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九大古堡

    血蚀在前引路，苏铭跟在后面，两人刚走出断桥范围，灰雾便一阵翻涌，几道猩红身影从中踏出，拦在了前路。
    为首的是个身材削瘦、面色惨白的中年血族，披著暗红色的大氅，眼眶深陷，嘴唇却红得发紫。
    他身后跟著四名血族亲卫，个个气息冰冷。
    “血蚀？”中年血族开口道，“急匆匆的，这是要去哪儿？”
    血蚀脸色一变，连忙躬身，“见过血刺侯爵。属下奉大公之命，带这位……血肉，返回族中復命。”
    “血肉？”血刺侯爵那双深红的眼珠转向苏铭，上下打量，嘴角扯出一丝讥誚的笑，“这就是人类高层送来的贡品？看著倒是细皮嫩肉，气血旺盛……不错。”
    在血族眼中，所谓“血肉”，便是被圈养或捕捉来、专供高位血族吸食精血、滋养自身的人类或类人生物，地位与牲畜无异。
    苏铭斗篷下的面容没什么变化，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曲了一下。
    血刺侯爵向前踱了两步，几乎贴到苏铭面前，
    “既然是血肉，见了本侯，为何不跪？”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血蚀额头渗出冷汗，连忙打圆场：“侯爵大人，这是大公点名要的，需儘快送回，以免……”
    “以免什么？”血刺侯爵冷冷打断，“规矩就是规矩。踏入我血族地界，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何况区区一介血肉！跪下！”
    最后二字吐出，虚境一重巔峰的威压轰然降下，血色潮汐般涌向苏铭。
    周围灰雾被震得四散。
    血蚀见苏铭纹丝不动，斗篷在威压中微微起伏，底下那双眼睛没有波澜。
    “侯爵……”血蚀说道，“他毕竟是大公……”
    “大公要的是血肉，不是祖宗。”血刺侯爵眯起眼，杀意渐起，“我再问一次，跪，还是不跪？”
    苏铭仍不语。
    斗篷下指尖死意繚绕。
    忽然！
    整座亡骨冰峡，忽然剧烈一震！
    是高层次的力量波动，从峡谷极深处传来，横扫而过。
    灰雾疯狂倒卷，冰壁嗡嗡作响，连沸腾的亡骨河都短暂停滯了一瞬。
    血刺侯爵脸色骤变，猛地收回压制苏铭的力场，豁然转身望向峡谷深处，眼中满是惊疑与忌惮。
    “这波动……是虚境二重？不……可能更强！”
    他低声自语，再顾不上眼前这个不敬的血肉。
    虚境二重，在亡骨冰峡这种地方已是顶尖存在，轻易不会露面。
    一旦现身……有大事发生。
    血刺侯爵只是卡米拉一脉在此的负责人，绝非那种层次强者的对手。
    他必须立刻去查看，甚至上报。
    “走！”他再没看苏铭一眼，身形化作一道血光，朝著波动源头疾射而去，只留下一句，
    “血蚀，带他滚回古堡。今日之事，回头再论。”
    血蚀的血雾重新裹住苏铭，“快！”
    苏铭缓缓收回指尖那缕即將成形的死意。
    他抬起头，斗篷阴影下，目光深邃望了一眼峡谷深处。
    两人迅速离开了冰峡，朝著血族范围的边界而去。
    掠空数百里，已经开始渐渐远离了冰原地带。
    “快到了，”血蚀说道，“前面就是猩红长廊，穿过长廊，就是九堡外围的血饲平原。到了那里，就算是卡米拉大公一脉的人，也不敢轻易动手了。
    那里直接受九位大公共同制定的古堡铁律约束。”
    苏铭抬眼望去。
    前方，两座高耸入云的、仿佛由巨大骸骨和暗红岩石堆砌而成的峭壁，构成了一条的通道。
    通道內，暗红色的光芒更加浓郁。
    这就是猩红长廊。
    血族圈养“低等血食”和惩罚罪徒的地方之一，也是进入血族在北境地界核心区域的门户。
    两人没有停留，径直飞入长廊。
    一进入其中，那股混合了血腥、恐惧和疯狂的气息几乎扑面而来。
    两侧的峭壁上开凿出无数密密麻麻的洞窟，有些用粗糙的铁柵封著，里面关押著形形色色的生物。
    有眼神麻木、骨瘦如柴的人类，有奄奄一息的冰妖、雪怪，甚至还有一些长相奇特的异兽。
    更多的洞窟是敞开的，里面黑影幢幢，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进食声响。
    偶尔有目光投来，落在飞过的苏铭和血蚀身上，带著贪婪，或许是感受到了血蚀身上属於高等血族的威压，那些目光很快又缩了回去。
    穿行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无比广阔的暗红色平原展现在眼前。
    天空变成了暗红色，没有日月星辰。
    平原上生长著一种叶片如刀锋般的暗红色植物，隨风摇曳时发出沙沙声。
    远处，九座巍峨、阴森、风格各异的古堡，如九头蹲伏在血色大地上的巨兽，遥遥相对，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每一座古堡都庞大无比，每一古堡周围环绕著能量力场，扭曲著光线和空间，仅仅是远远望去，就让人神魂感到沉重的压抑。
