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亮晶晶的武功包在岁岁身上

    御花园的喧囂散去，残阳如血，將皇宫的琉璃瓦染得通红。
    本该是皆大欢喜的日子。太子有了那个像兔子一样容易受惊的准太子妃，安亲王喜提了一位“护卫型”王妃。
    唯独镇国大將军、陆家三少爷陆烽火，此刻垂头丧气地蹲在演武场的石狮子旁边。
    他手里揪著一根杂草，嘴里念念有词。
    “破马车……我是破马车……”
    “轮子要掉了……要散架了……”
    这几个词就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疯狂盘旋。他引以为傲的十八般武艺，他练了十年的童子功，在自家妹子眼里，竟然是一堆即將报废的破铜烂铁？
    这就好比一个绝世剑客，正准备拔剑斩天，结果路过的小孩说他拿的是根烧火棍。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三殿下？”
    福伯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手里端著个托盘，“陛下和娘娘在偏殿传膳了，孙神医也到了，说是……说是要给您瞧瞧。”
    陆烽火嘴角一抽。
    连福伯都知道他是破车了。
    ……
    偏殿內。
    陆震背著手在殿內来回踱步，那双要把地砖踩碎的步子，显示出这位帝王此刻內心的焦躁。沈婉坐在软塌上，手里绞著帕子，眼圈微红。
    陆从寒和陆云舟分坐两侧，神情也是少有的严肃。
    “来了。”
    隨著福伯一声通报，陆烽火磨磨蹭蹭地走了进来。
    他不敢看父皇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也不敢看大哥二哥那复杂的眼神，只能低著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乖乖把手腕伸到了桌案上。
    孙神医是个暴脾气的小老头，平日里连皇帝的面子都不怎么给。此刻，他三根手指搭在陆烽火的脉搏上，花白的眉毛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一息。
    两息。
    孙神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竟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嘆息。
    “嘶——”
    这一声嘆息，把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神医，如何？”陆震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孙神医收回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围著陆烽火转了两圈，伸手在他后腰、肩井、膝弯几处大穴上用力按了按。
    “啊！疼疼疼！”
    陆烽火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惨叫，冷汗瞬间就下来了。那是一种钻心的刺痛，就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骨头缝里乱扎。
    “怎么会这样？”陆烽火惊恐地瞪大了眼，“我平日里……没感觉这么疼啊！”
    “平日里是你气血旺盛，强行压制住了。”
    孙神医冷哼一声，看向陆震，语气严厉得不像是在对君王说话：“陛下，幸亏今日长寧公主看出来了。若是再晚个一年半载……哼！”
    “会如何？”沈婉急得站了起来。
    “经脉寸断，半身不遂！”
    孙神医吐出这八个字，字字如铁锤，狠狠砸在偏殿的地板上。
    “什么？！”
    陆烽火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脑瓜子嗡嗡作响。
    半身不遂？
    他是要当大將军的人，是要保护妹妹一辈子的人！
    “三殿下的经脉里，全是暗伤。”孙神医指著陆烽火，痛心疾首，“他练的那个功法，刚猛太过，过刚易折！他的经脉就像是被大水冲刷过的河道，早就千疮百孔了。如今看著还没事，那是堤坝还没塌，一旦塌了，就是洪水滔天！”
    陆震身形一晃，扶住桌角才勉强站稳。
    那是陆家的祖传拳法啊！
    当年他也是这么练过来的，怎么到了老三这里，就成了催命符？
    “可是……可是我也没觉得哪里练错了啊……”陆烽火红著眼眶，声音哽咽，“我每天都练五个时辰，风雨无阻，我比谁都努力……”
    “努力？”
    孙神医翻了个白眼，“方向错了，越努力死得越快！”
    陆烽火彻底崩溃了。
    他引以为傲的勤奋，他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坚持，原来都是在把自己往死路上推。
    他是个废物。
    是个连练武都练不明白的蠢货。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笼罩了他，陆烽火把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耸动著。
    就在这时。
    “三哥！吃糕糕！”
    隨著一声软糯的小奶音，一盘还冒著热气的桂花糕被强行塞进了陆烽火的怀里。
    陆烽火抬起头，泪眼朦朧中，看到了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岁岁正歪著头看他，大眼睛里满是关切，嘴角还沾著一点桂花糖霜。
    “岁岁……”陆烽火吸了吸鼻子，更想哭了，“三哥是个废物……三哥以后不能保护你了……”
    “胡说！”
    岁岁板起小脸，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替他擦掉眼角的泪水，动作虽然笨拙，却暖得让人心颤。
    “三哥才不是废物！”岁岁认真地说道，“是那个武功太笨了！”
    她转过身，指著陆烽火的胸口，对孙神医比划道：“老爷爷，你看，三哥身体里有一条红色的小蛇（气），它本来想跑得很快很快。但是这条路（经脉）太窄了，而且弯弯曲曲的。”
    岁岁两只小手在空中画了个扭曲的波浪线。
    “小蛇跑得太急，『砰』的一下撞在墙上，就把墙撞坏了。然后它又换个方向跑，又『砰』的一下撞坏了。”
    “所以三哥才会疼呀。”
    孙神医听著这童言无忌的比喻，眼中的震惊之色越来越浓。
    他猛地一拍大腿：“妙啊！妙啊！”
    “公主殿下说得对！就是这个理！”孙神医激动得鬍子都在抖，“三殿下的体质特殊，乃是天生的『纯阳之体』，气血比常人旺盛数倍。那拳法虽然刚猛，但行气路线太过复杂曲折。常人练尚可，但他练，那狂暴的內气在狭窄的经脉里横衝直撞，可不就是把身体撞坏了吗！”
    原来如此！
    陆震恍然大悟，隨即又是一阵后怕。
    原来不是祖传拳法有问题，是这傻儿子的天赋太好，好到祖传拳法已经容纳不下他那身蛮力了！
    “那……那怎么办？”陆烽火听得一愣一愣的，连哭都忘了，手里还捏著那块桂花糕，“我不练这个，还能练啥？。”
    “这个简单呀！”
    她从陆烽火怀里的盘子里拿起一块糕点，啊呜一口咬掉半个，含糊不清地说道：“换个亮晶晶的武功不就行啦？”
    “亮晶晶的武功？”陆烽火一脸懵逼。
    “嗯！”
    岁岁拍了拍陆烽火的肩膀，一副“大姐大罩著你”的豪横模样。
    “岁岁会给三哥找个特別特別亮、金灿灿的、像太阳一样的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