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一鱼两吃

    “好好好，做饭做饭。”
    “让我看看你包里都带了些什么食材！”
    费特把鱼放到一边，拿过莱拉的背包。
    包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各种装在密封袋和旧玻璃瓶里的食材码放得整整齐齐。
    洋葱、胡萝卜……
    莱拉虽然动弹不得，但嘴巴没閒著，费特每掏出来一样，她就介绍一样：
    “这是黄油，无盐的，煎鱼最好用。”
    “那个透明的小瓶子里装的是白葡萄酒，虽然不多但也够用了。”
    “还有那个最大的圆盒子，里面是我妈妈特製的奶油白酱，燉鱼的时候一定要加，不然汤不够白，也不够香。”
    她语气里带著几分可惜：
    “本来我是打算给你露一手，做一道正宗的法式奶油燉鱼，现在只能等由你来做了。”
    “不过我可以在一旁指导你！”
    费特心里却另有打算。
    平时他不做饭，只管吃，能填饱肚子就行，他也不挑嘴。
    现在轮到自己掌勺，面对著这么新鲜的野生鱸鱼，要是再加奶油白酱之类的乱七八糟的，反而盖住了鱼肉本身的鲜甜，那就太暴殄天物了。
    “不用，你安心呆著吧，就看我的吧！”
    费特拿著刀却没找个乾净的地方切菜。
    缺个菜板。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很快便在河滩边寻到一块被河水冲刷得表面平整光滑的青石板。
    他把石板洗刷乾净，搬了回来。
    接著，他拿著鱼在铸铁锅边比划了一下。
    整条鱼太大了，根本塞不进去。
    他瞄了一下准备充当菜板的石板。
    这石头薄薄的，用来做个烤盘也不错。
    “那就一鱼两吃。”
    费特手起刀落，用厨刀利落地將那条肥硕的鱸鱼从中间一分为二。
    左半段鱼头连著粗壮的鱼骨和一半带刺的鱼腹肉，被他几刀剁成麻將大小的鱼块，用来燉汤。
    右半段厚实的无刺鱼排则保留完整，他在鱼皮上划了几道细密的十字花刀，防止煎的时候鱼皮收缩变形，也更方便入味。
    又切了些洋葱和胡萝卜当配菜放到一旁，备菜就完成了。
    燉鱼得先煎透了然后加开水燉，现在就这一个锅，开水往哪盛？
    没办法用锅直接煎。
    既然如此，在石板上煎好了鱼再倒进锅里燉也是一个道理。
    费特冲洗乾净石板，將石板架在围著火堆的那圈石头上。
    石板很快被底下烧红的木炭烤的滚烫。
    费特切了一小块黄油丟了上去。
    “滋啦——”
    黄油接触到滚烫的石板，瞬间融化，冒起细密的气泡，金黄色的油脂顺著石板的纹路流淌，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奶香。
    虽然没有葱姜，但洋葱也是去腥增香的好手。
    费特抓了一把切好的洋葱丁扔在石板上爆香，隨著“呲呲”声，洋葱特有的辛辣甜香瞬间激发出来。
    紧接著，他將准备燉汤的那些鱼块倒了上去。
    “滋滋滋……”
    鱼皮接触到油脂，发出一阵悦耳的煎炸声。
    费特並没有急著翻动，而是耐心地等待著。
    直到那一面煎得定型，边缘泛起焦黄，他才用刀叉轻轻一挑，给鱼块翻了个面。
    两面都煎至金黄微焦，鱼肉的表皮收紧，锁住了里面的水分。
    “哗——”
    费特拧开那个装著白葡萄酒的小瓶，权当料酒用。
    沿著石板边缘淋了一圈，酒液触碰到高温石板，瞬间气化！
    一股醇厚的酒香混合著焦香腾空而起，带走了鱼肉中最后的一丝腥味。
    “好香啊……”莱拉吸了吸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些滋滋冒油的鱼块，咽了口口水：
    “你要做煎鱼块吗？也不错。”
    费特没回答，从铺好的床上扯了两块厚实的苔蘚垫著手，端起那块滚烫的石板。
    “小心！石板很烫！”
    莱拉惊呼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探！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费特手腕一倾，將石板上煎得滋滋作响的鱼块和洋葱碎，一股脑地倒进了旁边已经烧得滚开的铸铁锅里。
    “呲——轰！”
    隨著一声剧烈的沸腾声，高温的油脂与滚水碰撞，激起一团白茫茫的蒸汽。
    “你干嘛？不是煎鱼吗？！怎么倒进锅里了？”
    莱拉瞪大了眼睛，看著锅里翻滚的鱼块，一脸不解：
    “这样煎过，鱼肉会不会变老变硬？燉出来还能好吃吗？”
    费特將切好的胡萝卜块也倒了进去，盖上沉重的铸铁锅盖，改成小火慢燉。
    “那块儿鱼排是才是煎的，这些鱼块儿是专门用来燉汤的。”
    “至於好不好吃，一会儿尝尝你就知道了。”
    趁著燉汤的功夫，费特清理乾净石板上的残渣，再次抹上一层薄薄的黄油。
    他先在鱼排两面均匀地撒上海盐和现磨黑胡椒醃製，稍微拍打几下让鱼肉入味，然后將鱼皮朝下，轻轻贴在滚烫的石板上。
    “滋滋滋……”
    鱼皮在高温下迅速收缩、焦化，边缘捲起金黄色的油边，原本半透明的鱼肉慢慢变白。
    费特耐心地等到鱼肉侧面变白了一半，才给鱼排翻了个身。
    瞬间，一股焦香混合著油脂的香气直衝鼻腔，那是美拉德反应带来的极致香气。
    费特挤了几滴柠檬汁上去，酸香混合著焦香，在寒冷的空气中格外霸道。
    “好香啊……”
    莱拉肚子配合地发出“咕咕”两声。
    她裹著毯子往前挪了挪，像只等待餵食的小馋猫，眼巴巴地盯著那块滋滋冒油的鱼排，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咬一口。
    费特看了一眼鱼排，表皮已经煎得金黄酥脆。
    他从莱拉的调料包里翻出一小罐迷迭香碎，扔进滋滋冒油的石板上。
    迷迭香遇热，瞬间释放出一股独特的清香。
    费特用勺子铲起一点融化的黄油，反覆淋在鱼肉上，让香气渗入每一丝肌理。
    差不多了。
    他从背包里拿出两块厚切的麵包，架在火堆旁的石头上稍微烤了烤，直到表面微微焦黄。
    然后將煎好的鱼排一分为二，分別放在两块麵包上。
    麵包吸饱了鱼排渗出的油脂和肉汁，变成了天然、美味的盘子。
    “给，汤还得再燉一会儿，先尝尝鱼排。”
    他把其中一份递到莱拉面前。
    莱拉接过麵包，用自带的便携刀叉切下一小块鱼肉，却没有自己吃，而是先递到了费特嘴边，眼睛亮晶晶的：
    “大厨先尝。”
    费特也没推辞，张口吃下了这块鱼肉。
    入口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鱼皮的焦脆和黄油的浓香，紧接著是鱼肉的鲜嫩多汁。
    黑胡椒的辛辣、海盐的咸鲜、柠檬的微酸以及迷迭香独特的草本气息在口腔中交织爆发，层次丰富得令人惊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