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墓园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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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渣后,我带四胞胎惊艳全世界 作者:佚名
    第132章 墓园独白
    深秋的墓园,坐落在江城远郊一处僻静的山坡上。天空是那种洗过般的、高远而冷淡的灰蓝色,阳光稀薄,透过疏朗的、叶子已落了大半的法国梧桐枝椏,洒下斑驳破碎的光影。空气清冽,带著泥土、草木衰败和远处焚烧纸钱残留的、极淡的烟火气息。四下里一片岑寂,只有风拂过枯草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不知名鸟雀短促的鸣叫。
    宋知微穿著一身毫无装饰的黑色羊绒大衣,长发鬆松挽起,素麵朝天。她手里捧著两束花——一束是洁白的马蹄莲,另一束是淡黄色的秋菊。她独自一人,沿著被落叶半掩的青石小径,缓缓走向墓园深处。
    她先来到了沈清澜的墓前。墓碑简洁,只刻著名字和生卒年月,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上,是沈护士温和沉静的眉眼。当年在医院,在她最孤立无援、即將被推向深渊的时刻,是这位萍水相逢的护士,悄悄递给她一张写著电话號码的纸条,低声说:“快走,离开这里,越远越好。这个电话,或许能帮你。” 后来在北地,在最艰难的时候,她鼓起勇气拨通那个电话,联繫上了周伯远。沈清澜是那条黑暗隧道里,第一道微弱的、却真实的光。她因病去世已有三年,宋知微归来后查到她的安息之所,每年都会来。
    她弯下腰,將马蹄莲轻轻放在墓碑前,指尖拂去照片上的一丝微尘。
    “沈姨,我来看您了。” 她的声音很低,几乎被风吹散,像是在对一位熟睡的长辈耳语,“我很好,孩子们也都很好。行行很聪明,意意钢琴弹得更好了,远远还是喜欢他的模型,暖暖……她最近收到一盒顏料,画得很开心。”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摇曳的枯草上,声音更轻了些:“您当年给我的光,我接住了。现在,我也在试著,变成能照亮別人的光。虽然……这光有时候,会照出很多以前看不清的影子。” 她没有具体说是什么影子,但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的情绪。
    “谢谢您,沈姨。” 她最后说,对著墓碑微微鞠了一躬。没有眼泪,只有一片深沉的、寧静的感激与哀思。
    然后,她走向更高处,另一片更加清幽的区域。那里安息著周伯远。周老的墓碑同样朴素,周围栽著几株苍翠的松柏。宋知微將秋菊放下,在墓前静立了许久。
    对周老,她的话更少,情感却更深沉。是这位睿智而孤傲的老人,在她带著四个幼子、几乎山穷水尽时,伸出了最有力的手,不仅给了她和孩子们一个安身之所,更在精神上引导她、锤炼她,教她如何从废墟中重建自我,如何將痛苦淬炼成力量,最终制定了“归巢”与“新光”的计划。他是严师,是慈父,是她重生路上最重要的引路人。
    “老师,” 她低声开口,声音里带著难得的、不易察觉的孺慕与依赖,“『天工计划』拿下了。『微光』的路,比我们预想的,走得更稳一些。孩子们……都知道了。我告诉他们了。比想像中难,但……好像也没有塌天。”
    她微微吸了口气,山间的冷空气让肺叶有些发紧。“您说过,恩怨了了,心要空出来,才能装下真正重要的东西。我……正在学。” 她看著墓碑上“周伯远”三个字,仿佛能看见老人那双洞察世情、却又带著一丝悲悯的眼睛,“您给我的,不止是新生,是看清自己、也能看清前路的能力。这份光,我会好好用。”
    她在周老墓前站了更久,直到山风渐起,带来更深寒意,才再次躬身行礼,转身,沿著另一条小路,准备离开。
    就在她即將走出这片区域,转向主路时,目光无意中掠过侧下方另一条岔道尽头,一片相对老旧的墓区。
    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那里,在一块明显歷经风霜、但被打扫得很乾净的石碑前,静静地站著一个男人。同样一身毫无特色的深色衣服,身形瘦削,背脊挺直,微微低著头。距离有些远,又有树木枝叶遮挡,看不清面容,但那侧影的轮廓,那站立时仿佛承载著千钧重负的姿態……
    宋知微的心臟,猛地一跳。血液似乎瞬间涌向四肢,又在下一秒迅速冷却。
    她认出了那个背影。
    是林霽川。
    而他面前那块墓碑……虽然看不清字跡,但位置,她记得。那是她父亲,宋明远的安息之地。她父亲在她很小时便因病去世,母亲隨后改嫁远走,留下她与祖父相依为命。祖父去世后,她便极少来此。父亲於她,更多是一个模糊而温暖的符號,一片遥远的、属於童年尾巴的、褪了色的晴空。
    林霽川……他在这里做什么?他怎么知道这里?
