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归来斩帝尊

    中州。这片承载了无数家族兴替、孕育了亿万生灵的古老大陆，此刻正沐浴在一片虚假的祥和之中。然而，所有站在此界顶峰的强者，所有传承万载的帝尊道统，都如同惊弓之鸟，蜷缩在各自祖地最深处，依靠著祖祖辈辈积累的强大底蕴，构筑起前所未有的防御屏障。古龙祖地的“祖龙大阵”化为暗金色的光茧，隔绝內外；林家剑冢上空的“万剑诛仙阵”剑气森然，绞碎靠近的一切；虚空神族所在的秘境入口彻底隱没於空间褶皱深处，如同消失；厄咒深渊更是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翻腾著无数怨毒面孔的诅咒黑雾彻底笼罩……
    他们在恐惧。
    恐惧那个刚刚在宇宙边荒，以无法想像的方式屠戮了八十位帝尊真身的名字——江帆！
    就在这片死寂的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之时。
    无声无息。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法则涟漪，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徵兆。
    八十个身影，如同从凝固时光的琥珀中直接投射而出，无比突兀，却又无比自然地，出现在中州八十个最核心、最强大的帝尊道统祖地之外！每一个身影都一模一样，身姿挺拔，身著简单的青衣，面容平静无波，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诸天万界的生灭轮迴。
    八十个江帆！
    不是幻影，不是分身！每一个都散发著纯粹而內敛的帝尊威压！每一个都仿佛是整个宇宙意志的聚焦点！
    杀意！
    纯粹到极致、冰冷到冻结时空的无边杀意，如同无形的海啸，从八十个方位同时轰然爆发，席捲了整个中州大陆！亿万生灵在这一刻灵魂冻结！
    清算，开始了！
    ——古龙祖地·祖龙山脉——
    暗金色的“祖龙大阵”光茧之外，一个江帆悬空而立。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张开，对著那號称足以抵御帝尊攻伐的古老阵壁，轻轻一握。
    “破。”
    一个简单的音节吐出。
    嗡——！
    他掌心前方的空间无声湮灭！化为一片纯粹的、流淌著混沌母气的黑暗！这黑暗如同拥有生命的终极造物，瞬间蔓延、侵蚀！那坚不可摧、由太古龙魂和不灭龙鳞烙印构筑的祖龙阵壁，在接触到混沌母气的剎那，如同烈阳下的积雪，发出滋滋的哀鸣，寸寸瓦解消融！
    “吼——！！” 祖地深处，传出古龙帝尊惊怒绝望的咆哮！他庞大的龙躯刚刚腾空，试图以本源龙息对抗。
    江帆的身影已然出现在龙头之上！依旧是轻描淡写的一脚踩落！
    咔嚓嚓——！！！
    足以撞碎星辰的庞大龙首，在那只看似平凡的脚下，如同脆弱的琉璃球般，轰然碎裂！金色的龙血混合著破碎的龙骨脑浆，如同金色的瀑布喷洒天际！古龙帝尊那不甘的龙魂刚刚溢出，就被紧隨而至的混沌母气洪流彻底捲入、碾碎、同化！庞大的无头龙尸如同陨落的星辰，重重砸向下方巍峨的祖龙山脉，將连绵的山脉砸成一片血肉与废墟混杂的深坑！古龙一族无数龙子龙孙，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宫殿楼宇，在这一脚余波之下，尽数化为齏粉！
    ——长生林家·万剑冢——
    亿万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在天空交织，形成一座足以绞杀巔峰大帝的“万剑诛仙阵”。阵中，林道一披头散髮，目眥欲裂，怀中抱著一柄布满裂痕的古剑，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阵外，一个江帆负手而立，对那森然剑气视若无睹。
    他伸出一指，指尖没有任何光芒，只有一点纯粹到极致的“寂灭”之意凝聚。
    “碎！”
    指尖轻轻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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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声无息。
    那笼罩整个剑冢、威力足以撕碎星辰的万剑大阵，如同被投入了亿万载玄冰的沸水，瞬间凝固！
    紧接著，凝固的剑气连同构成大阵的无数林家先祖剑碑，如同被投入碎纸机的画卷，无声无息地碎成了漫天细微到肉眼无法分辨的尘埃粉末！隨风飘散！
