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跨越文明的炮火

    海面上，那棵乾瘪发黑的“尸骸魔树”格外扎眼。
    几只食腐海鸟受惊飞起，抓落了一颗已经风乾的海鳞族头颅。
    头颅落入水中，溅起一朵浑浊的水花。
    萨迦盯著那棵树。
    这是海鳞族的耻辱柱。
    每一具掛在上面的乾尸，都在无声地嘲笑著所谓的“深海荣耀”。
    身后的大军出现骚动。
    哪怕集结了十几万的兵力，那股恐惧依然像瘟疫一样蔓延。
    前排的铁顎骑兵不安的勒紧韁绳，胯下的巨鯊烦躁的甩著尾巴，不想靠近那片死地。
    “哼。”
    “把那个东西拆了。”
    萨迦举起手中的金色鱼叉，指向前方。
    队伍最前端，两头魔鯨缓缓浮出水面。
    它们背部植入的晶导炮塔调整角度，炮口积蓄起刺眼的蓝光。
    嗡——轰！
    菌丝构成的树干炸裂。
    燃烧的菌丝碎屑与乾瘪的尸块漫天飞舞，噼里啪啦地落回海里。
    这一击扫清了压在海鳞族头顶的阴霾。
    “吼——！”
    十几万海鳞族战士同时举起兵器咆哮，声浪盖过了海浪的拍击声。
    萨迦站在异虎鯊背上，任由海风吹得披风猎猎作响。
    “看到了吗！”
    他转身面对身后无边无际的军队，金色鱼叉重重顿在鯊鱼背甲上。
    “陆地上的猴子只会玩这种把戏。杀上去，一个不留。”
    “杀上去！一个不留！”
    无数背鰭切开水面。
    铁顎骑兵驱使著坐骑衝锋，后方是密密麻麻的海兽混编军团。
    他们踩著同族的尸骸碎片，向著断崖发起衝锋。
    就在先头部队冲入断崖五百米范围时。
    崖壁上那些色彩斑斕的“蘑菇”亮了。
    滋——！
    成百上千道橘红色的高能光束射出。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骑兵没来得及做出规避动作，直接被光束洞穿身体。
    在裂变熔炉菇的能量供给下，聚能棱菇进入高频射击模式。
    光束在海面上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继续冲！不要停！”
    一名督军嘶吼著，举起骨盾试图抵挡。
    下一秒，一道粗壮的光束贯穿他的盾牌，在他的胸口留下一个前后通透的大洞。
    过载的棱菇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光束，海水被煮沸，升腾的蒸汽笼罩了这片海域。
    海鳞族的尸体铺满了海面，阻滯了后方部队的推进。
    萨迦看著这一幕，从腰间解下一枚刻满符文的海螺。
    呜——呜——
    苍凉、低沉的號角声穿透战场的喧囂，直入海底。
    一个庞然大物破开水面。
    渊墟龙螈。
    这头两百多米长的深渊巨兽终於显露真容，背部的瘤状物散发著暗红色的高热光芒。
    它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朝著断崖方向吸气。
    隨即……
    呼——！
    一道白色高压蒸汽喷薄而出。
    高温蒸汽淹没了海面上的火力网，撞击在断崖壁上。
    那些正在射击的聚能棱菇在数千度的高温蒸汽下枯萎。
    覆盖在岩壁上的活性菌毯被烫得捲曲脱落。
    虽然新的菌株在裂变熔炉的供能下试图再生，但赶不上被破坏的速度。
    防线出现缺口。
    “就是现在！”
    萨迦又吹响海螺，音调变得急促尖锐。
    渊墟龙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捲起巨浪，撞向断崖。
    轰隆——！
    地动山摇。
    岩石断崖在巨兽的撞击下崩塌滚落，激起漫天尘土。
    断崖被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缓坡缺口。
    “干得好！”
    萨迦看到那崩塌的防线，面露狂喜之色。
