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大奸似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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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鸿渐鼻腔扩大一圈,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
    他犹嫌不够,竟抓著龙头拐杖直直朝著陈砚打去。
    龙头拐杖,上打昏君,下打奸臣,乃是徐鸿渐两朝帝师至高荣誉。
    陈砚不闪不避,桀驁地盯著徐鸿渐,竟让徐鸿渐难得有一瞬的清明,拐杖在碰上陈砚官袍之际生生顿住。
    徐鸿渐深吸口气,再重重呼出,瞬间失控的情绪在这一瞬平復。
    “你很聪慧,知老夫此时打你,是公然向天子挑衅,便刻意激怒老夫。”
    徐鸿渐抓紧了龙头拐杖,仿若要將其捏碎。
    天子不会拿他如何,可徐家人,乃至徐族眾人就不一定了。
    “你陈砚不过一人,就妄图破坏祖制,来个什么开海,竟还將年纪当成筹码,须知老夫这一生见过的惊才绝艷之人无数,多的是年纪轻轻就丧命者。”
    徐鸿渐眸光森冷:“老夫就必会顶住西北的寒风,看著你陈砚一步步走上陌路!”
    想改革?
    歷朝歷代多少妄图改革之人,谁成功过?谁又有好下场?
    “能立於朝堂之上眾臣子,谁不是花费十几二十年,甚至三四十年一步步爬上来,你陈砚不过一个地方官,一个黄口小儿,如何能懂这泱泱大国的治理之道?!”
    徐鸿渐浑身气势大开,仿若再次在陈砚面前竖起一座高山,要將陈砚压下去。
    陈砚只一抬眼,眼中已是无尽的讥誚:“若下官没去松奉,若下官没见到松奉百姓的惨状,若下官没见那一艘艘往外运东西的大船,下官真要被徐大人给唬住了。大奸似忠,不外徐大人如此。”
    分明是贪恋权力,藉此中饱私囊罢了。
    若不开海,以徐鸿渐为代表的几大家族就可尽情走私大把捞钱,一旦开海,银子尽数入国库,便可用於民生、军政,他们能捞的银子就会大把减少。
    只要能维持所谓祖制,维持所谓的稳定,士族才能躺在百姓身上吸血,能大把地往自己怀里捞银子。
    变革为何总是失败?
    就是因为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便会拼尽全力抵制、阻挠,大肆批判,最终让整个王朝积重难返,只能一步步走向灭亡。
    待到底层百姓活不下去,奋起反抗,打破旧王朝,重建新王朝,再来一波新的循环。
    最开始,他以为拉下徐鸿渐,就可肃清朝堂。
    可事实是,徐鸿渐倒下后,就会有个胡益站起来,再次形成新的朋党,朝堂之上依旧是三派鼎立,互相攻訐爭斗。
    三派互相牵制,天子就可使用至高无上的皇权——裁决权。
    这是天子乐见其成的,接下来,天子只需均衡三方势力,谁冒头便打谁,就可將权力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
    为了皇权的稳定,三派又要陷入无穷无尽的爭斗中,待一派壮大到其他两派再压不住,权力便会再次失衡,又会陷入皇权与相权之爭。
    哪怕他开海成功,也只能让眾人看一眼世界。
    想要让华夏彻底站上世界之巔,就需让所有人的精力放在与他国的相爭上,而不是內斗。
    皇权、文臣等各方权利都需被牵制被削弱。
    而这等想法一旦被发现,他陈砚就会是整个封建王朝的敌人。
    徐鸿渐光是看出他想改革,就要抹杀他,甚至一口一个异类喊著。
    天子如今虽器重他,一旦他威胁到天子的皇权,天子必定毫不犹豫將他抹杀。
    封建制度,正如徐鸿渐般垂垂老矣,却又顽强。
    自如今这些日子,陈砚看到自己弹劾徐鸿渐后朝堂的重重变化,心中极其失望。
    哪怕去各家威胁,以强势之姿要他们开海,心中並未有丝毫的爽快。
    此前心中那模模糊糊的想法,就在这些日子里逐渐破土,渐渐生长。
    他知道,自己不可畏难。
    这条路,他必须走通。
    今日的徐鸿渐又教会他一个道理:想要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制度,需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拼尽全力,一步步往上爬,待到大权独揽那一日,才有改变的希望。
    而如今,徐鸿渐主动给他找了个最好的掩饰,他从善如流就是。
    徐鸿渐瞳孔猛地一缩,苍老的手捏紧了龙头拐杖,以至整只手都在抖。
    “若无老夫极力周旋,国库何来的银子?若无……”
    “一旦开海,国库必定充盈,也无需你再假意支撑!”
    陈砚打断他,气势节节攀升:“但凡你心中对百姓有一丝怜悯,就不会行那屠村之事!但凡你有一丝身为大梁首辅的觉悟,就不会任由整个寧淮的百姓失田失地,以至要骨肉相残。寧淮乃是你的祖籍所在,那些被你们士族逼得走投无路的百姓,是你的父老乡亲!你大捞特捞银子时,可曾听到老者的慟哭?又可曾听到婴孩的绝望啼哭?”
    徐鸿渐撑著拐杖站起身,与陈砚成对峙之势:“我等谁人不是为了天下百姓?莫不是唯有你陈砚是忠臣?”
    陈砚平视眼前的徐鸿渐。
    眼前的人太老了,老到整个人都萎缩了。
    陈砚坦然道:“既为官员,就该为民谋利。我陈砚做这些,不过为百姓爭口饭吃。我陈砚自六岁读书,便牢记四个字,以民为本。徐大人骂我陈砚是异类,可我陈砚是在为国库挣银子,为我大梁续命,你徐鸿渐不过是士族掏空大梁的保护伞,你徐鸿渐才是那个最该被绞杀的人!”
    徐鸿渐气得將拐杖一下又一下地捣向地上的石砖上,双眼已毫不掩饰对陈砚的恨意。
    “妄言!你陈砚妄言!”
    已气到极致,那拐杖却始终未往陈砚身上砸去。
    陈砚不顾其被自己点燃的满腔怒火,朝著徐鸿渐一拱手,朗声道:“你我道不同,便不相与谋,下官告退。”
    转身,大跨步朝外走去,因走得太快,那衣摆隨之翻飞。
    打开紧闭之门,大步跨过门槛,正面对上围在外面的徐门眾人。
    陈砚並不理会他们,只对守在门口的陈老虎道:“走!”
    连廊两边站满了人,陈砚提著官服,一步一步坚定而从容地朝著门外走去,那气势,竟將身后壮硕高大的陈老虎都给压了下去。
    这等气势,名为“官威”。
    陈砚官威,竟丝毫不比当初身为首辅的徐鸿渐弱。
    徐家眾人无一人敢上前,只能任由陈砚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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