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嗯，是我

    僱主们別追了，孩子真不是我的！ 作者:佚名
    第182章 嗯，是我
    刘医生絮絮叨叨地说著王默的情况，目光时不时关切地落在顾烬脸上。
    当他的话暂告一段落时。
    他仔细端详了一下顾烬的脸庞，尤其是他眼底那浓重的黑眼圈和脸上的疲惫。
    刘医生嘆了口气，语气带著点长辈式的疼惜。
    “顾烬啊。”
    他轻轻拍了拍顾烬的肩膀。
    “別太逼自己，事情要一件件解决，这里有我们守著，二十四小时都有人，不会出事的，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养足精神才能更好地处理后面的事。”
    顾烬似乎从某种出神的状態中被唤醒。
    他眨了眨有些乾涩的眼睛，看向刘医生担忧的面孔。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客套或逞强，只是顺应著他的话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他確实太累了，累到连掩饰自己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我先走了，刘医生，今晚麻烦你了。”
    他站起身，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王默，眼神复杂。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
    刘医生也站起身，一直將他送到病房门口，看著他和门口的安保人员点头示意后，才转身离开。
    顾烬走出病房区，走廊里更加安静。
    他下意识拉高衣领，將自己半张脸掩藏在阴影里。
    他没有立刻下楼，而是在消防通道附近停下，背靠著冰凉的墙壁，闭上眼睛。
    脑海里像是有两个战场。
    一边是潜入王默病房的那个人。
    他必须儘快想出办法，或许应该动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去调查了。
    另一边，则是背上那个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女孩。
    夏小悠……
    她的腿需要休养，她的情绪极不稳定，她的家庭关係已经破裂，她几乎一无所有，除了……对他这份强烈的依赖。
    他该怎么安置她？
    带回那个简陋的出租屋显然不是长久之计，可又能送去哪里？
    两件事都迫在眉睫，都棘手万分，像两团乱麻，死死缠住他的思绪。
    他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试图驱散那越来越重的昏沉感。
    算了，现在不是细想的时候，至少得先把夏小悠安全送回去。
    想到这里，他不再停留，迈开步伐，朝著电梯走去。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出了医院大楼，重新回到了外面微凉的空气中。
    门口长椅的方向，远远就能看到一个蜷缩著的，裹著他外套的瘦小身影。
    夏小悠耷拉著脑袋，身体微微前倾，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困极了，却又强撑著不敢睡著。
    每次脑袋快要点到胸口时，她又猛地惊醒，茫然地抬头看向医院门口的方向，没看到想见的人，便又失落地垂下头，如此反覆。
    顾烬走到她面前，她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只是察觉到有人靠近，迷迷糊糊地抬起沉重的眼皮。
    顾烬在她面前蹲下身，伸手，轻轻碰了碰她冰凉的小脸。
    “夏小悠。”
    夏小悠猛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她睁著眼睛，看向眼前这张熟悉的脸，下意识地，带著浓浓睡意和依赖地喊了一声：
    “顾烬……”
    “嗯，是我。”
    顾烬应道，声音温和。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侧过身，示意她上来。
    夏小悠也没有犹豫，再次趴到他背上，手臂熟练地抱住他的脖颈，將自己贴上去。
    顾烬稳稳地站起身，背著她，朝著路边打车点走去。
    晚风吹散了一些医院的消毒水气味，也吹动了他额前被汗水微微浸湿的碎发。
    刚才一路疾走，加上心里有事，顾烬的额头已经不知不觉渗出了一层薄汗。
    夏小悠趴在他肩上，目光看向他额头的细汗，正顺著他清晰的下頜线缓缓滑落。
    她抿了抿嘴唇，试图像刚才在医院里对医生那样，说一声“谢谢”。
    为了他带她看病，为了他背著她奔波，为了他没有丟下她……
    为了好多好多。
    可话到了嘴边，却变得极其艰难。
    她声音卡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极其小声，带著颤抖的呢喃。
    “谢……谢谢……”
    顾烬似乎没听清，他微微侧头，发出一声带著疑问的鼻音。
    “嗯？”
    这声“嗯？”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夏小悠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
    她脸一热，感到一阵难堪和退缩，仿佛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她立刻把发烫的小脸埋进他肩头，闷闷地快速否认：
    “没……没什么。”
    顾烬感觉到她的僵硬和埋脸的动作。
    他微微偏过头，用余光看了眼肩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夜色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她呼吸的微热和身体的紧绷。
    他大概能猜到她想说什么，也能理解她此刻的羞怯和不安。
    但他没有追问，也没有点破，只是继续背著她，一步步走向前方的计程车。
    他拦下车，小心將她放进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对司机报出小区地址。
    车子启动，载著疲惫的他和依赖著他的她，驶向那个小区。
    ……
    计程车在老旧小区门口停下。
    顾烬付了车费，率先推门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
    夏小悠看著他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去扶，而是小声地说：
    “我……我自己可以走的，慢慢走应该没事。”
    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没用，太像个累赘，尤其是在他已经奔波了一晚上之后。
    顾烬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著她强装镇定的苍白小脸和那双怯生生的大眼睛，沉默了两秒，隨即开口：
    “上来吧，医生说了要避免用力，不然容易变严重。”
    夏小悠闻言，咬了咬下唇，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下。
    那点想要证明自己不是完全没用的念头，迅速消散。
    “……嗯。”
    她最终还是妥协了，轻轻应了一声。
    紧接著，她小心翼翼地，甚至带著点习惯性地再次趴回他温暖的后背上。
    顾烬稳稳地背起她，关上车门。
    计程车驶入夜色，留下两人在寂静的小区门口。
    夜晚的老旧小区比白天更加安静，只有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顾烬背著她，走向那栋熟悉的单元楼。
    夏小悠趴在他背上，双臂抱著他的脖颈，下巴搭在他肩头，整个人安静得不可思议。
    她没有再试图说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乖巧地待著，將自己完全交託给他，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一种混合著安心，依赖，愧疚的复杂情绪，在她心里流淌。
    她知道这份安寧是偷来的，是建立在他的疲惫和麻烦之上的。
    可即便如此，她也想要延长这一刻，哪怕多一秒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