    剑冢核心，林道一手中的古剑发出一声悽厉到极致、戛然而止的哀鸣，“噗”的一声彻底化为飞灰！剑在人在，剑亡人亡！林道一浑身一震，七窍之中同时喷涌出燃烧著本命精元的帝血！他死死瞪著阵外那道平静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江帆！我诅咒……”
    诅咒未出！
    一根由纯粹星辉凝聚的手指，无视了他最后燃烧生命布下的护体剑罡，无视了他试图引爆祖地的疯狂念头，如同穿透一层薄纸般，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聒噪。”
    林道一的身体连同他即將爆发的元神，如同被最高温的火焰燎过的尘埃，瞬间化为虚无，连一缕青烟都未曾留下。长生林家赖以生存的剑冢，连同里面埋葬的无数神剑和长老神魂，彻底化为歷史的尘埃。
    ——虚空神族·空间迷境——
    空间如同被揉皱又展开的画卷，层层叠叠，交叠错乱。这里是虚空神族经营了无数纪元的祖地核心，在空间褶皱深处，寻常帝尊也难以寻踪。
    一个江帆静静地站在现实与虚空的交界处。他眼眸深处，银色漩涡缓缓流转，倒映出这片空间迷境最本源的核心法则脉络。
    “找到了。”
    他一步踏出。
    脚下混沌金莲绽放。
    並非飞行，而是行走於空间的“缝隙”之中，行走於构成空间的“弦”之上！前方那足以困死巔峰大帝的扭曲空间、摺叠屏障、次元陷阱，在他脚下如同坦途！
    几步之间！他已穿透万重空间褶皱，直接出现在了虚空神族核心祖殿的正中央！
    殿內，虚空帝尊那由空间碎片凝聚的身影正疯狂波动，试图彻底解体融入虚空逃遁！无数虚空神族的长老和核心弟子，脸上带著极致的恐惧，正在疯狂启动最后的毁灭禁制！
    “无趣。”
    江帆抬手，对著虚空帝尊和整座大殿，五指轻轻向內一拢！
    嗡——！
    一股无法抗拒的“归墟”之力骤然降临！
    空间在坍缩！
    时间在凝固！
    光线在湮灭！
    虚空帝尊惊恐地发现，他赖以生存、引以为傲的空间法则，在此刻彻底失去了响应！他像被冻结在树脂里的虫子，连分解都做不到！
    大殿连同里面所有的虚空神族，连同他们正在启动的毁灭禁制之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揉捏！空间被压缩到极致，物质被强行碾碎、湮灭、归於最原始的混沌粒子！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原地只剩下一个拳头大小、散发著绝对虚无气息的黑暗奇点，隨即无声消散。虚空神族的祖地核心，连同他们所有的歷史、传承、骄傲，彻底从这个宇宙被抹除乾净。
    ——厄咒深渊·永暗之沼——
    这里是宇宙负面能量的匯聚之地，污秽、诅咒、怨恨的终极温床。粘稠翻涌的黑紫色诅咒之液中，无数扭曲痛苦的怨灵面孔沉浮嘶嚎。厄咒帝尊枯槁的身影浸泡其中，周身环绕著实质化的灰色诅咒气流，正在疯狂掐算推演，试图引爆深渊本源，与即將到来的敌人同归於尽！
    深渊入口之外，一个江帆平静地走入那足以腐蚀帝尊元神的诅咒黑雾。
    黑雾如同活物般疯狂涌向他，亿万种最恶毒的诅咒如同跗骨之蛆，试图钻入他的肌肤，腐蚀他的神魂，扭曲他的命运！
    然而，所有的诅咒黑雾在接触到江帆身前三尺之地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流淌著纯粹“秩序”与“净化”之力的绝对壁障！顷刻间便发出悽厉的尖啸，化作缕缕无害的青烟消散！
    他如同行走在淤泥中的神明，污秽不能近身。
    深渊底部，厄咒帝尊看著那无视一切诅咒、步步靠近的身影，枯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超越恐惧的、深沉的绝望！
    “怨妒之种……爆……” 他眼中闪过最后的疯狂，试图引爆那枚早已潜伏在江帆因果轨跡中的诡异诅咒！
    江帆的脚步停在他面前一丈之地。
    “因果，反溯。”
    淡漠的声音响起。
    轰——！！！
    厄咒帝尊周身环绕的、积攒了亿万年的诅咒本源，如同被投入了火星的油库，瞬间被点燃、引爆！那枚他费尽心机凝聚、用来暗算江帆的“怨妒之种”，非但没有引爆，反而成为了点燃他自身的火引！
    “不——！！！” 厄咒帝尊发出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
    他枯槁的身躯在那源自內部的、被无限放大了亿万倍的“怨妒”诅咒之火中疯狂燃烧、扭曲、膨胀！无数张痛苦哀嚎的怨灵面孔从他体內爭先恐后地钻出，反噬其主！他成了自己力量的祭品！
