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赤血堂

    午夜时分。
    城东郊外，废铁厂旧址。
    这片区域原本是个老工业区，如今也早已人去楼空。
    锈蚀的钢架在月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
    在这片废墟的深处，有一幢从外边看上去早就废弃的三层厂房。
    其內却在亮著与周遭的破败截然不同的冷白灯光。
    厂房的內部已经经过了彻底的改造。
    墙壁上连接著密密麻麻的管线。
    它们延伸至厂房中央一处凹陷的训练区。
    在那里，有一个赤著上身的年轻人正半跪在地，大口喘息著。
    他的背部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暗红色泽。
    可以看到年轻人的脊柱两侧各有一排拇指大小的生物接口。
    每个接口此刻都在闪烁著微弱的蓝光。
    接口周围的皮肤布满细密的增生疤痕，那里似乎被反覆切开又重新癒合过许多次。
    “第19次神经同步率测试开始。”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从天花板传来。
    年轻人抬起头。
    他叫严煌，今年十九岁。
    洪门赤血堂这一代耗费资源培养出的完美种子之一。
    与南山堂林驍那种在科技辅助下打磨身体的中间派不同。
    严煌走的是一条更激进也更危险的路。
    他自愿接受了三阶段的基因优化手术，並在体內植入了专门针对武者特性定製的“虬龙-3”生物协同强化组织。
    代价是，他的身体有大约37%的组织已不属於原生状態。
    “呼…”
    严煌深深地吸一口气。
    隨后他脊柱两侧的接口中蓝光大盛。
    剎那间，整个背部的肌肉都如同活物般的蠕动了起来。
    位於皮下的生物强化单元开始超频运转。
    高浓度的生物激素被泵入他的体內。
    “嗡！”
    低沉的共鸣声在训练区內迴荡著。
    严煌缓缓站直身体。
    他的身高原本只有一米七五左右，但在生物单元激活之后，他的浑身骨骼就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整个人硬生生拔高了好几公分。
    而他的肩背的肌肉轮廓也膨胀了整整一圈。
    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暗金色纹路。
    那是植入体超载运行的徵兆。
    “力量输出峰值预估：8.24吨。”
    “神经同步率：94.4%。”
    “生物组织稳定性：临界值，注意控制情绪波动。”
    电子音毫无感情地匯报著数据。
    严煌咧嘴笑了。
    笑容里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畅快感。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特製的力敏地板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
    这一脚的踏力已经超过標准淬体境武者常规状態的三倍。
    “还不够！”
    他发出一声低吼。
    双拳好似炮弹般的连环轰向面前那台由高强度记忆合金打造的测力桩。
    “砰！砰！砰！砰！砰！”
    五声几乎连成一片的爆鸣炸开。
    测力桩表面的感应区疯狂闪烁，合金表面留下五个深深凹陷的拳印。
    边缘还残留著微微焦灼的痕跡。
    数据立刻刷新了出来。
    【峰值衝击力：8.37吨】
    【连击间隔：0.013秒】
    【生物能量逸散率：9.3%】
    【警告：逸散率过高】
    【组织损伤累积：中度，建议立即停止测试】
    ……
    “还算可以。”这时，有道嘶哑的声音从训练区侧面的观察室传来。
    观察室的防爆玻璃后边站著两个人。
    为首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武师。
    他穿著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鼻樑上则架著一副金丝眼镜。
    这让他看起来要更像是个精明的商人而不是武者。
    但若是仔细看，还能发现在他裸露的脖颈皮肤下，隱约有暗青色的细密纹路在缓缓的流动著。
    那是深度基因改造的標誌。
    他叫司徒厉，赤血堂的现任堂主。
    一位强骨境高段的武师。
    同时也是洪门內部强骨境中的激进派代表人物。
    “严煌的同步率又提升了两个百分点。”
    司徒厉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泛著狂热的光。
    “按照这个进度，竞技赛前突破到95%以上完全有可能。”
    “到那时他的实际战力將碾压两个阶位，甚至能越阶对付强骨境的传统派武者。”
    此时，站在司徒厉身边的，是个身形佝僂的白髮老者。
    老者穿著宽鬆的灰色麻衣，双手拢在袖中。
    他的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不过那一双眼睛却明亮得嚇人。
    瞳孔深处隱约泛著非人的暗金色。
    他是赤血堂的镇守宗师，凝髓境的强者——傅九渊。
    “逸散率还是太高。”
    “不够稳啊。”
    傅九渊的声音很是枯槁。
    “虬龙-3型的设计上限是97%同步率，但超过90%后，每提升一个百分点，生物组织崩溃的风险就会指数级增加。”
    “严煌这孩子太急了。”
    司徒厉笑了，语气依然保持尊敬：“傅老，这世道，不急行吗？”
    “传统派那些老顽固，抱著祖宗的棺材板不肯撒手，中间派骑墙观望，两边討好，可真正能带领洪门走向未来的，只有我们。”
    他转过身，隔著玻璃看向训练区內再次开始挥拳的严煌。
    “您看看这孩子，十七岁淬体境，实际拳力超过八吨！”
    “这是什么概念？”
    “传统派中的淬体境武者，除非淬炼到传说中的无暇之体，否则撑死也就三吨到头了。”
    “中间派用科技辅助，林驍那种所谓的天骄，据我所知，拼了命也就四吨出头！”
    “而我们呢？八吨！”
    “而且这还不是极限！”
    司徒厉说著就变得有些激动，手指忍不住在玻璃上轻轻敲击著。
    “傅老，武道是什么？”
    “是力量，是进化！”
    “是人类突破自身桎梏，向著更高生命形態攀登的阶梯！”
    “旧武那套打熬筋骨的水磨功夫，早就该淘汰了。”
    “中间派修修改改，扭扭捏捏，既想要力量又怕脏了手更是显得可笑！”
    “只有我们，敢於拥抱基因技术的潜力，並將之与武道中的精华结合起来。”
    “敢於將人类的血肉与前沿的生物科技融合。”
    “这也能为我们获得外部財团的支持。”
    “这才是武道真正的未来！”
    傅九渊眉毛一拧。
    “小司徒，你在对老夫说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