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万载执念一朝飞升

    云昊出关后和宗门眾人打过招呼之后，一步踏出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了数十万里之外了……
    直接到了天地异象开天门的地点，以他现在的修为按说覆盖不了数十万里的地域的，但自从去了一趟幽冥界。
    姐姐云微让他在星髓河修炼过之后，元神之力的强大远超任何人，所以他现在的神识覆盖数十万里轻轻鬆鬆。
    一念起而至。
    发现这里居然是师门仙机阁一处节点，他也看到了师父墨凡尘和师姐东方慧、大师兄司南天，阁主齐仙芝以及各堂堂主都在。
    而天际之上此刻还有一名白髮苍苍的老者，散发著无与伦比的气息，盖压一切一般，双手托举九天，正在开天门……
    外围有许多气息强大的老怪物，显然是来围观开天门吸引而来的……
    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九天之上那道苍老的身影上。
    云昊现身之时，並未刻意隱匿气息，却也没有惊动外围那些虎视眈眈的老怪物们。
    静静立在一处山巔，抬首望向天际，神识悄然扩散，瞬间笼罩了方圆数万里的天地。
    正如他所料，这处开天门的异象之地，正是仙机阁的一处重要节点——天柱峰。
    此峰乃是仙机阁立派之初所选的风水眼，据传直通地脉深处，与九天之上的气运相连。
    选择在此地开天门，无疑能借宗门万年气运加持，增加几分成功的可能。
    他的目光越过天际那道苍老身影，落在天柱峰顶。
    墨凡尘身旁，是一袭青裙、气质清冷的东方慧，以及身形魁梧、背负长剑的司南天。
    云昊眼底掠过一丝柔和。
    二百年了。
    身形微动，下一瞬便出现在天柱峰顶。
    “弟子云昊，见过阁主，见过师父，见过诸位堂主。”
    他的声音平静，却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度。
    二百年的闭关沉淀，让他周身气息愈发內敛，若非刻意感知，几乎与凡人无异——这正是修为臻至化境的体现。
    齐仙芝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云昊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惊异，隨即化为欣慰的笑意：“云昊，你出关了。”
    墨凡尘更是直接上前一步，上下打量著自己的弟子，眼中精光一闪，抚须笑道：“好，好，气息沉稳，根基扎实，看来这二百年你没有白费。”
    顿了顿，眼中笑意更深：“为师观你气息，已是飞升境五重天，不过……”
    他微微眯起眼，笑容中带著几分意味深长：“为师怎么觉得，你这一身气息，比我这六重天还让人看不透？莫非你小子藏了什么底牌？”
    云昊微微一笑，躬身道：“师父慧眼如炬，弟子不过是在幽冥界有些机缘，元神之力略强於常人罢了。”
    师父进阶六重天，他倒是不意外。
    墨凡尘点点头，也不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骄傲。
    东方慧静静立在墨凡尘身旁，一袭青裙在风中微微飘动，气息內敛却隱隱透出与天地交融的玄妙。
    云昊转向她，含笑道：“师姐也终於踏出了那一步，恭喜踏入飞升境。”
    东方慧微微頷首，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比不得你小子都飞升境五重天了，我还需继续努力。”
    大师兄司南天则爽朗一笑，周身气息雄浑如山，朗声道：“小师弟，你这二百年闭关，可把师兄我甩在后头了。
    我才刚踏入飞升境三重天，看来日后得加倍苦修才是。”司南天苦笑道。
    云昊拱手笑道：“师兄过谦了，以师兄的天资，追上我是迟早的事。”
    眾人寒暄过后，云昊目光投向九天之上那道苍老的身影，沉吟道：“那位前辈是……”
    齐仙芝负手而立，望向天际，眼中满是敬意与感慨：“那是我仙机阁的洪源老祖。”
    “洪源老祖？”云昊微微一怔，他从未听人提起过这位老祖的名號。
    齐仙芝轻嘆一声：“此事说来话长。洪源老祖乃是我仙机阁的宿老，至今已有一万九千余岁。
    老祖一直在禁地闭关，不问世事。这万年来，宗门上下，唯有歷代阁主知晓老祖的存在。若非他此番出关，连我等也不知老祖竟还健在。”
    云昊心中凛然。
    一万九千岁。
    那是何等漫长的岁月，几乎贯穿了整个仙机阁的传承史。
    这位老祖从万年前时代活到现在，歷经了多少沧海桑田，见证了多少兴衰成败。
