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3章 老嫗

    老狮怒吼一声，战斧抡起，九命盘强者的全部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斧光如同开天闢地，狠狠斩向扑来的巨兽！
    但仅仅是一头剑齿豹，已经让他拼尽全力。
    而周围的蛮兽，正纷纷转过头来。
    三息。
    仅仅三息。
    老狮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狮首被利爪切下，滚落在尘埃之中。
    李想的分身目光微闪。
    从老狮决定与他联手，到两人一路相互扶持走到二十一层、二十二层……虽然互相防备，但也算是有了一点情意在。
    不过，知道他不会死，李想也没有在意，而且与六邪星的交易已经达成了，他的分身就没有必要存在於这里了。
    “……他妈的。”
    火焰兽人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却不再有之前的囂张，反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为什么？为什么你们的人过去也被撕了？
    你不是说他跟你是同伴吗？凭什么你能过他不能过？！”
    分身缓缓收回目光，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精灵刺客尖声道，“你一定隱瞒了什么！”
    分身没有回答。
    人类老者盯著分身，忽然开口，声音疲惫而嘶哑，“我问你一件事。
    你从进入神之塔开始，杀过其他进塔者吗？”
    分身微微一怔。
    他沉默了几秒。
    这沉默並非犹豫，而是在回溯本体的记忆。
    “……没有。”
    分身开口，“遇到过几个心怀不轨的人，但没有动过杀招。
    迄今確实没有击杀过任何其他进塔者。”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
    四邪星齐齐沉默了。
    火焰兽人脸上的愤怒逐渐凝固，转而变成某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神色。
    暗影法师的身形从阴影中浮现，精灵刺客垂下了双刀。
    他们都杀过。
    进入神之塔这些年，谁手上没有几条其他挑战者的命？为了积分，为了宝物，为了爭夺通天梯的名额，为了在险境中自保……他们杀过，而且不止一个。
    如果这些蛮兽能够感知进塔者手上是否沾染过同类鲜血……
    如果它们不攻击从未杀过人的清白者，却会撕碎所有身负血债的猎食者……
    那这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岩石巨人死了，因为他杀过。
    雷元素使死了，因为他杀过。
    老狮死了，也因为他在漫长的攀登生涯中，双手早已染血。
    而李想。
    是这一次刚进入塔中的存在。
    他是乾净的，手上还没有別的登塔者的鲜血。
    所以他可以在这成千上万的九命盘蛮兽之间閒庭信步，毫髮无伤。
    “这算什么……”火焰兽人低声喃喃，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这算什么规则……”
    没有人能回答他。
    李想的分身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那目光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是平静地扫过这四张神色各异的脸，然后转身，朝著兽群深处走去。
    穿过沉默注视的蛮兽群，穿过那片曾经吞噬了老狮的死亡地带，穿过四邪星再也无法触及的距离。
    分身抵达了通天梯前。
    分身与本体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化作光影消散。
    李想独自站在阶梯前。
    洁白的接引之光將他吞没。
    当李想再次睁开眼时，已经站在第二十三层的土地上。
    身后，二十二层的万千蛮兽依旧沉默矗立，如同无数座冰冷的墓碑。
    剩下的四邪星沉默的看著周遭的万千蛮兽，心中满是绝望。
    ……
    第二十三层，恢復了正常。
    这里与神之塔最初的几层很像。
    广袤的荒原，肆虐的蛮兽，以及偶尔出现在天际线尽头的废墟遗蹟。
    没有铺天盖地的九命盘兽群，没有令人窒息的死寂。
    李想独自穿行在这片熟悉的凶险中，反而有种久违的轻鬆。
    短短几天时间，他连续突破了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
    每一层都在重复他此前磨练得无比纯熟的模式。
    探查地形，规避强敌，寻找通天梯，用最稳妥的方式完成攀登。
    分身开路，本体压阵，虚空命盘隨时准备跃迁。
    以李想现在的实力，不是遇到强敌只能逃命的弱者，七个禁忌命盘的力量让他应对大多数状况都游刃有余。
    当李想踏足第二十八层时，明显感觉到了变化。
    这一层的蛮兽密度远超此前任何一层。
    放眼望去，荒原上几乎隨处可见游荡的兽群，而且气息更加强横。
    九命盘的蛮兽比比皆是，偶尔甚至能感知到极为强大的气息存在。
    李想不得不放慢脚步，更加谨慎。
    但李想並不著急。
    標识里的积分在稳步增长。
    这几天击杀的蛮兽、完成的探索、找到的隱藏宝箱，让他的积分余额再次逼近能够兑换一套禁忌命盘的门槛。
    李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银色的空间纹路在皮肤下隱约流淌。
    距离完整的九命盘还差两格，距离传说中的神灵境界……似乎也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
    然而，通天梯始终没有出现。
    李想在二十八层游荡了半天，翻过了三座荒山，探查了两处遗蹟，依然没有发现任何通往上一层的线索。
    李想站在一处风化严重的石柱群边缘，眉头微蹙。
    就在这时，李想察觉到一道目光。
    不是蛮兽的猩红凝视，而是一种更加內敛、更加深沉的注视。
    李想瞬间警觉，虚空命盘的力量在体內蓄势待发。
    一个声音从石柱阴影中传出，苍老而缓慢，“年轻人，不用紧张。
    老身只是路过。”
    李想没有放鬆警惕。
    阴影中走出一道人影。
    是一个老嫗。
    她的身形佝僂瘦小，灰白的长髮隨意綰在脑后，脸上的皱纹如同乾涸的河床。
    她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手里拄著一根看不出材质的乌黑手杖。
    乍一看，就像凡俗世界里隨处可见的寻常老妇。
    但李想的瞳孔微微收缩。
    老嫗的手腕上，缠绕著一条细小的青蛇，蛇信吞吐，碧绿的竖瞳正冷冷地盯著他。
    她的脖颈间，另有一条赤红小蛇盘踞，鳞片如同凝固的火焰。
    衣领边缘，隱约还能看见第三条蛇的尾巴。
    这些蛇气息內敛，几乎与老嫗融为一体，但李想本能地感觉到。
    它们绝非观赏之物。
    更重要的是，老嫗本人。
    九命盘。
    而且是气息极其浑厚的九命盘，远非六邪星那种层级可以比擬。
    她站在那里的姿態看似隨意，却没有任何蛮兽敢於靠近她周围三十丈。
    几头游荡的九命盘巨蜥远远望见她，竟主动绕道而行。
    这是李想进入神之塔以来，见过的最强登塔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