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练兵银沙滩

    “出发。”
    朱太平没有太多言语，直接下令。
    “喏！”
    赵铁胆大声应命，隨即转身，將手中的分水戟猛地向下一挥。
    “镇河军，开拔！”
    轰隆！
    镇河军將士纷纷上马，十个百人方阵依次开动，缓缓出了阳城。
    城墙之上，无数阳丘的百姓自发前来送行，他们神色复杂，有担忧，有期盼，更有几分与有荣焉的自豪。
    大军一路向西南行进，直奔四十里外的银沙滩。
    正午时分。
    大军终於抵达目的地，在一处可以俯瞰整个银沙滩的高坡上停了下来。
    朱太平勒住马韁，举目远眺。
    远处，伏波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弯，形成了一片宽阔的沙滩，沙子在阳光下闪烁著银色的光芒，银沙滩因此得名。
    而在沙滩与河水的交界处，一座巨大而混乱的营寨盘踞在那里。
    那便是水鬼河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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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的营寨，其实就是无数用水草、烂泥和浮木搭建起来的简陋巢穴，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沙滩一直延伸到浑浊的伏波河上。
    一股混杂著腥臭和腐烂气息的恶风从河寨的方向吹来，令人作呕。
    隱约间，还能听到一阵阵鬼哭狼嚎般的嘶吼，那是水鬼在互相爭斗。
    “真是一群毫无秩序的畜生。”
    黄大牙凑了过来，捂著鼻子，满脸嫌弃。
    朱太平收回视线，翻身下马。
    “传令下去，全军就地休整。半个时辰后，准备作战。”
    “喏！”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士卒们解下背上的行囊，拿出隨身携带的肉乾和乾粮，三五成群地坐下。
    朱太平也找了块乾净的石头坐下，从怀里取出一块烤得焦黄的肉乾，慢慢咀嚼著。
    赵铁胆安排好人员警戒后，大步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主公，我刚刚观察了一下，那水鬼河寨看似混乱，但外围有不少暗哨，都是些潜伏在泥沙里的水鬼，极难发现。”
    他递过来一个水囊。
    “而且，这群水鬼数量不少，粗略估计，至少一千二三。虽然都是些不入流的货色，二阶妖兽都不多，但蚁多咬死象，一旦陷入围攻，对我军的阵型是个考验。”
    朱太平接过水囊，喝了一口。
    “铁胆，你觉得这一战，该怎么打？”
    赵铁胆沉吟片刻，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图。
    “以我之见，我军兵甲精良，士卒又都是武者，实力远胜水鬼。只需分兵三路，以两个百人营为左翼，两个百人营为右翼，从两侧包抄，末將亲率六个百人营居中，发动雷霆一击，正面凿穿它们的营寨！”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自信。
    “一战，可定！”
    这確实是眼下最稳妥，也最符合兵法常规的打法。
    朱太平却摇了摇头。
    “不。”
    赵铁胆一愣。
    “爵爷？”
    “如果只是为了贏，你的法子自然是最好的。”
    朱太平將手中的肉乾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但我带他们来，不是为了贏。”
    他站起身，走到高坡边缘，指著下方那片混乱的河寨。
    “我带他们来，是为了让他们变成真正的士兵。”
    “士兵？”赵铁胆有些不解。
    “没错。”
    朱太平转过身，看著赵铁胆。
    “铁胆，你告诉我，武者和士兵，最大的区別是什么？”
    赵铁胆想了想，答道。
    “武者单打独斗，讲究个人武勇。士兵结阵而战，讲究配合与军令。”
    “说得好。”
    朱太平讚许地点点头。
    “我们这支镇河军，现在就是一千个武者，而不是一千个士兵。他们习惯了各自为战，不懂得什么叫袍泽，什么叫阵型。”
    “现在
    他们，分了队列营伍，但本质上还是一盘散沙，只是用沙堆成了塔的模样，遇到个大点的浪花就散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所以，这一战，我的主要目的是练兵。”
    他的手指在赵铁胆画的地图上，点在了水鬼河寨的正中央。
    “把镇河军分成两队，每队五百人，轮番出击！”
    “这些水鬼是再合適不过的对手，实力一般，数量也多，正好用来给镇河军做磨刀石。”
    “末將，遵命！”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太阳从头顶转向西面。
    號角声响起，正在休整的镇河军士卒们，纷纷抓起武器，迅速集结。
    十个百人营，迅速在高坡上重新列成一个巨大的方阵，枪林如山，刀锋似雪。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最前方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朱太平缓缓抽出腰间的佩刀，刀身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寒芒。
    他没有回头，只是將刀锋遥遥指向下方的水鬼河寨。
    那里的水鬼们也被鼓声惊动，无数丑陋的头颅从泥沼和巢穴中探出，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嘶叫，充满了暴虐和嗜血的意味。
    “今日，用这一千水鬼之血，为我镇河军……”
    朱太平猛地將手中的长刀向前一挥！
    “开锋！”
    早已待命的五个百人营，在各自百夫长的怒吼声中，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朝高坡下的水鬼河寨压去。
    没有骑兵，全是步卒。
    五百人，分作五个紧密的方阵，盾在前，枪在后，刀斧手错落其中。
    他们步伐沉稳，缓缓向那片骯脏混乱的巢穴推进。
    “吼！”
    “嘶！”
    数不清的丑陋身影从烂泥和烂泥糊成的巢穴中疯涌而出，它们皮肤惨绿，遍布黏液，四肢著地，奔行如野兽，口中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
    上千只水鬼匯成一股腥臭的绿色潮水，毫无阵型可言，疯狂地拍向镇河军的阵型上。
    高坡之上，赵铁胆目光死死盯著战场。
    “轰！”
    绿色的浪潮与镇河军的铁壁轰然相撞！
    最前排的盾兵身体猛地一震，发出一声闷哼。
    腥臭的爪牙疯狂地拍打在蒙铁大盾上，发出“鐺鐺鐺”的令人牙酸的脆响。
    “稳住！”
    “刺！”
    百夫长的咆哮声在阵中响起。
    士卒透过盾牌的缝隙，將手中的长枪，狠狠地向前刺出！
    赵铁胆在训练时常说的一句话。
    “战场不是擂台比武，只要一招，能杀人的一招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