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不悔

    沈星灼的话音是落下了，但声音里那自信的余韵似是还在空气中迴荡。
    怪谈没有应声，却在安静了几秒后，忽然爆发出一声嗤笑。
    它的语气里写满了“不屑”二字。
    【你別跟我说，你也认可女子为母则刚啊。】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古代那套“女人为了孩子可以付出一切”的思想，已经被压在大厦之下了。
    呵，你可別高估了你在裴锦玉心中的份量。
    而且……
    怪谈故意停顿了一下。
    【你焉知裴锦玉不恨你这个留著裴世詮血脉的孩子？】
    背后的操刀鬼问得漫不经心。
    沈星灼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了摇。
    “我可没这么说，你休要胡乱臆测。”
    见她胸有成竹的样子，怪谈再次冷哼。
    【那你倒是说啊。】
    怪谈催促著。
    但沈星灼却没有如他期盼的那样迅速作答。
    反而是趁著怪谈出现会“屏蔽室外的监视”这个机会，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了黄纸和小剪刀。
    她三两下便剪出了九个小人儿。
    然后剑指画符，隔空点了一下，九个小纸人就站了起来，用小短手向沈星灼行了个道礼。
    虽然她进化后的木偶娃娃被禁止使用了。
    但人要灵活知变通啊！
    古法“剪纸成兵”在怪谈中简直不要太如鱼得水。
    再说木偶娃娃本身也是小纸人儿和木偶的结合体，机缘巧合才进化成现在那个样子。
    沈星灼其实是有些小心思的。
    她预备將这些纸人通过井底送到每一个孩子的身边。
    除了保护之外，万一也能得到什么机缘，再度进化呢？
    根据之前在怪谈外和关山月商议的结果判断，华胥小队的小队长们此时应该已经进入了刷榜怪谈。
    她这次如果成功“炼製”出了九个进阶版小纸人，怎么说也可以成为小队长们的一道保障。
    ……
    小纸人们一个接一个跳下桌子，通过门缝钻了出去。
    沈星灼的神识一直牵引著它们的方向……
    没多久，怪谈率先跳了脚。
    【天选者沈星灼，请你端正回答怪谈问题的態度！不要再拖延时间。】
    听到这话，沈星灼立即端正了自己的坐姿。
    “我想你应该並不了解人性吧？”
    她的视线落在虚空中的一点上，轻声问道。
    “不然也不会在我问你裴锦玉为何没有后悔时，给出你不懂这个答案。”
    紫金铃环的问答有规则的限制，作答者的答案，只有一真两假或两真一假这两种结果。
    但就她刚才问的问题和怪谈给出的答案来看。
    不管是一真两假，还是两真一假，它对於复杂人性的判断都存在问题。
    沈星灼按了按掌心，刚才她確实有拖延时间的想法。
    因为怪谈不懂人性，她不確定自己给出的答案，它究竟能否理解？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沈星灼组织好了语言，將自己的分析讲述了出来。
    “裴锦玉作为一个正常的人类，在经歷了投毒囚禁、被迫献祭之后，不恨裴世詮是不可能的。”
    “但这种恨意，是想要將自己经歷的一切全数还给这个巧言令色，负心薄性的男人，与后悔还相差甚远。”
    “裴锦玉不论怎么说，都是裴家作为继承人培养出来的豪门贵女。”
    “哪怕是为了一个男人和家族闹得再僵，她也不会没有退一步的能力。”
    她顿了顿，见怪谈没有反驳，才继续道：
    “人只有在贫穷与无能时，才会面目可憎，满心只有懊恼与悔意。
    所以我做出判断的第一个理由，是裴锦玉还尚未走到穷途末路的地步。”
    沈星灼的手指微动，感知到小纸人的牵引已经走到了井底。
    於是默念了一句咒语，让自己可以將小纸人的视角投放在空中。
    画面一出，沈星灼立即看到裴晞小小的身影被小纸人牵到了一个角落。
    看到它们手舞足蹈地想將自己的消息传递给他，沈星灼默默扬起了一个笑意。
    “井底的阵法是缚魂阵，根据你之前透露的名字来看——
    红鸞缚魂阵此名也给出了很多信息。”
    “红鸞星主桃花运，因此世人常常將其与爱情相关联。
    故而我推测此个阵法是以爱情做祭品，以锁魂钉筑牢笼，將裴锦玉牢牢困在井底的。”
    沈星灼双臂环胸，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话都说到这里，结论自然也很明显了。
    以爱情为祭，也就意味著裴锦玉是被爱情骗到了井底。成为了给裴世詮供给气运的养料。”
    “以她之前的恋爱脑行为来看，族中长辈和18头牛都转变不回她的想法。
    说不定最初的时候，她自己还心甘情愿呢。
    又怎么会生出来后悔的意味？”
    【嗯……你向我保证你没有在骗我。】
    怪谈此时非常后悔。
    早知道就不问这种问题了，对於一群诡异来说，这实在是太过超纲了。
    沈星灼笑了笑。
    “我当然没有骗你。”
    “因为从裴世詮掌权的速度……和他身上缠绕的阴气来看，他如果不是吸收了来自裴锦玉的大部分气运。
    他早就该死了。”
    沈星灼的声音冷了下来。
    一般来说，常人身上沾染了阴气，有许多种原因。
    確实有不小心经歷了不祥之事的倒霉蛋。
    但是从身上就已经散发出那样的腥味，只能说明这个人作恶匪浅。
    但他还不死。
    至少在怪谈的故事的进展中，在裴音生育九子时，他甚至成为了掌权人，
    就说明那个阵法为他真的提供了许多养料。
    而能达到这样的效果，裴锦玉作为阵眼，如果不是心甘情愿的付出，是绝对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