    整个厄咒深渊在他绝望的哀嚎和诅咒的反噬爆炸中剧烈震盪！粘稠的诅咒之液被蒸发、净化，无数怨灵在净化之光中解脱消散。当一切平息，深渊底部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巨坑，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令人心悸的怨毒气息。厄咒帝尊，连同他苦心经营的诅咒巢穴，灰飞烟灭。
    ——长生叶家·九幽寂灭域——
    叶家祖地早已化为一片笼罩在厚重黑色冥雾中的死域，“九幽寂灭大阵”隔绝一切生机。三位叶家太上长老盘坐阵眼，燃烧著所剩无几的本源，维持著这最后的龟壳。
    阵外，一个江帆静静站立。他並未破阵，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著一点纯粹的生命之光，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缕晨曦。
    “生灭，逆转。”
    指尖轻轻点在厚重的黑色冥雾之上。
    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烙印在坚冰上！那以吞噬生机、製造死寂为核心的九幽冥雾，在接触到那点纯粹的生命本源光芒时，发出刺耳的消融声！生命之光所至，冥雾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退缩、净化！坚固无比的大阵壁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
    阵眼之中，三位太上长老同时喷出黑血！他们惊恐地发现，阵法非但无法阻拦那生命之光的侵蚀，其本身蕴含的死寂之力反而成了滋养那生命之光的养料！阵法正在被逆转！死寂正在被强行转化为生命！
    “不！停下！” 一位太上长老绝望嘶吼。
    然而，无人回应。
    生命之光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席捲了整个九幽寂灭域！黑色的冥雾被驱散，冰冷的地面钻出嫩绿的草芽，枯死的古树抽出新枝。浓郁到极致的生机爆发开来！
    这本应是生命的奇蹟，但对於早已將自身转化为死寂存在的叶家核心族人来说，却是最恐怖的毒药！
    “呃啊——！”
    “不——！”
    被浓郁生机侵入体內的叶家长老和核心弟子，如同被投入强酸的冰块，身体发出滋滋的消融声！他们的皮肤鼓起水泡，血肉在纯净生机的冲刷下迅速溶解、溃烂！元神如同被投入沸水，在纯净的生之法则炙烤下哀嚎、湮灭！
    三位太上长老首当其衝，他们枯槁的身躯如同腐朽的木头般迅速崩解，在生命之光的照耀下化为飞灰，脸上凝固著被生命“净化”的极致痛苦。整个叶家祖地，连同里面所有依靠死寂苟延残喘的存在，在这汹涌澎湃的生命浪潮中，被彻底“净化”一空，只留下一个生机盎然、却空无一人的诡异山谷。
    八十处战场！八十场屠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碰撞。只有精准到毫巔的法则运用，只有针对性的、无法抵御的绝对力量碾压！
    古龙祖地，龙尸血染山河！
    林家剑冢，万剑碎为齏粉！
    虚空神境，归墟抹去痕跡！
    厄咒深渊，诅咒反噬焚身！
    叶家死域，生机逆转净化！
    ……
    一个个矗立中州无尽岁月、俯瞰纪元沉浮的帝尊道统，在他们最坚固的祖地老巢中，被从根源上无情地抹除！他们的帝尊始祖，他们的核心传承，他们引以为傲的万年积累，在江帆那代表著不同终极道意的化身面前，如同纸糊的堡垒，不堪一击！
    中州大地上，所有生灵都感受到了那八十股同时爆发、又几乎同时寂灭的恐怖帝威震盪！那是帝尊陨落、大道崩塌的悲鸣！天空之中，血雨倾盆，每一滴雨水都蕴含著帝道陨落的哀伤法则！大地颤抖，裂开深渊，喷涌出代表古老道统断绝的死寂之气！
    天哭！地慟！
    整个中州，陷入了一片血色与死寂交织的末日景象！
    八十道化身完成了使命，如同完成了任务的冰冷兵器，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九天之上。
    江帆的真身缓缓显化。他依旧负手而立，青衣飘荡，面容平静如古井深潭，没有丝毫波澜。脚下，是血色瀰漫、哀鸿遍野的中州大陆；身后，是无数道统祖地化为焦土废墟的余烬。
    他目光淡然，扫过这片被他亲手清洗过的山河。
    八十帝尊？
    不过是清算路上的第一笔利息罢了。
    那滴悬浮於他眉心、流淌著永恆光辉的仙血，依旧在缓缓脉动，指引著最终的归宿。
    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苍穹之上，只留下身后这片被帝血浸透、被恐惧彻底冻结的中州大地，以及一个註定被写入诸天万界最黑暗史册的名字——江帆。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