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学 > 奇幻玄幻 > 长生妄想 > 第1章 各自启程

第1章 各自启程

推荐阅读:我的妖尾画风肯定有问题漫威:再造克诺斯三角洲:我能将物资带到现实肉身无敌的小智想成为宝可梦大师从武林门派到长生仙门百世巫师:我能抽取天赋年代:我在四合院里收集情报末日机械师:我的列车无限改造假面骑士,但开局蛮野我以狐仙镇百鬼

    十一月十四日清晨,乌云沉沉,日未东升。朝恩巷中寒雾未退,已有几辆马车、几匹骏马停在凌宅东院门前。
    凌云鹰只带走家人的笔墨、衣物和武功书籍,其余財物如古董文玩、金银珠宝乃至密室、地窖所藏之物,一概封箱不动。
    连同秉钧剑,也一併留下。如同当年他祖父献出保国天正剑一般。
    得全身而退,已是天恩。而最锋利之物,必须留下。
    宫里只派了董內侍来,名曰相送,实则替圣人收下凌宅东西两院。
    圣人赐御笔“康凌堂”匾额,因凌云鹰乃因病致仕,故有“康”字。凌昭仪赐白玉梳一对、白玉簪一对、同心环玉佩一对,皆是当年陪嫁之物。
    诸人的去向,凌云鹰亦不勉强,由他们各自选择。
    祝氏公婆回邠州麻亭养老;屠不尽与漪桐回访州鄘城,让漪竹得与父母同葬,再回巢县凌家庄;包无穷家在邠州永寿,护送祝氏公婆后便回去看望妻儿,休息一段时日再启程前去凌家庄。
    花隱则带上溶烟的骨灰要去找女儿。
    凌云鹰一时诧异,犹恐听错,忙问花隱:“你何时竟有了个女儿?”
    花隱笑道:“不瞒你说,我这女儿已经十三四岁了。”
    凌云鹰皱眉道:“你忒不著调,连自己女儿的年龄都说不清。”
    “她现在好得很,我將她寄养在你母亲那儿了。”
    凌云鹰难以置信。
    花隱笑道:“年初偶然经过汴州东阳观,进去討了水喝,与道长一谈之下才发现竟有如此缘分。我说你救过我的命,咱俩是同生共死的好兄弟。你母亲感动得亲自作黍设酒,將朝堂动向分析得头头是道,又托我下扬州传话与你——真无愧为滎阳郑氏啊!还说愿意替我教养女儿,教我此行无后顾之忧。我何乐而不为呢?”
    说时,目带深意地瞧著凌云鹰。
    凌云鹰当即明白花隱之意:母亲是要他以命报恩。自己奉密旨下扬州之事,朝中能有几人知晓?阿姊不愿拖累亲人,三弟坐山观虎斗,自不会传信汴州。母亲託言出家修行,远离长安,耳目倒是一点没少。
    想到此处,凌云鹰顿觉惭愧。
    一时眾人已將打点好的行李搬上车,聚过来话別。
    祝氏公婆在宅中侍奉了凌氏三代人,壮年时见惯了凌宅的富贵风光,老来却眼睁睁见主人家凋零离散。
    二人无限悲感,紧紧握住凌云鹰双手,老泪纵横,只道夫妇二人风烛残年,自此一別,大抵再无相见之日。
    眾人忍泪相劝一番,终於依依不捨地各自上了马车。
    马一嘶鸣,各自启程,凌宅从此关门落锁。
    ————————
    虽说乌云遮日,天色终究也能渐亮。
    城门“咿呀”一声缓慢地打开,寒风霎时汹涌灌入。
    城门旁的守卫们面青唇紫,缩著脖子,紧了紧身上厚重的棉衣。
    角楼上响起报时的鼓声,破开岁末的寧静。
    凌云鹰与千重各骑一马,並轡而行,不疾不徐地出了城。
    这段时间连遭变故,使得凌云鹰神色晦暗,心绪低沉。虽得以保住一条命,真不知幸与不幸。
    他又想著千重无故被捲入其中,看到自家如此不堪的一面,心中惭愧,不愿她愁云惨澹,便搜肠刮肚,想说一些安慰的话,却如何也想不到、说不出。
    如此沉默了许久,忽听千重凝重地问:“你知道北燕慕容氏吗?”
    凌云鹰低眉略一思索,道:“鲜卑慕容氏在旧时燕地得国,后来皇位几易,国祚近百,被北魏灭国了。慕容氏的子孙流离四散,北燕南渡。你为何问起这个?”
    千重垂目嘆息:“那夜姜嬬一见我出掌,便说这是『北燕慕容氏的玄冥功』。可我想不起来,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凌云鹰道:“我隨师父习武时,曾听他说过一些。你不用担心,师父被禁足奥堂,不能远游。我们傍晚在杜曲的梨花庄换两匹快马,日夜兼程,不出十日便能到庐州。那时,你便能知晓自己的身世了。然后、然后,我再送你回家……”
    说到此处,凌云鹰顿觉落寞。
    千重见他神色委顿,亦是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心中对眼前之人亦十分不舍。
    “既然如此,你我早到晚到都无妨,总能见著你师父,倒不必火急火燎地赶路。慢些儿走,也好散散心……”
    她低眉绵声问:“若是我回家了,与你就此分开,说不定再也见不著了。”
    凌云鹰心中微动,忙道:“你什么时候想见我,我都会赶去的!”
    千重欣然冲他一笑:“真的吗?”
    凌云鹰面上一红,羞赧垂目之时忽觉失礼,忙又抬眼看著千重:“是,我绝不骗你。或者……或者你可以来巢县凌家庄小住几日,那里面朝巢湖,背靠明山,景色不错——不,景色很美。若是下雪……”
    “下雪”二字方出口,他骤觉一寒,双唇似覆上冰雪,欲言难启,又无法遏制地忆起三弟。
    三弟的话犹在耳边——“你自以为『出淤泥而不染』,却也不想想,若无淤泥供养,哪儿有你这自命清高的莲花”。
    恍惚间天旋地转,他却只能在心底深嘆:我目下所有的一切,连同我这个人,都如此骯脏!
    转目却见千重正对自己微微一笑,顿觉自己与这一缕温暖远隔千里。
    他心想:以前將万事万物想得太简单。读了几页圣贤书,便以为能忠君报国、清正廉洁;学了几日功夫,便以为能惩奸进善、除暴安良。到头来却不知谁是恶、谁是良。
    千重见他出神,便问:“你在想什么?”
    凌云鹰自然不愿再提起那些事,便苦笑道:“想起自己十七岁时在福建,颇有些狂气,丝毫不知何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虽说那时海贼虎伺狼环,倒也……”
    他举目眺望,阴云如海,寒山瑟缩,无边无际。
    二人谈天说地,不觉已翻山越岭,抬眼见西山晚霞遍烧,杜曲梨花庄近在眼前。

本文网址:https://www.powenxue11.com/book/117787/35213806.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www.powenxue11.com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