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古怪

    正行走间，褚焱忽然脚步微顿，侧头看向舒长歌。
    “长歌，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舒长歌抬眼，“城主请讲。”
    褚焱摸了摸自己的脸，眼中带著几分探究，“方才在城外，你第一眼见到我时，眼神有异……难道是，见过与我生的相似之人？”
    舒长歌面上不动声色，“城主多虑，是我伤势导致的气息不稳，望城主勿怪。”
    “是么。”
    城主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双与舒长颂一样的眼睛看了过来，舒长歌不躲不避。
    “可我分明觉得，你在说谎。”
    这话语好似透露出了一点不善，舒长歌平静的开口，“渡劫伤势，本就难熬，还请城主原谅。”
    两人对视片刻。
    褚焱忽然笑了，点点头，不再追问，转回头继续前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哼~”
    “长歌年纪轻轻，心思倒是縝密。”他语气轻鬆，“不过二十之数，便已晋升元婴，此等天赋，比你大师兄还厉害……若是你早点入门，恐怕首席之位，还有掌门继任者身份，都尚且不知花落谁家呢。”
    舒长歌不为所动，“师兄天资品性出眾，行事手段无可挑剔，理应是仙门首席。”
    见他语气和目光开始变得冷然，褚焱啊了一声，立刻换了个话题，“嗯，长歌方才在城外的一手琴音化浪著实惊艷，城外的修士都忍不住多有侧目，不知曲谱名是？”
    “潮生灭。”
    “潮生灭……”褚焱重复了一遍，不知为何失了兴趣，“这名字我可不喜欢。”
    他回头看舒长歌，看著看著又莫名其妙嘆气。
    “景耀真是收了个好徒弟。”这是他第二次说起这件事了。
    “浮天大比力压门內一眾天才，夺得魁首；水月天骄榜以金丹修为躋身地阶榜首；伤势不轻却能以雷霆之威將妖兽潮击退。”
    “证浮天永恆……哼，他的运道，怎么就这么好呢。”
    舒长歌看了过去。
    这位城主，对自己的事似乎了如指掌。
    明明水月天骄榜的变化，因为妖兽潮的突然袭击，导致许多人根本无心再理会，没想到褚焱身为幽天城城主，日理万机之人，还会注意到这些小事。
    似乎是发现自己的表现有点可疑，很容易让人心生警惕，褚焱想了想，为自己辩解。
    “別紧张，你是浮天仙门的核心弟子，未来必然身居高层，我关注你，理所应当。”
    “要是我也有你这般出色的徒弟……”
    他嘆气，面露无奈。
    但很快，这样的表情就像是被人突然抹去一般，变为原先的不羈，他將话题跳到了一个全然无关的事情上面。
    “长歌可知晓九重天城主赴任前，皆要在明镜台前由拭玄前辈种下心种？”
    舒长歌將对方的细微变化收入眼底，闻言微微頷首，他自然知道。
    他甚至还知道心种是浮天仙门牵制高阶修士的至高手段之一，一旦种下心种，便不得產生任何对浮天仙门不利的念头。
    若有叛逆之心萌芽，心种便会汲取修士的道意神魂生长，最终仙神难救。
    “拭玄前辈作为心种的缔造者与维繫者，能够隨时感知到心种的异常，他应当没跟你们说过，幽天城褚焱有异吧？”
    面对褚焱双目灼灼的注视，舒长歌还是有些不习惯看见自己兄长的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於是沉默片刻后点头，“城主所言有理。”
    要剥离心种，唯有拭玄前辈亲自出手。
    因此在有心种的前提下，九重天城主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背叛宗门。
    褚焱一笑，伸手想去拍舒长歌的肩膀，被躲开也不介意。
    “所以长歌师侄大可放心，我对你，对浮天仙门，绝无恶意，邀你入府疗伤，也是真心实意。”
    在褚焱將称呼改成师侄时，两人已经穿过了数条街道，来到了幽天城唯一一座府邸前。
    府邸大门並不张扬，只是普通的黑木门扉，上方悬掛著一块牌匾，上面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写。
    只看府外种种景色，这城主府的气派程度还比不上钧天城的舒府。
    门前无人值守，褚焱身为城主，亲自推门而入，舒长歌跟隨其后。
    入门后，景象又是一变。
    院落宽敞，布置精心却不失雅致，青石板铺地，两侧种植著一些舒长歌未曾亲眼见过的墨红色灵植，叶片泛著幽光，很大，几乎可以堪比一个成年男子。
    院中有假山流水，水是深黑色的，流动时无声无息。
    褚焱领著舒长歌穿过迴廊，来到一处独立的院落前。
    “这里清净，少有人打扰，我想应当符合师侄心意。”
    院落四周有阵法波动，显然已经布下了防护禁制。
    “需要什么丹药灵石，儘管跟我说，也可以隨时告知府中管事。”
    褚焱的行为举止都极其的贴心和周到，舒长歌见院內乾净整洁，四周灵气浓度明显高於外界，於是行礼，“多谢城主。”
    若是不看褚焱身上的种种不协调，只看他让人布置的一切，就足够让人心生好感。
    “不必客气。”褚焱站在院门外，没有进来的意思，“你且安心疗伤，待伤势稳定，若想看看那些被关起来的同门，或是需要其他协助，可让管事替你转达。”
    说完，他也没有等舒长歌的回答，摆摆手，直接转身离开。
    舒长歌目送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迴廊的尽头，这才收回视线。
    这位幽天城城主……与兄长相似的面容，究竟是巧合，还是某种他不知道的关联？
    但师尊说过，他值得信任。
    舒长歌微微闔眼，压下心中疑虑，眼下最要紧的是恢復伤势。
    他走入院落中央，並未进屋，而是直接召出屿令的另一座精筑。
    小巧玲瓏的飞阁流丹出现，悬浮在半空，舒长歌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又陡然出现在精筑廊下。
    这是空间穿梭之道，以舒长歌目前的境界，短时间內只能施展一次，且限制於几步之遥的距离，作用只能说聊胜於无。
    舒长歌的手拂过玲瓏心，无数上品灵石如雨落下，堆叠在聚灵阵四周，紧接著，他又取出数十个玉瓶，让各种疗伤丹药环绕周身悬浮。
    一切准备就绪，他才闭上双眼。
    丹田处，那尊琉璃元婴缓缓睁开奇异的双瞳，双手结成拈花之印，身下劫雷焰所化的灵台莲瓣徐徐舒展，开始缓缓旋转。
    精筑內的聚灵阵全力运转，上品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飞灰，磅礴精纯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入舒长歌的体內。
    同时，悬浮周身的丹药也散发出氤氳药力，被他用无垢之力引导，滋养著肺腑经脉中的每一处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