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冤家~

    第189章 冤家~
    警车姍姍来迟，蓝白红的灯光切开雨夜，短暂地辟出了一处安心处。
    警笛的余音被湿润的空气吞没，只剩一阵阵迴响。
    文英恆披著从车里取出的风衣，立在警戒线外，旁边是一名年轻的警察撑著伞，守在他的身边。
    只是细小的雨被风吹斜，细碎的水珠贴在衣襟上，冰冷得像要钻进骨头。
    冷热交替的感觉让人好不难受，车祸带来的惊悚感压榨出了文英恆身体里最后的一点能量，但所剩也不多了。
    他有些恍惚地摇了摇头，將最后剩下的一点脑力与注意力，放在了那辆被路灯近乎拦腰劈开、撞得面目全非的银色起亚轿车。
    空气里瀰漫著焦糊味与汽油味。医护人员正在搬运伤者，警员蹲在地上拍照、量取剎车痕。
    灯光一闪一暗之间，他的思绪也乱成一团。
    为什么——
    那些人不在白知宪在车上的时候动手？
    是因为文英恆无意间错过了几个路口，扰乱了对方的追踪？
    还是因为—一—白知宪是hybe的艺人，方时赫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念头让他苦笑。
    方时赫那种人，一切都以利益为先。
    白知宪身上背著一整条商业线，代言、节目、投资回报————只要能挣钱，她就安全。
    而他呢？
    一个向检察厅申请搜查hybe的人，一个握著方时赫把柄的人，一个隨时可能让城南建筑和娱乐帝国同时翻船的人。
    被任何一方除掉，都合乎逻辑。
    甚至，连sm那边那些急著促成併购的人，大概也巴不得他消失。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夹在警察系统与检察系统之间，这位置本就是刀刃上走路。树大招风一也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插手。
    一时之间，哪怕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的文英恆，也有些迷茫了。
    “文顾问。”一名警员走过来，那位是技术队新提上来的队长，用来接替宋恩浩警官的，他的语气小心翼翼：“我们调了附近的监控。”
    文英恆低下头，目光冷静：“结果呢？”
    “那辆车从前一个匝道下来的，速度异常快，连续闯了两个红灯。”警员翻开记录板，“我们怀疑它在跟踪您。不过————现场痕跡显示，司机在撞灯柱前有明显的避让动作。”
    “也就是说——”英恆低声接道，“他是故意衝上来的，但或许是害怕，又或许是失手了。”
    警员一怔，显然不敢肯定，只点了点头：“目前还在调取行车记录仪和车主信息，技术组会儘快给出分析结果。”
    文英恆“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他本能地摸了摸口袋，指尖停顿了一下。
    如果他抽菸，这时候大概会点上一根。
    可他不抽。
    他只好仰起头，让雨滴打在脸上。冰凉的水顺著下頜滑落，混著汗和一点血腥气。
    他闭上眼，呼出一口热气。脑海里的念头依旧纷乱。
    到底是谁想让他死？
    抑或，这场车祸只是眾人博弈中的一枚轻飘飘的棋子。
    恍惚间，差点晕倒的文英恆被撑著伞的小警察给扶住了，文英恆感谢地点了点头，在他出神的空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金智秀打来的电话。
    “怎么了？”他按下接听。
    那头的声音糯糯的，带著点鼻音：“————你现在在哪？”
    文英恆本想说“在家”，可刚开口，背景里的警笛声和人群交谈声已经出卖了他。
    “你出事了？”
    她的声音忽然提高，带著一丝颤意。
    “没事。”他儘量让语气平稳，“目睹了一场小车祸。”
    “地址。”
    “智秀””
    “发我地址。”
    文英恆没再拒绝。
    不到半小时，一辆红色玛莎拉蒂带著轰轰作响的引擎停在路边。
    车门一开，金智秀穿著风衣从里面跳下来，伞都没撑，几步就跑到他面前。
    “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她喘著气，语气急得发抖，甚至来不及关心车祸：“你发烧还在外面吹风，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摸他额头。手指冰凉，落在他发梢间。
    文英恆被智秀这么一提醒，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只觉得浑身酸痛疲乏得紧。
    “还好。”文英恆强撑著，声音低而哑，“没什么事。”
    她忍不住抬头瞪他：“还说没什么事，走，先跟我回去"
    她没继续说下去，声音哽在喉咙里。
    文英恆垂下眼，看著她微微泛红的鼻尖，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
    “我真没事。”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只是有点晕。”
    “晕？”金智秀皱起眉，抬手扶住他肩膀，“我都要被你气晕了，一出门就是那么久，也不会记得回来。你是不是觉得我一回家就躺在床上玩手机啊？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想著你啊！”
    她几乎是拽著他走，语速很快，说实话，文英恆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听得並不是很清切。
    风衣被雨打得半湿，空气里都是冷水的味道。
    文英恆被她推上车，靠在座椅上。暖风一吹上来，文英恆更觉得浑身鬱热不適。
    金智秀弯腰帮他拧开水杯，手还在发抖。
    “这么晚出门，干什么了？总不能是送白知宪吧！”
    “嗯。
    “”
    她怔住，眼里仿佛带著几分酸和气。
    “她重要吗？你不能叫我来送？你的身体只是你一个人的吗？”
    文英恆没再说话，只是靠著窗，看著外面的灯光。
    车外警员的喊声、闪烁的灯光，一切都在玻璃外模糊成一片。
    他接著说道：“有的时候我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好。我真的头好疼。”
    “別在乎情情爱爱的了，谁叫你不注意身体！”智秀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耳垂，又不敢用力：“我都要被你气死了。你的车交给警队，坐我的车回去吧？”
    “好。”
    红色玛莎拉蒂重新启动，金智秀想要扭过头来再想说些什么，副驾驶位置上的男人已经歪著脑袋昏睡了过去。
    “笨死了，安全带都不记得系。”
    安全扣“咔”的一声扣紧时，她的唇恰好擦过他的鼻翼，带著一丝无意的气息。
    她愣了一下，轻咬了咬文英恆，低声骂道：“真是冤家。”
    她靠回驾驶位，望著雨幕外闪烁的灯光，手指在方向盘上发抖。
    嘴角有笑意，却也有一抹藏不住的酸。
    而副驾驶位置上的男人，他的那张脸在昏暗中安静得近乎脆弱。
    玛莎拉蒂的引擎缓缓作响，智秀双手握著方向盘，幽幽嘆了口气，轻声嘟囔：“你问我，我问谁啊？感情的事真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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