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武监，便是武將的国子监！

    “以……谋反论处！”
    这五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常升、吴杰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噗通！”
    “噗通！”
    常升刚刚站直没多久的膝盖，再一次软了下去，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
    这一次，他不是单膝跪地，而是五体投地，整个身子都趴了下去，抖如筛糠。
    他身后的吴杰、萧远等人，更是嚇得魂飞魄散，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跟著趴在了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无尽的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將他们淹没！
    朱珏他早就料到会有人拿圣旨说事！
    他早就把这块金批大令揣在怀里，就等著有人跳出来质疑，然后一棍子打死！
    常升趴在地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中在疯狂地咒骂。
    他甚至可以想像，如果刚才站出来质疑的不是老成持重的耿炳文，而是自己，那么现在，自己的脑袋恐怕已经滚到大殿门口了！
    谋反的大帽子扣下来，谁也救不了他！
    淮西勛贵集团？
    在皇帝的金批大令面前，就是个屁！
    他现在只庆幸，庆幸自己刚才跪得快，庆幸自己没有成为那个出头鸟。
    “臣等……遵命！”
    耿炳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率先躬身行礼，声音无比恭敬。
    “臣等遵命！”
    徐允恭、李景隆等人也紧隨其后，齐刷刷地躬身行礼。
    朱珏满意地点了点头，將金批大令收回怀中。
    这东西，就是定海神针。
    有它在，別说只是召集天下卫所將领，就是他现在下令让常升去把宋国公冯胜的府邸给抄了，常升也得乖乖照办。
    这就是皇权特许下的，绝对权力！
    耿炳文直起身，神色依旧凝重，再次开口问道：“大都督，天下將领入京之后，这考核……具体如何章程？重新委任，又將如何安排？”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都关心的。
    把人召回来，然后呢？
    总得有个说法吧？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考核的內容是什么？標准是什么？
    谁来主考？
    考核不合格的，又將如何处置？
    是罢官免职，还是另有任用？
    这些，都直接关係到在场绝大部分人的切身利益，以及他们身后盘根错杂的家族势力。
    然而，朱珏却只是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此事，本都督自有章程。”
    “你们，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传令，执行。”
    “其余的，到时候，自然会知晓。”
    又是这句话！
    眾人心中一阵无语，却又无可奈何。
    这位新任大都督的行事风格，实在是太霸道，太滴水不漏了。
    他根本不给你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
    他只是告诉你结果，让你去执行。
    至於过程和原因？
    你不需要知道。
    这种感觉，让这些平日里在军中说一不二的將帅们，感到无比的憋屈。
    但在那块金批大令的威慑下，再憋屈，也得忍著。
    朱珏没有再理会眾人各异的神色。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奉天殿的殿顶，望向了广阔的大明疆域。
    辖区轮换。
    卫所召回。
    这两把火，烧得足够旺，也足够狠。
    但这一切，都只是表象。
    其真正的核心目的，只有一个——兵权！
    將大明立国二十多年来，逐渐分散、固化在各地勛贵、將门手中的百万军权，重新收归中央！
    收归都督府！
    不，是收归到他朱珏的手中！
    淮西勛贵集团，自胡惟庸案后，虽然元气大伤，但在军中的势力，依旧根深蒂固。
    从上至五军都督府，下至各地卫所，层层叠叠，都是他们的人。
    父传子，兄传弟，將不知兵，兵不知將，军户制度的弊端日益显现，卫所土地被將官肆意侵占，士卒沦为佃农。
    这样的军队，平日里欺压百姓或许还行，一旦遇上真正的强敌，比如草原上那些如狼似虎的蒙古骑兵，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朱珏要做的，就是通过这种强制性的轮换和召回，彻底打乱这种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
    把那些盘踞在各地卫所，作威作福的土皇帝们，统统调离他们的舒適区。
    把那些只知钻营，不通军务的草包废物，统统从指挥岗位上刷下去。
    然后，再从那些被埋没的中下层军官中，选拔出真正有能力，有忠心的人才，安插到关键的位置上。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一场自上而下，波及整个大明军队的大换血！
    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皇爷爷春秋已高，储君之位悬而未决，朝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立储这件头等大事上。
    蓝玉、傅友德这些淮西勛贵集团真正的核心大佬，全都被皇爷爷用各种理由调离了京师。
    京中群龙无首，一盘散沙。
    这个时候，他以雷霆万钧之势，快刀斩乱麻，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完成对整个军队体系的初步掌控。
    等到朝堂上的袞袞诸公，从储君之爭中回过神来，驀然回首，便会惊骇地发现。
    大明的刀把子，已经换了主人！
    想到这里，他清了清嗓子，平静的声音，第三次在大殿中响起。
    “第三件事。”
    眾人心中又是一咯噔。
    还有？！
    今天这是怎么了？
    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要捅破天的大事！
    只听朱珏继续说道：“整飭兵备，首在將帅，重在士卒，但根本，在育人。”
    “我已上奏皇爷爷，並蒙恩准。”
    “自即日起，於京师设立一处全新衙门，名为——武监！”
    武监？
    眾人面面相覷，这又是什么东西？
    听名字，似乎跟国子监有点像？
    “所谓武监，便是武將的国子监。”
    朱珏的声音，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
    “凡我大明军中，有功之將士，青年才俊，皆可选拔入监，接受培训。”
    “武监之內，將分设步军科、骑军科、水军科、军械科、后勤科等诸般分科。”
    “系统传授兵法韜略，排兵布阵，指挥协同，后勤调度，乃至天文地理，算学格物等一切与战爭相关的知识！”
    为武將，专门设立一所像国子监一样的学校？
    这……这可是开天闢地头一遭啊！
    自古以来，武人地位就远逊於文官。
    文官有科举，有翰林院，有国子监，有一整套成熟的选拔和培养体系。
    而武將呢？
    要么是靠著祖上荫庇，世袭罔替。
    要么就是靠著在战场上拿命去拼，九死一生，才能换来一个出身。
    什么时候，有过这等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