    没了那些该死的炮台，那些陆地猴子拿什么挡住他的十几万大军？
    拿头吗？
    他高高举起鱼叉，叉尖直指那片废墟。
    “为了深海的荣耀！登陆！”
    “杀光他们！”
    十几万大军黑压压一片，向断崖的缺口处涌去。
    他们已经闻到了血腥味。
    胜利近在眼前。
    然而。
    就在第一批海鳞族士兵踏上断崖的废墟时，天空暗了下来。
    原本乌云密布的苍穹，裂开一道巨缝。
    低沉轰鸣声从云端传来，压过了海浪，压过了廝杀，甚至压过了渊墟龙螈的咆哮。
    萨迦下意识地抬头。
    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
    云层裂隙中，几十个黑色的庞然大物缓缓探出。
    那是钢铁铸造的山脉！
    每一艘都比他们的深渊巨兽还要大。
    厚重的合金装甲板上流转幽蓝色的能量护盾，舰体侧面绘著金色的龙纹徽章。
    它们遮蔽了阳光，在海面上投下大片阴影。
    渊墟龙螈不安地摆动尾巴，对天空发出一声色厉內荏的低吼。
    但这声音在战舰引擎的轰鸣下，显得苍白无力。
    ……
    “暴风號”突击舰，舰桥。
    突击舰队指挥官刑战负手而立，一身深灰色的作战制服笔挺整洁。
    他看著舰桥中央的全息屏幕。
    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正拥挤在断崖缺口处。
    而那头异兽，在战舰的视角里，也不过是一个稍大一点的目標。
    旁边的副官迅速匯报导：
    “指挥官，目標確认。”
    “海鳞族主力部队，数量约十七万，高价值生物单位一头，已全部进入火力覆盖区。”
    屏幕上没有单体锁定。
    只有一个红色的巨大圆环，將下方所有生物统统框了进去。
    刑战抬起右手，食指轻轻向下一压。
    “开火。”
    所有战舰腹部的武器护板同时滑开，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数百道粒子光束倾泻而下。
    紧接著，是无数密集的动能火炮与战术飞弹。
    轰轰轰——！
    海水被气化，断崖缺口处的地面被犁了一遍又一遍。
    处於打击中心的海鳞族士兵连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直接被打成了一团团血雾。
    那些坚硬的鎧甲在大夏的攻击面前不堪一击。
    海鳞族的大军在炮火中，成片成片消失。
    “散开！快散开！”
    萨迦在爆炸的衝击波中狼狈翻滚。
    他看著周围炸开的血花，看著被气化的族人，一时无法思考。
    这种力量……根本不属於这个世界。
    “母神……龙螈！快！攻击它们！”
    萨迦急切地望向那头渊墟龙螈。
    那是深海最强的巨兽，应该能……
    ……
    但在万米高空的同步轨道上。
    一艘星舰的轨道炮早已锁定了这个热源反应最强烈的目標。
    “烛龙，发射。”
    滋——！
    一道巨大的红色光柱从天而降。
    这道光柱贯穿大气层，落在了渊墟龙螈昂起的头颅上。
    那坚不可摧的外壳在轨道炮面前直接被洞穿。
    光柱持续了整整三秒。
    当光芒散去。
    渊墟龙螈那颗硕大的头颅，连同它上半截身躯，已经消失了。
    巨大的身躯晃动了一下，然后重重砸回海里。
    轰隆！
    激起的浪花混合著被煮熟的血肉，拍打在萨迦僵硬的脸上。
    周围血肉横飞，耳边不断传来族人的惨叫。
    这一刻。
    这位深海领主终於明白了一个事实。
    斥候口中的那些奇怪傢伙，根本不是什么陆地猴子。
    他们是来自星空之上的怪物。
    是一个他根本无法理解的恐怖文明。
    对方的目的，是吞下这颗星球。
    消灭他们，只是顺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