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中枢匯报，定策未来

    会议室內的死寂持续了將近一分钟。只有空调系统微弱的气流声，以及电子设备运行时几乎不可闻的嗡鸣，清晰可闻。
    周局长、李主任、玄诚道长、赵將军四人脸上的震惊、凝重、犹疑、乃至一丝难以掩饰的骇然，交织变幻。陈默最后那段关於“五阶”和“不惧核弹”的平静陈述，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们固有的世界观和危机应对体系之上。
    最终还是周局长最先打破了沉默。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吸得似乎有些深，仿佛要將胸腔里翻腾的惊涛骇浪暂时压下。他先是对陈默点了点头，脸上努力恢復了几分惯常的沉稳，但眼神深处的波澜依旧难以平息。
    “陈先生，”周局长的声音略显乾涩，但很快调整过来，“你今日所言……信息量確实巨大。许多內容，已经超出了我们目前常规决策的范畴。我们需要时间，內部討论，仔细研判。”
    他转向秦风，语气陡然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秦局长，今日会议所有內容，包括陈先生的修为信息、神话的全球方略、以及我们后续的所有討论，列为最高机密，代號『基石』。所有与会者，包括我在內，签署最高等级保密协议。会议记录由你亲自加密封存，除我本人外，任何人调阅需经过我书面授权及另外两位与会者联署同意。泄露者，以叛国罪论处！”
    秦风立刻肃然起身，挺直腰板：“是！局长！保证完成任务！”
    陈默对周局长的反应並不意外，微微頷首：“理解。事关重大，谨慎是应该的。”
    “感谢陈先生的理解。”周局长站起身，其他几人也隨之站起，“今天的会谈暂时到此。请陈先生和你的助手先在局里的招待所休息，我们会安排专人负责接待。有任何需要，可以直接向秦风提出。在我们內部形成初步意见之前，还请陈先生暂时留在局內，这也是为了……各方面的安全考虑。”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確，在做出决定前，陈默需要处於749局的“保护”或者说“监控”之下。
    陈默神色不变：“客隨主便。”
    会议在一种极其凝重和微妙的气氛中结束。秦风亲自领著陈默和张哲前往內部招待所，那是一栋独立的小楼，环境清幽，设施齐全，但周围明显有隱蔽的监控和警戒力量。张哲默默地观察著一切，没有多言。
    送走陈默后，周局长、李主任、玄诚道长、赵將军四人回到了另一间更加隱秘、没有任何电子设备的密室。
    门一关上，李主任就忍不住开口，声音里还带著一丝未消的惊悸：“周局，这……这陈默说的，到底有几分可信？五阶地仙？不惧核弹？这……这简直顛覆了我们对个体力量的认知极限！还有他那统一全球超凡力量的计划……太疯狂了！这根本不是合作，这是要让我们给他背书，让他去当『球长』！”
    赵將军的脸色同样难看，他身为高级將领，更清楚核威慑平衡被打破意味著什么：“如果他说的关於核武器的部分是真实的……哪怕只有七八成真实，那现行的许多战略都必须彻底推倒重来！一个不惧核弹的个体，其战略价值和政治意义，甚至超过一个航母战斗群！不，是超过一个战略飞弹部队！我们必须立刻进行验证！是否需要启动……特殊测试？”
    玄诚道长缓缓摇头，语气沉重：“修为之事，做不得假。方才他那一缕气息外露，虽只一瞬，但浩如渊海，深不可测，远非普通四阶地仙可比。老道我修行百余载，龙虎山典籍中也曾记载上古仙神之能……此子气息，已隱隱有超脱凡俗、接近古籍中所述『真仙』气象之兆。他说是五阶，恐怕……並非虚言。” 老道长的话，给陈默的实力又增添了一层权威性的註脚，让李主任和赵將军的脸色更加难看。
    周局长一直沉默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等三人都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极度疲惫却又极度清醒的复杂感：
    “诸位，我们现在討论的，已经不是信不信的问题了。陈默敢来，敢说，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东海之事，是他实力的初步证明。他今天的话，无论听起来多么匪夷所思，我们都必须当做最严重的可能性来对待。因为，我们赌不起那个『万一』。”
    他目光扫过三人：“李主任，你说的没错，他的计划很疯狂，野心极大。但反过来想，如果未来真的如他所说，有更剧烈的、可能倾覆文明的衝击到来，我们现在这种看似『正常』的状態，是不是本身就是一种脆弱和危险？赵將军，核威慑被打破是噩梦，但换个角度，如果我们能掌握或者影响这种打破平衡的力量呢？”
    李主任眉头紧锁：“周局，您的意思是……我们真的要考虑与他深度捆绑，甚至支持他那疯狂的计划？这风险太大了！这等於將国运赌在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意图不明的超凡个体身上！而且，这种行为本身，会让我们在国际上陷入何等被动的境地？”
    赵將军也沉声道：“就算他的力量是真的，我们如何確保他能被约束？如何確保他的『秩序』符合国家利益和人民福祉？而不是演变成以他个人意志为核心的独裁？”
    玄诚道长嘆了口气：“此子心志坚毅，目標明確，绝非易於掌控之辈。然观其言行，对华夏本土確有守护之心，也非一味嗜杀暴虐之徒。与其纠结於如何『掌控』，不如思考如何『共处』与『互益』。”
    周局长点了点头：“道长说得在理。完全的掌控不现实，对抗的风险又高到我们无法承受。那么，剩下的路，就只有合作与博弈。关键是如何在合作中，最大限度地保障国家利益，引导他的力量为我们所用，同时设置必要的『护栏』，防止其彻底失控。”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密室里踱了两步：“今天的信息，已经超出了我们四人的决策权限。我们需要立刻向最高层匯报。李主任，你整理一份儘可能客观、全面的情况报告，重点突出陈默的实力评估、其全球方略可能带来的衝击与机遇、以及我们初步分析的利弊风险。赵將军，你从军事和安全角度，准备一份补充报告，重点分析『五阶地仙』对现有国防和安全体系的顛覆性影响，以及可能的应对与利用方案。玄诚道长，麻烦您从修行界和长远文明发展的角度，也提供一份见解。”
    他停下脚步，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在我向大长老匯报之前，这些材料必须准备好。同时，启动最高等级的信息封锁，確保关於陈默实力的信息，在最高决策层之外，绝不泄露分毫。秦风那边，让他务必招待好陈默，满足一切合理要求，但要密切注意其动向，任何异常立刻上报。”
    “是！” 三人齐声应道，也深知此事关係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
    数小时后，一份份加注了最高机密印章的报告被送入密室。周局长仔细阅读了每一份，將其中的核心要点和不同角度的分析深深记在脑中。他没有携带任何纸质或电子文件，只是换了一身更正式的中山装，在两名绝对可靠的贴身警卫陪同下，乘坐一辆不起眼的轿车，驶出了749局总部，穿过重重哨卡，驶向那个守卫著这个国家最核心机密与权力的区域——华国权利的中枢。
    沿途的景色从繁华到肃穆，周局长的心绪也愈发沉重而清晰。他知道，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决定国家未来走向的一次关键匯报。陈默这个变数，像一颗突然投入平静湖面的陨石，激起的將是无尽的涟漪，甚至是滔天巨浪。而他和他的同僚们，必须帮助这个国家的掌舵者们，在这前所未有的风浪中，找到那条最正確、也最艰难的航路。
    轿车无声地驶入一座古朴而庄严的院落。经过最后一道也是最严格的安检后，周局长独自一人，跟隨一位沉默的工作人员，穿过幽静的迴廊，走向深处那间亮著温暖灯光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