    虚境二重……甚至可能更强。
    苏铭从那九座古堡中散发出的气息，任何一道，都远比刚才的血刺侯爵恐怖，也绝不弱於冰无涯。
    “到了……”血蚀长长舒了一口气，他指著平原边缘一座相对较小、由灰白色巨石垒成、看起来颇为古旧的古堡，
    “那是柏拉图大公的灰岩古堡。我们这一系，直属柏拉图大公麾下。
    苏铭大人，您的引荐者文青子，与大公素有旧谊，您的身份和安排，大公已然知晓。只要进入灰岩古堡范围，您的安全暂时就无虞了。”
    苏铭微微頷首，目光从那九座散发著滔天气息的古堡上一一扫过，最后看向灰岩古堡上。
    与另外八座相比，灰岩古堡显得低调甚至有些陈旧，带著一种歷经岁月的沉稳与智慧之感，並无其他古堡那般张扬的侵略性。
    “带路。”苏铭说道。
    血蚀不敢怠慢，立刻引著苏铭，降低高度，朝著灰岩古堡的方向飞去。
    平原上並非空无一物。
    偶尔能看到一些穿著暗色鎧甲的巡逻队，气息森然，纪律严明。
    也看到一些血族僕役驱赶著成群的、眼神呆滯的“血畜”前往不同的方向。
    越靠近灰岩古堡，厚重的压迫感就越明显。
    古堡外围並没有高大的城墙，只有一圈爬满了暗红色苔蘚的灰石围墙。
    围墙唯一的入口，是两扇对开的橡木大门。
    血蚀带著苏铭在大门前落下。
    他上前一步，手在门上一处按了下门铃。
    几息之后，橡木大门向內打开一条缝隙。
    一个穿著灰色管家服饰、面容苍老的老者出现在门后。
    他先是看了一眼血蚀，微微点头，隨即目光落在了苏铭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尤其是在苏铭那双眼睛上停顿了片刻。
    “血蚀，你回来了。”老管家说道，“这位就是大公吩咐接引的『客人』？”
    “是的，灰石管家。”血蚀恭敬回答，“苏铭已安全抵达。”
    灰石管家微微侧身，让开通道，对苏铭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苏铭阁下，大公已在静思厅等候。请隨我来。”
    苏铭迈步，跨过门槛，正式踏入了灰岩古堡的范围。
    身后，厚重的橡木大门缓缓合拢。
    门內，是另一番景象。
    没有想像中血族古堡常有的阴森恐怖或奢华糜烂。
    入眼是一条宽阔的、以灰色岩石铺就的甬道，两侧墙壁上镶嵌白光的晶石，照亮了前路。
    空气清新。
    甬道两侧偶尔有门户，大多紧闭，整体氛围显得寧静、肃穆，甚至有些……朴素。
    灰石管家在前引路，步伐沉稳，目不斜视。
    血蚀则跟在苏铭侧后方，保持著沉默。
    苏铭一边走，一边悄然释放神魂感知。
    古堡內部的结构比他想像中更为复杂，许多区域都有强大的禁制隔绝，他的魂炼境神魂也难以深入探查。
    但他能感觉到，这座古堡內部潜藏的力量，远比外部看上去要深厚得多。
    穿过几条迴廊，经过几处空旷的、摆放著巨大石雕或古老盔甲的大厅，他们来到一扇关闭的深色木门前。
    灰石管家在门前停下，转身对苏铭道，“苏铭阁下，大公就在里面。请进。”
    他又看向血蚀，“血蚀，你可以退下了。你的任务已经完成，去休息吧。”
    血蚀如释重负，对苏铭和灰石管家分別躬身，然后快步退走，消失在迴廊拐角。
    灰石管家上前，推开了木门，然后侧立一旁，不再言语。
    门內，是一个不算很大的厅堂。
    四壁皆是书柜，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和捲轴。
    房间中央，一张宽大的书桌后，坐著一个人。
    那人背对著门口，面朝著一扇高大的窗户。
    窗外是古堡內部的庭院景色，奇花异草，小桥流水，与外面血饲平原的荒芜阴森截然不同，宛如两个世界。
    他穿著一身简单的灰色长袍，灰白色的长髮披散在肩头，身形看起来有些消瘦。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了椅子。
    映入苏铭眼帘的，是一张极为苍老、布满皱纹的脸。
    但那双眼睛，澄澈明亮得如同少年。
    他的气息完全內敛，坐在那里，就像一块歷经风雨却岿然不动的古老岩石，与整个灰岩古堡的气息浑然一体。
    柏拉图大公。
    血族九位大公之一，虚境二重乃至更高层次的古老存在，主民派在血族內部的隱秘盟友。
    他看著苏铭，那双澄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似有深意的微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微笑。
    “欢迎来到灰岩古堡，苏铭小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