    “老祖出关后只说了两句话。”一旁的传功堂主接过话头，语气中满是崇敬：“第一句是『天道束缚已破，飞升之路已开』。第二句是『老夫等了一万九千年，终於等到了这一天』。”
    云昊默然。
    一万九千年的等待，只为今朝。
    在天地束缚之下，这位老祖困於飞升境巔峰，眼睁睁看著飞升无望，却依旧坚守道心，不曾坐化，不曾墮入魔道，只为了等待一个虚无縹緲的机会。
    而如今，机会终於来了。
    “老祖选择今日开天门。”
    齐仙芝的声音缓缓响起：“不仅是了却自己的万载执念，更是为我仙机阁，为我整个人间修仙界，开闢一条路。”
    “第一个在新纪元开天门的人，註定会载入史册。”
    墨凡尘轻声道：“从今往后，无论多少年过去，后世修士提及开天门飞升第一人，都会记住老祖的名號。这是我仙机阁的无上荣耀。”
    云昊默默点头，抬首望向九天。
    洪源老祖白髮如雪，长须垂胸，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在九天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身形並不高大，此刻悬浮於九天之上，却仿佛顶天立地，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
    而在他头顶千丈之处，一道巨大的门户正在缓缓凝聚。
    那便是天门。
    云昊凝神望去，只见那天门通体由金光凝聚，高不知几万丈，宽不知几千里，横亘於九天之上，仿佛要將整个苍穹一分为二。
    门框之上，无数玄奥的仙纹流转不息，每一道纹路都蕴含著深不可测的道则，让人只是看上一眼，便觉心神震颤。
    天门之后，隱约可见一片浩瀚无垠的世界——仙气氤氳，灵峰隱现，仙鹤翱翔，隱约有縹緲的仙乐传来。
    那便是仙界，是所有修士毕生追求的终极彼岸。
    而此刻，洪源老祖正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托举著这座浩瀚天门，將其缓缓撑开。
    “开天门，绝非易事。”齐仙芝的声音在云昊耳边响起：“你且仔细看著。”
    云昊凝神细观。
    只见洪源老祖双手虚托，周身灵力如江河奔涌，源源不断地涌入天门之中。每撑开一分，天门的重量便增加十倍，压得老祖的身形微微颤抖。
    他的白髮在罡风中狂舞，灰袍猎猎作响，苍老的面容上青筋暴起，显然承受著难以想像的压力。
    “天门乃是仙界之门，蕴含著仙界大道法则。”
    齐仙芝缓缓道：“修士想要飞升，必须以自身之力，强行打开天门。撑开多少，便意味著能承载多少仙界道则的洗礼。
    若能完全撑开，便可一步踏入仙界，成就仙人之位。若撑到一半力竭，轻则重伤垂死，重则当场陨落。”
    “这便是开天门的凶险。”墨凡尘轻嘆一声：“自古以来，不知多少惊才绝艷之辈，倒在了这一步上。”
    云昊的目光紧紧锁定洪源老祖。
    能感知到，老祖体內的灵力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消耗，而那天门，才刚刚撑开三分之一。
    “老祖能成功吗？”东方慧低声问道，清冷的语气中难得带上一丝担忧。
    齐仙芝沉默片刻，缓缓道：“老祖闭关万年，道心之坚定，世所罕见。他既然选择今日开天门，必有几分把握。只是……”
    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开天门，终究是逆天而行。
    纵然准备万全，纵然道心坚定，又有谁敢说十拿九稳？
    九天之上，洪源老祖的动作忽然一滯。
    云昊瞳孔微缩。
    他清楚地感知到，老祖周身的灵力波动出现了一丝紊乱。
    那一瞬间，天门猛地一震，竟有闭合的趋势。
    “不好！”司南天低呼一声。
    然而下一瞬，洪源老祖的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长啸。
    那啸声苍老而雄浑，穿透九天罡风，穿透层层云雾，穿透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神。
    “万载苦修，只为今朝！”
    “区区天门，给老夫——开！”
    话音未落，洪源老祖周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那金光之盛，竟將九天之上的烈日都压了下去，照得整片天地一片通明。
    云昊目光一凝。
    他看到了。
