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没关灯？

    越靠近那个大棚，周围反而越乾净，杂草似乎都被特意清理过，露出了下面黑色的泥土。
    与此同时，一股独特的味道顺著冷风钻进了费特的鼻腔。
    这是一种混合著草药苦涩和类似腥臭的浓烈气味，哪怕是在这冰冷的冻雨天里，依然顽强地瀰漫在空气中，挥之不去。
    费特抬头看去。
    在那封闭严实的大棚顶上，两个工业排气扇正不知疲倦地“呼呼”转动著，向外喷吐著肉眼可见的白色热气，在冷风中瞬间消散。
    显然，这股味道就是从那儿出来的。
    他走到棚子前。
    正门是一扇厚重的铁皮门，上面缠著粗大的铁链，掛著一把生锈的大锁。
    费特伸手推推，纹丝不动。
    门比墙结实的话，那墙就是门。
    他立马改变主意，绕著棚子开始寻找薄弱点。
    棚子背面显得有些杂乱。
    地上散落著几个空了的白色塑料桶和一堆花花绿绿的包装袋。
    费特捡起一个看了看，上面印著全是化学符號和看不懂的植物图案，像是某种强力营养液，但他並不认识这是什么牌子。
    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丟掉袋子。
    在这些垃圾旁边，几根黑色的粗大pvc管子从地下伸出来，顺著墙根钻进了棚子內部，发出轻微的水流声。
    费特继续摸索。
    借著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费特敏锐地发现，在黑毡布和彩钢板的一处接缝处，隱隱透出点点的光亮。
    “老强尼没关灯？”
    他皱了皱眉，又凑近了些。
    不对！
    这光的顏色不对。
    为什么是紫色？
    这棚子里到底有什么？
    费特屏住呼吸，掏出兜里的折刀，大拇指轻轻一推，“咔噠”一声，刀刃弹出。
    他找准了那处透光的接缝，刀尖抵在紧绷的黑毡布上，手腕发力，无声地划开了一道口子。
    收起刀，用手指轻轻扒开那道豁口，慢慢凑近，费特把眼睛贴了上去，准备一探究竟。
    就在他的眼珠子刚对准那个窟窿的瞬间——
    “汪！！！！”
    一声狂暴、凶狠且毫无预兆的狗叫声，猛地在他耳边炸响！
    那声音近得仿佛就在他脑子里，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紧接著，一张狰狞的大嘴陡然出现在视野里，满嘴黄牙几乎就要贴上费特的脸，带著一股腥臭的热气！
    费特嚇得浑身一激灵，本能地向后猛退几步。
    “汪！汪！汪！”
    那条狗还在疯狂地叫著，身体撞击著彩钢板，发出“咚咚”的闷响。
    费特喘著粗气，盯著那个窟窿，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老强尼那条瘦骨嶙峋的猎狗！
    这畜生没在前院拴著，而是被关在了这棚子里！
    隔著这层彩钢板和毡布，它虽然凶狠，但根本冲不出来。
    “操！嚇死老子了！”
    费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低声咒骂了一句。
    既然確认了狗出不来，费特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他四下看了看，从旁边的草丛里捡起一根硬木棍，掂了掂分量，眼神一狠。
    “叫？再叫？”
    他攥紧木棍，深吸一口气，把脸重新贴近那个被划开的窟窿。
    果然，那条疯狗一看到费特的脸，立刻又张著血盆大口扑了上来，想要隔著毡布撕咬。
    就是现在！
    费特眼疾手快，找准那张扑上来的狗脸位置，手中的木棍猛地往里一捅！
    “噗！”
    一声闷响。
    这一下不偏不倚，直直地捅在了那条狗的胸膛上。
    “嗷——呜！！！”
    原本凶狠的狂吠瞬间变成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那条狗被捅得直接向后摔了个仰面朝天，重重地砸在地上。
    它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懵了，不敢再扑上来。
    夹著尾巴，“呜呜”哀鸣著，一瘸一拐地钻到了棚子最里面的角落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哼，欺软怕硬的畜生。”
    费特冷哼一声，扔掉手里的木棍。
    没了狗的干扰，他终於可以安安心心地观察棚子里的情况了。
    费特透过那个窟窿往里看去。
    只见大棚內部被那种紫粉色的植物生长灯照得通亮。
    一排排整齐的架子上，密密麻麻地种满了绿色的植物。
    它们的叶子呈掌状，叶片细长，分生出数目不等的小叶，呈放射状排列，边缘有锯齿。
    有的植株顶端结著毛茸茸的花球，上面覆盖著一层亮晶晶的物质。
    在棚子的角落里，还倒掛著几排已经收割下来的乾枯植株，正在风扇的吹拂下晃动。
    费特瞬间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
    “我操！”
    “麻！”
    费特立刻掏出手机，將镜头对准那个狭窄的缝隙。
    屏幕上，那植物生长灯发出的紫光、密密麻麻的大麻植株，都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为了保险，他又录了一段短视频，將棚內的景象扫了一遍，確保没有任何死角。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冻雨也越下越密，“沙沙”的落地声连成一片，打在夹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能再留了。
    费特收起手机，压低身形，沿著来时的路迅速撤退。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容易留下脚印的烂泥地，专挑有落叶和碎石的地方走。
    回到林子里两家交界处，他重新钻过那道铁丝网，却並没有急著走。
    他蹲下身，捡起地上那几根刚才被割断的枯藤蔓，像编织一样，重新缠绕在铁丝网的缺口处，把那个原本就不大的洞遮掩得严严实实。
    最后，他又特意绕著这附近转了一圈，用脚尖拨弄了几下地上的枯草，掩盖住自己踩踏过的痕跡。
    直到確认连自己都看不出刚才是从哪钻过去的，这才鬆了口气，往前院走去。
    “费特！你干嘛去了？”
    老弗兰克那粗礪的大嗓门在风雪中响起，透著一股焦急：
    “快来帮忙！”
    前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老弗兰克正挥舞著赶牛棍，试图把那几头不听话的安格斯牛往棚圈里赶。
    平日里温顺的牛群大概是感受到了气压的变化，显得格外焦躁，在泥泞的院子里四处乱撞，蹄子打滑，差点把老头子带倒。
    “来了！”
    费特顾不上別的，三步並作两步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