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7章 塔

    第七天。
    李想开始观察那些鱼。
    不是出於什么目的，只是閒著也是閒著。
    他先观察浅水区的小鱼。
    那些小鱼总是成群结队地游动，动作整齐得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著。
    李想盯著一群鱼看了整整一天，发现它们游动的轨跡没有任何的规律。
    它们只是本能地聚在一起，本能地跟隨身边的同伴，就像是普通的鱼一样。
    李想又观察深一些地方的中型鱼。
    那些鱼喜欢独处，每条鱼占据一片水域，不允许其他鱼靠近。
    但它们也不是完全孤立。
    偶尔会有两条鱼短暂地游到一起，互相绕几圈，然后又分开。
    李想又去观察更深的地方那些大鱼。
    那些鱼几乎不动。
    它们悬在某一层水深的地方，偶尔张开嘴，吞下从上面落下来的小鱼小虾。
    吃饱了就继续悬著，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李想看了一整天。
    然后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些鱼吃什么？
    小鱼吃虾米，中型鱼吃小鱼，大鱼吃中型鱼。
    这是常识。
    但这里的鱼，数量似乎一直保持平衡。
    李想仔细回想这七天的观察。
    虽然有鱼在一直被吃。
    但，鱼类的总数量似乎一直在保持著一种诡异的恆定。
    这个发现让李想感觉到了破局的线索。
    站起身，李想走到冰面边缘，低头看著下面的水。
    一群小鱼正从他脚下游过。
    不远处，一条中型鱼正在慢慢靠近。
    中型鱼忽然加速，朝鱼群衝过去。
    鱼群散开。
    但中型鱼还是吃到了不少的鱼。
    但是……
    李想的感知范围当中，根本就没有鱼减少。
    什么时候增加的鱼？！
    还是在自己的感知全面覆盖，根本不会出现遗漏的情况下！！！
    李想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些大鱼的位置。
    它们依然悬在那里，一动不动。
    李想意识到。
    这里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环境。
    这里太完美了！
    完美的闭环，似乎永恆不变一样！
    完美得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
    第十天。
    李想开始和鱼对话。
    他知道这听起来很蠢。
    但他实在找不到別的事做。
    “你们到底是什么？”李想蹲在冰面边缘，对著一群游过的小鱼说。
    小鱼没有理他。
    “你们是蛮兽变的吗？”李想又问。
    小鱼还是没理他。
    “你们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吗？”
    一条小鱼甩了甩尾巴，朝另一个方向游走了。
    李想看著它远去的背影，忽然笑了。
    “行吧。”他说，“你们继续游，我继续想。”
    ……
    第十五天。
    李想躺在冰面上，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他开始想一些有的没的。
    比如九儿现在在哪里。
    比如那个假李想消散之前说的那些话。
    比如自己从第一层走到现在，除了变强之外，还想要什么？
    但在知道了神之塔的难度后，李想的心境变了，变得只是为了往前走。
    走一步算一步。
    能走多远算多远。
    如果能够走到顶，那自然是最好，直接获得道则，成为神灵……
    李想忽然想起假李想说的一句话。
    “你心里没有杀意。”
    不是没有杀意。
    是李想从来没有真正想过要杀谁。
    他只是想往前走。
    想看看前面还有什么。
    想看看自己能走到哪里。
    他这一路走来，从来没有非得想要杀了谁，只是那些人恰好站在他的对立面上……
    李想翻了个身，脸朝向冰面，透过薄薄的冰层看著下面的海水。
    一群小鱼正从下面游过。
    它们游得很慢，很悠閒。
    完全不在意他这个旁观者。
    李想忽然问自己。
    如果一辈子都出不去，会怎么样？
    答案很快就有了。
    不会怎么样。
    这里没有危险，没有敌人，没有追杀。
    只有海，鱼，和他。
    他可以在这里待一辈子，以他的寿命，在这里待个几千年上万年都没问题。
    他是自愿进入这个空间的。
    往前走也好，停在这里也好，都只是他自己的选择。
    没有谁规定他必须登顶。
    没有谁规定他必须成功。
    想到这里，李想忽然觉得轻鬆了很多。
    ……
    第二十天。
    李想盘坐在冰面上，闭著眼，静静感受周围的一切。
    海风拂过脸颊。
    海水在冰层下涌动。
    鱼群在远处游过。
    没有什么特別的事发生。
    但他心里很平静。
    比之前任何一天都平静。
    李想睁开眼，看向远处。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海，和天。
    他笑了笑。
    “行吧。”他说，“那就继续等。”
    ……
    第二十五天。
    李想正在观察一群小鱼，忽然发现了什么。
    他站起身，朝远处望去。
    那里，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隨著时间推移，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李想站起身，眯著眼望向那个方向。
    他能看见岛上有东西。
    一座尖塔。
    塔身细长，通体漆黑，顶端尖锐得像要刺破天空。
    孤零零地立在岛中央，周围没有任何建筑，没有任何植被，只有光禿禿的岩石。
    李想的心跳快了一拍。
    第九十层。
    李想隱约感觉到，这孤岛就是第九十层。
    但岛屿没有一直靠近。
    它漂到某个位置就停了下来，距离李想大概还有十几里。
    不远不近，刚好让他能看清那座尖塔的轮廓，却无法触碰。
    李想站在冰面上，望著那座静止的岛屿。
    去，还是不去？
    李想没有犹豫太久。
    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继续往上走吗？
    现在路就在眼前，怎么可能不去。
    李想抬起脚，踏出冰面，朝岛屿的方向迈步。
    海水在他脚下凝固，托住他的身体。
    李想一步一步往前走。
    ……
    走出大约一里的时候，李想注意到了脚下的变化。
    有鱼在匯聚。
    最开始是那些银白色的小鱼，从四面八方游过来，聚在他脚下的海水里。
    它们密密麻麻挤在一起，鳞片反射著灰濛濛的天光，像一片流动的银色地毯。
    李想低头看了一眼。
    那些小鱼游得很急，仿佛在赶著做什么要紧的事。
    它们一条挨著一条，一层叠著一层，越聚越多。
    李想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两里。
    中型鱼开始出现。
    它们体型比小鱼大得多，每一条都有半人长。
    它们挤进小鱼群里，占据更深一些的水层，同样密密麻麻，同样急急忙忙。