    那一瞬间，洪源老祖燃烧了自己万年积累的道基，將毕生修为化为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狠狠撞向天门。
    轰——
    一声巨响，震彻九天。
    天门剧烈震颤，那紧闭的门扉，在老祖的衝击之下，终於缓缓开启。
    一道璀璨的金光，从天门之內倾泻而下，將洪源老祖笼罩其中。
    在那金光之中，老祖苍老的面容渐渐变得年轻，佝僂的身躯渐渐挺直，一头白髮竟缓缓转为乌黑。
    他在蜕变。
    从一个垂垂老矣的凡躯，向著仙人之体蜕变。
    “成功了……”齐仙芝的声音微微颤抖，这位一向沉稳的阁主，此刻眼中竟泛起了泪光。
    墨凡尘紧紧握住双拳，老泪纵横。
    东方慧清冷的脸上，浮现出由衷的笑容。
    司南天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而云昊，静静望著九天之上那道正在蜕变的身影，眼中满是敬意。
    一万九千年的等待，今日终於得偿所愿。
    这便是修士的道心。
    这便是逆天而行的执著。
    天门缓缓开启，金光愈发璀璨。洪源老祖的身形渐渐上升，向著天门之內飘去。
    在即將踏入天门的瞬间，他忽然低下头，望向天柱峰顶的齐仙芝等人。
    苍老的目光中，有欣慰，有眷恋，有祝福。
    然后，他微微一笑，一步踏入了天门之中。
    轰……
    天门轰然闭合，隨即化作漫天金光，消散於九天之上。
    天地间，重归寂静。
    然而就在金光消散的剎那，天柱峰顶忽然一震，一道璀璨的光柱从天而降，直直没入山体之中。
    齐仙芝神色一变，隨即眼中涌现出狂喜：“这是……老祖留给我们的馈赠！”
    眾人凝神望去，只见那光柱没入之处，地面缓缓裂开，一座小巧的玉台缓缓升起。
    玉台之上，静静摆放著三样物件。
    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玉珠，珠內隱约可见氤氳仙气流转，仿佛蕴含著一方小世界。
    一卷古朴的玉简，简上隱隱有仙纹闪烁，透著玄妙莫测的气息。
    以及一块巴掌大的令牌，令牌正面刻著一个古朴的“仙”字，背面则是“洪源”二字。
    齐仙芝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而后小心翼翼地將三样物件捧起。
    “这是老祖留下的机缘。”
    他转过身，对眾人解释道：“那枚玉珠，名为『仙蕴珠』，乃是老祖在开天门之际，以自身感悟引动仙界之力凝聚而成。
    此珠可助我仙机阁弟子参悟大道，只要持珠修炼，便能清晰感知仙界道则，大大提升突破境界的机率。”
    “那玉简之中，记载著老祖万年来修炼的心得体悟，以及对开天门的全部感悟。
    日后我仙机阁弟子修炼至飞升境大圆满，欲要开天门时，便可参详此简，少走许多弯路。”
    “至於这块令牌……”齐仙芝顿了顿，眼中满是郑重：“这是老祖的『本源令』。
    持此令者，可在关键时刻召唤老祖留在人间的最后一道神念分身，获得老祖的庇护。
    虽只能用一次，但老祖的分身，至少也有飞升境巔峰的战力，足以庇护我仙机阁度过一次灭门之危。”
    眾人闻言，无不肃然起敬。
    老祖虽已飞升，却仍心系宗门，留下如此厚赠。
    这份恩情，仙机阁上下，当永世铭记。
    齐仙芝將三样物件郑重收起，而后转身，面向在场的仙机阁眾人，声音低沉而庄重：
    “自今日起，新纪元开天门第一人，便是我仙机阁洪源老祖。后世万代，当铭记今日，铭记老祖恩德。”
    眾人齐齐躬身，向著洪源老祖消失的方向，深深一拜。
    远处，那些围观的老怪物们，此刻纷纷回过神来。
    有的面露敬畏，有的若有所思，有的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洪源老祖的成功，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也点燃了他们心中的渴望。
    接下来的岁月，必然会有越来越多的老怪物，踏上这条开天门之路。
    而修仙界的风云，也將愈发激盪。
    云昊收回目光，望向身前的师门眾人，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不管未来如何，至少此刻，能与恩师、师姐、师兄，以及阁主和诸位堂主，共同见证这万载难逢的一幕，已是人生一大幸事。
    至於將来……
    他抬头望向九天，目光深邃如浩瀚星空。
    將来，他也会开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