    她僵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隔著一段距离,隔著萧瑟的秋意和墓园永恆的寂静,静静地看著那个身影。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时光遗忘在此地的、沉默的石像。只有山风吹动他略长的发梢和单薄的衣角。他手里似乎拿著一束花,白色的,在灰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目。
    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宋知微能听到自己平缓却异常清晰的心跳,能听到风穿过松柏的呜咽。
    许久,久到她几乎以为他会那样站到地老天荒,他终於有了动作。
    他极慢、极慢地,弯下了腰。將那束白色的菊花,轻轻、极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墓碑前。那动作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沉重的卑微。
    然后,他重新直起身,依旧低著头,对著墓碑,一动不动地,又站了大约一分钟。
    最后,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宋知微甚至能隱约看到他侧脸下頜线绷紧的弧度,和他闭了闭眼的动作。
    他没有转身,没有向她这边看一眼(他似乎並未察觉她的存在)。只是再次对著墓碑,深深地、几乎將上半身折下去地,鞠了一躬。
    那鞠躬的姿態,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沉痛、悔恨,与一种近乎绝望的、无言的恳求。
    鞠完躬,他不再停留,转身,迈著依旧沉稳、却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的步伐,沿著来时的岔道,低著头,一步一步,走向墓园出口的方向。他的背影在萧索的秋景中,显得异常孤独,异常……轻飘,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宋知微始终站在原地,没有上前,没有呼唤,甚至没有改变姿势。她只是看著,看著他出现,停留,鞠躬,然后像一道沉默的阴影,悄然融入墓园更深的寂静与远处苍茫的山色之中,最终消失不见。
    直到那背影彻底看不见了,她才极其缓慢地,鬆开了不知何时已紧握成拳的双手。掌心传来轻微的刺痛,是指甲深深陷入肉里留下的印痕。
    她低下头,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了那枚一直隨身带著的、朴素的黑色发卡。冰凉的金属在稀薄的阳光下,泛著黯淡的光泽。“踏实”。父亲当年,也曾是个看重“踏实”的普通技术员,一生清贫,却给了她最初的、关於“家”的温暖记忆。
    而现在,那个曾亲手摧毁她“踏实”的男人,却站在了给予她这份“踏实”源头的父亲墓前,献上白菊,躬身懺悔。
    山风更冷了些,捲起地上的枯叶,打著旋儿,掠过她脚边,也掠过远处父亲墓碑前那束崭新的、在风中微微颤抖的白菊。
    宋知微將发卡重新握回掌心。这一次,金属似乎不再那么冰凉,沾染了她掌心的一丝体温。
    她最后看了一眼父亲墓碑的方向,又看了看沈清澜和周伯远墓碑所在的区域。
    然后,她转过身,沿著来时的路,向著墓园外,向著山下那座繁华依旧、却也永远不同的城市,缓缓走去。
    脚步依旧平稳,背影依旧挺直。
    只是心中那片被真相、復仇、事业和孩子们的爱反覆加固的、坚硬的心防內部,某个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角落,仿佛因为方才那沉默的一幕,那束刺眼的白菊,那个沉重卑微的鞠躬,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也无比清晰的——
    碎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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