稳住！！”罗嵐微操著。
    敌人无法射击，这方面优势在我。罗嵐判断道。他们装备的火绳枪和早期燧发枪，在较远（五十步开外）的距离上精度与穿透力都会呈几何水平急速降低。
    而对面敌人的防护颇佳，就算站得极密集，我们太早开火的话，也未必能取得理想的效果。所以，再等等...等等...
    距敌四十步——砰！
    罗嵐还没下令，但不知道是那个没控制好心绪的混蛋，不听命令就扣动了扳机！还好，罗嵐反应极快，“开火！！”他紧接著那第一声枪响喊了出来。
    砰啦砰啦砰啦——
    火焰、硝烟、弹丸、枪响、血肉...都在短短的三四十米之间绽放，罗嵐看不清对面被这一波杀伤后的损失情况，但他很清楚，接下来，自己该做什么事。
    “尸体！尸体！！”他在人群中大声呼喊，命令道，“搬尸体！去砸他们！！”
    混乱的战场不是电脑屏幕上的rts游戏，可以直接ctrl+数字选取部队，然后点击地上的交互物砸到敌人单位身上就行了。周围的人不断向前衝去，在令人疯狂的战场氛围下，他们压根都不记得刚才的命令是什么了。
    秋风迴旋在河谷中，让刚刚的硝烟略微散去。罗嵐看到，有几个冲得太快的我军士兵撞到了敌军的矛林，直接钉死在了上头。
    好吧，他们也算是以身入局，奉献自己完成了领导交付的任务。罗嵐喃喃道。
    紧接著，更多脑子更清醒，执行力更强，也更加无情的战士，肩扛著之前倒在溪水中的敌军或战友的尸体（有些，甚至不是尸体...），趁著敌人受到枪击后的短暂停歇，衝到其近前，將肩上之物狠狠地拋了过去。
    无论那些长矛长戟多么密集，在承受一堆的一二百斤重量的肉块之后，也必不可免地產生了弯曲与下垂，很快的，铁墙上的锋芒不再那么致命，越多越多的破绽暴露了出来。
    嘉米莉·断剑的作风更加凶蛮，她一剑刺在自己那片良驹的屁股上，让其发疯一般地奔入了敌阵。
    那可怜的马儿在敌人中间立起来，伸出镶铁的蹄子疯狂地乱踢，它很快被从四面八方刺过来的矛与剑捅倒，但那一段敌人的防线也隨之瓦解了。
    身著黄铜盔甲的嘉米莉，隨即持剑领军杀了过去，誓要为心爱的坐骑討还血债。
    对，衝锋吧，就是现在！罗嵐亦挥舞著武器，与第三十军团的將士们一起吶喊著，步入了癲狂的战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