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斩杀圣子

    “不错的养料……人类，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古老而宏大的声音，不通过空气，直接在杨天凌和杨鸿灵的识海中响起。
    那声音不带任何情感，冰冷、淡漠，仿佛一尊亘古存在的神祇，在俯瞰一只稍微有些扎眼的螻蚁。
    杨鸿灵浑身一颤，刚刚斩杀大敌的畅快荡然无存，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那是什么东西？
    仅仅是一道意念，就让他感觉自己的剑心都在哀鸣，仿佛要被那股宏大的意志碾碎。
    “爹……”他下意识地看向父亲。
    杨天凌却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养料？
    他一生行事，只有他將別人当做资粮的份，何曾有人敢將他视为盘中餐？
    引起了你的注意？
    你算个什么东西。
    杨天凌没有回应那道意念的挑衅，任何言语上的交锋都毫无意义。
    他只是抬起手，对著那仍在剧烈扩张，仿佛要將整个世界吞噬的漆黑裂缝，缓缓虚按。
    “聒噪。”
    他吐出两个字。
    水蓝色的真元不再是狂暴的净化光柱，而是化作无尽的柔波，如春风化雨，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个空间裂缝的边缘。
    不是毁灭，而是抚平。
    他要將这扇被强行打开的“门”，亲手关上！
    “嗯？”
    裂缝另一端的那个古老意志，似乎对杨天凌的反应感到了一丝意外。
    它没有等来预想中的恐惧、愤怒或是质问，只等来了最直接、最蛮横的封堵。
    “有点意思……那就，再多来点。”
    轰！！！
    一股比之前精纯十倍的黑色魔气，如同火山喷发，猛地从裂缝中衝出，化作一只更加凝实的巨型魔爪，狠狠抓向杨天凌，企图阻止他的封印！
    这一次，它不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撑开这道唯一的通路！
    杨天凌周身水蓝色的光华大盛，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
    任凭那魔气如何汹涌，如何衝击，都被他那看似柔和的真元尽数容纳、分解、净化。
    他將大部分心神都用在了抚平空间褶皱上，分出一部分力量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堤坝，死死挡住了魔气的入侵。
    整个矿坑底部，在这两股超越凡俗的力量对衝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无数碎石从坑壁上滚落，大地开裂，仿佛末日降临。
    杨鸿灵站在父亲的真元护罩內，脸色苍白。
    他体內的真气早已空空如也，此刻只能眼睁睁看著父亲独自一人，对抗著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恐怖存在。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握紧了手中的飞剑，指甲因为用力而嵌入掌心。
    他恨这种只能看著的感觉！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那具已经彻底化为乾尸的厉无涯。
    滔天的恨意已经隨著刚才那一剑烟消云散，此刻剩下的，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
    就是为了这种虚无縹緲的力量，厉无涯背叛宗门，献祭自身，最后落得个神形俱灭的下场。
    值得吗？
    忽然，杨鸿灵的动作一顿。
    在厉无涯那具乾瘪的尸骸胸口处，似乎有什么东西。
    那不是血肉，也不是衣物碎片，而是一片约莫巴掌大小，呈现出诡异灰白色的物体，在周围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竟丝毫无损。
    “爹！你看那里！”杨鸿灵立刻指著那个方向大喊。
    杨天凌正全力对抗著裂缝中的意志，无法分心。
    “轰隆！”
    又是一次剧烈的对冲，杨天凌的身形微微一晃。
    他清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对方在另一个世界，可以源源不断地输送力量。而他在这里，每消耗一分真元，都是实打实的损耗。
    必须速战速决！
    杨天凌不再保留。
    “鸿灵，守住心神！”
    他低喝一声。
    下一刻，他双目闭合，属於他的“水之意境”毫无保留地全面爆发！
    如果说之前的净潮之力是奔涌的大河，那此刻，他整个人就化作了孕育万物的无垠之海！
    不再是单纯的净化与抚平。
    在他的意境之中，那狂暴的空间裂缝，那些混乱的魔气，都成了这片“海洋”的一部分。
    水，利万物而不爭。
    水，亦可容纳万物。
    那来自异界的古老意志，第一次產生了一丝错愕。
    它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对方同化、消解！
    这不是硬碰硬的对抗，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法则侵蚀！
    “你……这是什么力量？”
    宏大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波动。
    杨天凌没有回答。
    他调动全部的意境之力，对著那道空间裂缝，轻轻一抹。
    仿佛抹去纸上的一点墨跡。
    那道被魔神意志强行撑开的裂缝，在失去了对抗的力量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缩小，癒合。
    “人类……我记住你的气息了……”
    “下次见面，希望你还能……给我带来惊喜……”
    古老的声音带著一丝莫名的意味，隨著裂缝的闭合而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
    嗡……
    整个矿坑猛地一静。
    所有的压力、所有的魔气、所有那令人战慄的意志，都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坑底的一片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硫磺与腥臭味。
    “噗。”
    杨天凌张口喷出一小口逆血，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强行抹平一个被异界法则污染的空间节点，对他而言，消耗同样巨大。
    “爹！”
    杨鸿灵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扶住父亲。
    “我没事。”杨天凌摆了摆手，调息片刻，便稳住了翻腾的气血。
    他看向杨鸿灵之前指著的方向，那具乾尸。
    “你刚才说，发现了什么？”
    杨鸿灵搀扶著父亲，两人一同走到厉无涯的尸骸前。
    那具乾尸因为失去了所有能量支撑，已经开始快速风化，仿佛隨时都会化作一捧飞灰。
    但在他塌陷的胸腔里，那块灰白色的物体，却依旧散发著淡淡的毫光。
    杨天凌挥手打出一道柔和的真元，將周围的灰尘拂去。
    他伸手，將那东西从尸骸中摄取了出来。
    入手冰凉，质感沉重。
    这並非骨头，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材质，非金非石，上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如同经络般的细密纹路。
    在这些纹路的交匯处，还刻画著一些极其古老的符號，那不是人类的文字，更像是一种信息的高度浓缩体。
    杨天凌將一丝真元探入其中。
    嗡！
    一股浩瀚、苍凉、古老到无法形容的信息洪流，顺著他的真元，便要衝入他的识海！
    这股信息流並无恶意，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霸道。
    杨天凌闷哼一声，立刻切断了真元的探查。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这枚“骨简”，久久无言。
    这东西，绝对不是灵武国，甚至不是玄苍域该有的產物。
    厉无涯是从哪里得到这东西的？
    是他能沟通魔神的关键，还是……他本身就是因为这东西，才走上了邪路？
    一个谜团刚刚解开，一个更大的谜团，又摆在了眼前。
    杨天凌將骨简收入怀中，这东西必须带回去，用族运祭坛好好查探一番。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他说著，一把抓住杨鸿灵的肩膀，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迅速离开了这个充满不详的矿坑。
    就在他们离开之后。
    坑底，厉无涯那具正在快速风化的乾尸，忽然轻轻一颤。
    一粒比尘埃还要细小的黑色粉末，从他化为灰烬的指骨间悄然滑落，没入地面的缝隙之中。
    那粉末上，一闪而逝的红光，微弱得如同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